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玉爾被顧勝吻得暈暈乎乎的,又把擬香閣的事暫時給忘了,只是吁吁地問:“你、你爲什麼總想要喫掉我啊?”
顧勝凝視着她那被吮得嫣紅無比的脣,輕笑道:“這和你總想要偷喫酒肉是一個道理。”
顏玉爾思考了一下,似懂非懂地眨了一的樣子令顧勝心生莞爾,不由得脫口說了一句:“傻丫頭。”
之前的怒火莫名其妙地就這樣散去了,只想要摟着她柔軟的身子狠狠地吻,灼人的目光逐漸變得深沉下來,像是霧氣瀰漫的深淵,攏着顏玉爾熟悉的濃深yu/望。
顧勝情不自禁地再一次吻下去,他的吻一路探下,沿着繡花衣領的邊沿在她白皙的頸間吮出塊塊紅痕。
顧勝咬着她的耳朵,呼吸粗重,“以後若是再亂跑,我絕對不會放過你,聽到沒有?”
顏玉爾哼了一聲沒言語。
“聽到沒有?”
顏玉爾攏緊了雙腿,“聽、聽到了……”
“聽到什麼了?”
“不要……嗯……不要再亂跑。”
“如果再跑呢?”
顏玉爾本不想再說,可忽然感覺到又有一根手指抵了上來,於是忙不迭地喘道:“你不、不會放過我。”
顧勝這才滿意,“很好。那麼現在你要不要被我喫掉?”
身上男人所散發出的不容反抗的壓迫力令顏玉爾沒辦法說不,可她又實在不好意思開口,於是只好把臉埋入他的頸窩,然後細不可聞地點了點頭。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是那枚祥玉珠,正巧落到顏玉爾平坦的小腹上,深棕色的桃木映着少女雪白的肌膚,似乎在發出幽暗的光芒。
顧勝伸手欲拿,長指還未靠近就見鏤空桃木中藏着的玉石倏地一亮。
他立刻將手收回去,還未來得及做何反應就聽到桌上的顏玉爾尖叫了一聲,她彷佛被燙到一般將腹上的珠子拂開。
顧勝立刻緊張起來,一把按住她的肩,“你怎麼了?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話未說完,顏玉爾就已經昏了過去。
月餘間,同一個郎中已經來了顧府三次。
在感嘆雄爺真照顧生意的同時,他不由得也對這位不是捱揍就是昏倒的顧夫人產生同情。
認真仔細地給顏玉爾把脈之後,仍舊是除了脈象虛浮不定、忽強忽弱以外,什麼病症也沒有診出來。
郎中如實地將情況陳述,卻沒想到顧勝聽完之後卻一把掀翻了他的醫箱。
“庸醫!”
年輕郎中嚇得雙腿一軟,差點沒跪下。
“次次都說沒病,沒病的人怎麼會好端端地暈倒?你當我是傻瓜嗎!”
氣沖沖地下令將郎中轟走,接着又請人去請了其它郎中來。
可誰知連請了三位郎中,得到的結論卻都是一樣的。
脈象虛桴、身子虛弱,除此之外並無大礙。
顧勝聽完之後卻根本沒能放心下來,沒病怎麼會昏倒?莫不是得了什麼診不出的怪病?反覆地踱步之後,他轉而又坐進圈椅中,一面焦躁地揉着下巴一面望向牀上昏睡的女子。
顏玉爾躺在諾大的牀榻中,單薄得幾乎要陷入牀褥中。
纔剛正常跳動的心臟彷佛又被狠狠攫住,坐立不安的顧勝又一次站了起來,直接走到牀邊挨着顏玉爾坐下,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,拇指來回摩挲着食指,顯得格外焦躁不安。
死死地看了她半晌過後,終是忍不住按住了她搭放在身側的手,她的手好涼。心底的不安潮水般越漫越廣,她會出事嗎?這個有着溫曖眼神的女人,會不會也像孃親那樣,無聲無息地離開他?
顧勝握緊她的手,頭也不抬地說:“宋喻,再去請郎中。”
“雄爺,已經是半夜了……”
“快去!”驟然迸開的咆哮就像是一隻有力的大手,瞬間將顏玉爾飄忽的意志給揪了回來。
唔,好吵。
她皺了皺,從鼻間哼出了幾聲嚶嚀,沉重的眼皮掙扎了幾下之後才緩緩睜開。
狹窄的視野越來越大,也越來越清晰。
首先躍入視野的是顧勝粗狂的俊臉,他正在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,濃而不雜的劍眉攏得很緊,眉間溝壑縱橫。
四目相對,顏玉爾看到顧勝幽深的眸子倏地一亮,緊接着便覺得手上一痛,低頭才發現他正緊攥着自己的手不放。
“你醒了?”
顏玉爾眼波一漾,下意識地掙開了他的手。
纔有些舒展的濃眉又擰起,顧勝垂眸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大手,轉而又爆成了拳放回到大腿上。
方纔的緊張、失態讓他覺得有些尷尬,蜷手擋着脣清了清喉嚨之後,他才又看向顏玉爾,眉宇間的擔憂已經斂去不少,“現在感覺怎麼樣?”
感覺怎麼樣?她的感覺很不好。
當那顆珠子落下的時候,那種灼傷到靈魂的劇痛是顏玉爾怎麼也忘不掉,而且她也很清楚,這種痛是由防身用的桃木導致的。
因爲她前世爲妖,這一世重生的時間又太短,還沒有和這具軀體完全的融合,所以還有部分花妖的體質,以致於承受不了桃木的攻擊。
不過,顧勝爲什麼會有這種防妖的東西?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分了嗎?
顏玉爾瞧着他,一言不發,就像是初見那日一樣,只不過這次她的眼中並沒有好奇,而是不安與警惕。
“怎麼不說話?”這種眼神令顧勝感覺到陌生,之後又連問了幾句,顏玉爾都不肯開口,最終索性閉上了眼睛別過臉去。
這是怎麼了?回憶了一下早先在圓桌上發生的事,他不禁懷疑難道是自己的行爲惹惱了她?可他又不是第一次搶把顏玉爾拉上牀,爲什麼她會生氣?
擔憂、尷尬、不安,混雜成了憤怒。
顧勝想要發脾氣,卻又因爲擔心她的身體而硬生生地忍下。
因爲好像除了可以忍耐憤怒以外,其它情緒已經越來越不受控制,全部都被顏玉爾的行爲牽着走,各種會令人軟弱的感情充斥着他的心臟,讓那顆自從孃親去世後就冷硬下來的心越發柔軟。
不知不覺的,這個貪嘴、愛闖禍的笨女人已經佔據了他的心。
從昨晚開始,失蹤、迴歸、昏倒,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,而顧勝的情緒也急速地跳躍,這讓他覺得疲憊不堪,然而牀上這個反覆折磨着他情緒的始作俑者,卻對他表現出了明顯的排斥。
摻雜着委屈的怒火令顧勝忍不住拔身站起,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。
可行至一半的時候,卻感覺到有東西磕了腳。
停下來抬腳一看,是那顆方纔被掃到地上的祥玉珠。
顧勝目光微微閃燦,立刻就想到了顏玉爾昏倒之前所發生的那件古怪事,難道就是它害她暈倒的?大掌不禁狠狠一攥。
顧勝剛衝出房間就忍不住開始吼人,“顧、纖、雲!看看你給我的好東西。”一顆鏤空的桃木珠被狠狠地丟到地上,叮的一聲細響,珠子反彈了一下,繼而向前滾去。
“祥玉珠?”顧纖雲低頭看了眼滾到腳邊的珠子,順手撿起來,“祥玉珠怎麼了?”
顧勝將在顏玉爾身上積壓的怒火轉發到妹妹身上,“這是用來防身的嗎?根本就是害人的!顏玉爾一碰到這該死的破珠子就昏倒了。”而且還變得奇奇怪怪的。
一定是這顆珠子裏有古怪,越想越覺得有道理,不由得看向顧纖雲的目光更凌厲了,“你該不會是老太太派來掏亂的吧?”
“什麼啊,纔不是呢。”顧纖雲被罵得莫名其妙。
顧勝滿臉懷疑,“那你自己跑來幹什麼?”
“七月三十就是大娘的祭禮了,娘今年身子不好沒辦法來,所以我才代替她來的嘛。大哥你怎麼能覺得我……”話說一半,顧纖雲忽然停下來,用力眨了眨眼睛之後看着顧勝問:“等等,你剛剛說,大嫂是碰到祥玉珠纔會昏倒的?”
顧勝沒好氣地說:“你現在才知道?”
顧纖雲搖頭,“不可能的,祥玉珠對人是沒有任何危害的。”
“顏玉爾還在房裏躺着,你還敢說這鬼東西沒有危害?”
“真的,不然大哥你怎麼沒事、我怎麼沒事?祥玉珠是以桃木而制,只能傷害到妖怪,絕對不會害到人的。”
見顧勝還是不相信,顧纖雲不由得着急起來,“大哥,我除了這麼多年的妖,對這個還是有把握的,你要相信我!”
妹妹的眼睛裏充滿了篤定,不像說謊。
顧勝的目光落到她緊攥着祥玉珠的手上,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深沉莫測。
“大哥……”顧纖雲顯得非常嚴肅,“祥玉珠碰到大嫂的時候,有沒有發光?”
“如果發光了代表什麼?”
“祥玉珠只有遇到妖怪時纔會發熱發亮。”顧纖雲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,忍不住說:“大哥,難道說大嫂她是……”
“她是個妖怪?”顧勝迅速接口。
顧纖雲狠狠地抽了口冷氣,臉色驟變。
可誰知,下一刻爆慄就敲上了頭。
“沒有的事!”顧勝的表情忽然變得柔和下來,“少胡思亂想了。”
顧纖雲哭喪着臉揉腦袋,“可那祥玉珠……”
“沒發光。”他看起來像是鬆了口氣的樣子,“什麼反應也沒有。”
“咦?那就奇怪了。”顧纖雲信了顧勝的說辭,兀自咕噥起來,“沒發光就不是妖怪,那爲什麼會昏倒?”
“許是她身子太弱,連這種法器也受不了吧。”
“會嗎?”顧纖雲滿臉疑惑。
“當然會。”向來不信也不懂這些東西的顧勝倒是萬分篤定,不耐煩地擺擺手,“快上樓去睡覺。”
欲言又止的顧纖雲似乎還想說什麼,不過卻被他堵了回去。
將妹妹趕走之後,顧勝自己又在一樓大廳裏待了好久。
他很清楚,祥玉珠碰上顏玉爾的時候是發光了的,並且還燙得她尖叫出聲。
可他並沒有和妹妹說實話,因爲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顏玉爾是個妖怪。
自己明明是百邪不侵的,怎麼會連娶的媳婦是不是妖怪都感覺不出來?搞錯了吧?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