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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1)

《嬌女沒心沒肺》 / 蘇珞 / 第3章 / 共21章

海邊的夜好冷,蘇深雅緊緊裹着身上單薄的睡衣,還是覺得海風透骨的寒!而他們出口的字字句句都如碎玉落地,連回聲都是刺耳的。

“沫沫,你還在生我的氣?”

“生什麼氣?我不記得了!”

“上次,在浴室……”

她打斷他:“我不記得了。”

“我真的沒別的意思,我聽見你在裏面哭,敲門你又不肯開。我一時心急才衝進去……”

沫沫很認真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
安諾寒揉揉後腦,眉峯收緊。“我那天喝醉了,後面的事我記不清了。沫沫,我沒做什麼不該做的吧?”

“我也記不清了。”她有些失望。“以後別再提這件事,讓我老爸知道,打死我也要讓我嫁你!”

安諾寒點點頭,深表贊同。

沉默一陣,他主動找了個話題:“你是不是要和誠去希臘,如果去,記得把你和誠的照片寄給我!”

沫沫低頭捂着嘴,看不清表情,只能聽見隱隱的笑聲。“你千萬別把你和深雅姐姐的照片寄給我,我不想看!”

“爲什麼?”

“她比我漂亮!!!”

安諾寒用雙手捏捏她晶瑩的臉。“傻丫頭,等你長大了,一定比她漂亮!”

“哼!不理你了!”沫沫打掉他的手,一轉身跳下沙發,走了兩步,又轉回去,拿起沙發墊丟在安諾寒的臉上:“我哪裏不漂亮?我不打扮而已,我好好打扮打扮,比誰都漂亮!”

“那你爲什麼不好好打扮?”安諾寒脣邊的笑意更深,眼睛裏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。每次他露出這種的眼神,那表示發生的結果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
“女爲悅己者容,你又不懂欣賞美,我幹嘛爲你打扮!?”

“對!我不懂,你的美麗,你的個性,你的歌聲……只有誠會懂!”安諾寒的聲音很輕柔,沒有任何一點諷刺。

可沫沫的臉上卻有種被人諷刺的惱怒:“你等着,總有一天我要讓你看清我的美!”

她轉過身,想要走,他在她背後無奈地嘆氣:“你呀!永遠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!”

沫沫背對着安諾寒,所以他看不見她的表情,但從深雅的角度,剛好可以看見沫沫臉上僵硬的惱怒。

“是你太老了,跟我有代溝!不!四歲一個代溝,我們之間至少有兩個代溝……”

深雅攏了攏睡衣,關上房門。因爲她不想去看清沫沫眼睛裏滑落的淚……

她不知道安諾寒是不是經常會說這句話,可她知道,這句充滿寵溺縱容的話一定深深刺傷過一個女孩兒脆弱的愛!

那晚,安諾寒沒有回來,他獨自坐在沙灘上用手指在細沙上畫着什麼。

陰雲遮住的月光照不清他指下的圖案……

蘇深雅悄悄拿出他書架上的相冊,翻開。一張張載滿回憶的照片爲她講述着溫暖的故事。

第一張,安諾寒看上去只有十幾歲,懷裏抱着一個可愛的嬰兒,嬰兒的揮舞着小手,對着他笑,水盈盈的眼睛裏還有未乾的眼淚……

第二張是小女孩兒抓周的照片,所有的東西都被丟得亂七八糟……她努力伸着小手,緊緊抓着他的衣袖,對着他笑……

掀至第二頁,女孩兒學會走路了。安諾寒牽着她的手走在沙灘上,女孩兒跟不上他的步伐,卻不肯放棄,她急切地扯着他的手,跌跌撞撞跟着他的步伐……

後來,女孩兒蹲在海邊的礁石上,拾着被擱淺的海螺,胖胖的笑臉上已經隱約可見沫沫精緻的五官。安諾寒在不遠處的沙灘上用手指畫畫,他的表情很認真,可印在沙灘上的卻是一隻頭超級大,五官完全變形的加菲貓……

翻到第三頁,蘇深雅被一組照片驚呆了。

初春,湖光瀲灩,櫻花繽紛,沫沫躺在遍地的白色花瓣上,枕着安諾寒的腿睡着了,他小心地幫她把一片落在脣邊的花瓣撥開,十七八歲的他更加帥氣,棱角分明的側臉凸顯出他的個性中的叛逆……

盛夏,梅雨時節,細雨微斜,沫沫高舉着粉色的雨傘,旋轉着,大笑着,因爲飛濺的水花濺在安諾寒深陷於沉思的眼眸,讓他看上去十分狼狽,但他卻快樂着……

深秋,火紅的楓葉點綴着空濛的山色,安諾寒在山間追着沫沫,樹枝劃破了她的裙子,她笑得越發燦爛……

寒冬,冰天雪地的黑夜,冰雕的酒店似童話裏的城堡。

皚皚白雪中,安諾寒用厚厚的白色皮毛包緊沫沫,抱在懷裏,沫沫滿臉驚喜地指着天上的極光,他則努力地把她的小手往懷裏扯……

……

蘇深雅合上影集,走到窗邊。

皓月照清了沙灘上的圖案,一隻笑得無憂無慮的加菲貓……

安諾寒說的沒錯,動人的不只有轟轟烈烈的愛。

還有在一種愛,溫和如人的體溫,清淡似白開水。因爲擁有已成習慣,再暖再濃都感覺不到它的存在……

第二天一大早,安諾寒和他的父親出去安排訂婚的事宜。

安諾寒的母親去通知一些親友。蘇深雅坐在他的書房裏看書。

敲門聲響了兩下,她剛要說請進,沫沫的笑臉從漸啓門縫裏擠進來。“深雅姐姐,想喫冰激凌嗎?”

“沫沫?進來坐。”蘇深雅連忙笑着起身。

沫沫抱着一大杯草莓冰激凌走進來,乖巧地放在她桌上。因爲只有一杯,蘇深雅說:“你喫吧。小女孩兒真好,怎麼喫都不用擔心發胖。”

“哦!”沫沫很天真地對她眨着眼睛,抱起冰激凌。“那你不開心的時候做什麼事?”

“找人喝茶聊天,把心事說出來。有些事放在心裏很重,說出來就會很輕。”

沫沫用小勺舀了一些冰激凌,送到嘴邊,又放回去。“跟小安哥哥聊天嗎?”

“有時會。”深雅想了想,才說:“他平時不愛說話,倒是很會安慰別人。以後你有不開心的事可以找他傾訴。”

“他?”沫沫不以爲然地搖頭:“他只會像嘲笑白癡一樣笑我。”

“會嗎?”

“當然!有一次我坐在院子裏哭得很傷心,他問我爲什麼哭,我說因爲他送我的彩筆被同學偷走了。他不但笑我,還說我傻。”沫沫笑着對她做了個很可愛的鬼臉:“你也想笑吧?笑吧,不用忍着。”

蘇深雅真的笑不出來,甚至有點陰冷。面對着沫沫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,她忽然覺得那天真的背後,有種超乎想象的深奧。

“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哭。”

蘇深雅以爲沫沫會問爲什麼,沒想到沫沫用勺子攪動着杯子裏融化的奶油說:“你哭,他會認爲你是在意他,我哭……他就當做是小孩子在搶玩具,隨便再買一個哄我玩。”

“對不起。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沫沫抱起冰激凌,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喫。

安諾寒不會懂,有些女孩兒貪喫,因爲喫能讓她快樂,沫沫貪喫,是因爲喫才能讓她不去回味痛苦……

她的冰激凌喫完,蘇深雅纔開口。“你喜歡他,爲什麼不告訴他?”

沫沫一臉雲淡風輕地回答:“因爲我老爸和風叔叔特別不講道理,讓他們知道我喜歡小安哥哥,他們肯定把他打暈了,直接仍我牀上……”

“啊?”深雅喫驚地看着她。

“然後,逼着他負責任!”

“……”她很難相信有父親會做出這樣的事,可沫沫的表情一點都不像開玩笑。

“我纔不要嫁一個不愛我的男人,拿我一生的幸福當賭注。我又不是沒人要,何苦在不懂欣賞我的男人身上浪費時間,浪費感情。”

“說的容易,要忘記一個人太難。”

“爲什麼要忘記?小安哥哥對我那麼好,不能成夫妻,也可以做兄妹……”

“你真灑脫。”深雅不禁重新打量一番眼前的沫沫,玫粉色的連衣裙讓她看來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玫瑰,還未綻放已是香氣四溢,色澤動人,待她舒展花瓣,傲然綻放,怎會不誘人採擷。

年輕真好,可以灑脫地揮揮手,把希望寄託給未來。而她,自以爲情深不移,殊不知青春易逝,鮮花易謝,不知不覺她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。

“不是我灑脫,我是不想折磨自己。暗戀本來就夠苦了,更何況暗戀自己的未婚夫……”

“未婚夫?”蘇深雅驚得大腦一片嗡嗡聲。

“小安哥哥沒跟你說過?”沫沫也驚訝得瞪大眼睛:“在機場的時候你不是說他經常跟你提起我?”

“他,他……”

沫沫苦澀地笑了笑。“他沒說過。他從沒提起過我,對嗎?”

沫沫的表情讓蘇深雅十分歉疚。有一瞬間她差點脫口而出:在昨天之前,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。他根本不愛我,他是騙你的。

可她的理智馬上讓她打消這個念頭。因爲她深知自己一旦說了,安諾寒的苦心就會白費。

這件事她必須謹慎些,稍有差池,他可能會責怪她,甚至不再娶她。

“或許,他從不提起的人才是最在乎的人。”蘇深雅說。

“從不跟女朋友說自己有未婚妻,這是在乎我的表現麼?!”

見她不回答,沫沫又問:“深雅姐姐,你和小安哥哥在一起多久了?”

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她不知所措,她不想欺騙一個如此可憐的女孩兒,卻不得不敷衍。“很久了。”

“三年了多了吧?”沫沫的語氣充滿理解:“你一定爲他付出了很多吧。”

“只要能跟他在一起,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。”

“你真執着。難怪小安哥哥那麼愛你。”

這句話聽來很刺耳,沫沫下一句話更加刺耳:“我還年輕,以後的路還很長,我相信有一天我也能遇到一個與我兩情相悅的男人。”

“你不是已經遇到誠嗎?”

“誠?”沫沫長嘆一聲,搖搖頭:“誠不愛我。”

“爲什麼?”

“我多打了一個耳洞,他會說好酷,不會問我疼不疼。我忘記穿外套,他會誇我漂亮,根本不關心我冷不冷!當然,他更看不見我的裙子被勾破了,我的鞋帶鬆了……”

回憶起機場裏,安諾寒俯身幫沫沫繫上鞋帶的一幕,蘇深雅忽然覺得嘴裏不是滋味,酸酸的。“不是每個男人都像安那麼細心。”

“總會有的。”沫沫無言地垂下臉,慢慢站起來,慢慢走向門口。“不打擾你了,有空再聊。”

“沫沫!”深雅忍不住問:“你沒問過安,怎麼知道他不愛你?”

沫沫拉開門時,回過頭,笑容澄澈如溪:“因爲他曾經親口說過:我的年紀做他妹妹他都嫌小,他根本沒法把我當成一個女人看……他什麼都願意爲我做,除了愛……”

對一個女人來說,再沒有拒絕比這更狠,更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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