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3章(2)

《前世是誰埋了你》 / 朱輕 / 第6章 / 共20章

看着那張小臉,顧勝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方纔那奇怪的感覺又浮上心頭,炙熱的火光再度自眼底躍起,本能的欲/望驅使着他漸漸地低下頭去。

她的脣離得這樣近,櫻桃般紅潤,彷佛在誘惑他去採擷。

兩人的距離越發靠近,彷佛都能感到對方噴在臉上的鼻息,這時,顏玉爾還帶着血跡的鼻尖忽然皺了皺,“好香。”

顧勝還怔怔的,“什麼?”

“什麼東西這麼香?”迅速地眨眨眼,接着便尋着味道溜走。

近在咫尺的熱度驟然消失,顧勝還有些失神,吞嚥了幾下口水之後才臉色尷尬地坐直了身子。

他擰眉朝門口望去,只見一個下人端着個托盤站在門口,似乎不知道該不該進來。

顏玉爾已經顛顛地湊了過去,聳着鼻尖對着托盤裏的東西嗅來嗅去。

“就是這個!”顏玉爾眼睛一亮,接着朝顧勝看過來,“這個好香。”

顧勝抬眼,“什麼?”

捧着托盤的下人立刻道:“回雄爺,是大師傅新送來的玉厄和素肉。”

玉厄酒與素肉是顧勝所經營的長生殿中的招牌酒肉,獨家祕製、口味獨特,且製作繁瑣不易得,經常是耗費大章的人力與時間之後才只能得到那麼一小點,所以也因此價格昂貴、數量不多,成了城裏富人爭相搶買的珍品。

不過這還不是最令人訝異的地方,最讓人意外的是,玉厄與素肉都是顧勝親自參與制作的。

誰也不會相信性格乖戾、毫無耐性的他竟是燒得一手好菜,那雙擅於舞刀弄槍的大手玩起菜刀來亦是行雲流水、刀刀精準,明明是同樣的刀、同樣的肉,可經他手做出來的就是不一樣。

只可惜,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嘗過他做的菜了,所以這件事漸漸被虛化成了傳說。

言歸正傳,這幾日又到了新一批玉厄開窖、素肉收籃的日子,所以大師傅特意送了樣品來讓顧勝品嚐。

“哦,放到書桌上去。”

“是。”下人將托盤放上去,接着又安靜地退下。

顏玉爾追着托盤跑到書桌邊。

顧勝大步走到書桌後坐下,這時宋喻也折回來了。

他的手裏攛着一本帳簿匆匆地來到臥房裏,正打算開口就瞧見了擺在桌上的那盤素肉和那壺酒,當即變了臉色,“誰把素肉端上來的?”

該死的,在未來的一個月內雄爺可都是食素的,完了完了!

宋喻忙看向顧勝,小心道:“雄爺,這是新換的大師傅,不知道規矩,您……”

“嗯。”隨手把肉推到一邊,“撤了吧。”

啥?這就完了?宋喻一時沒反應過來,愣愣地把肉給端了起來。

“唔……”顏玉爾扒着桌角,眼睛一直追着那盤肉,見它要被拿走,下意識地沉吟了一聲。

顧勝瞥她一眼,“想喫?”

顏玉爾的眼睛嗖地亮起,“嗯嗯。”

“好。”在對方歡呼之前,立刻又說:“但是不準說話,喫完就滾。”

顏玉爾有些猶豫。

可她還想再和顧勝待一會兒呢。

“成交嗎?”

“唔?”

“好,宋喻,端……”

“成交!”

顧勝給宋喻使了個眼色,“端到那邊去。”

素肉被端到離書桌很遠的圓桌上去,顏玉爾立刻追過去。

耳根子終於清靜下來,顧勝揉了揉眉心,轉而拿起桌上的帳簿開始翻看,滿頭霧水的宋喻走回來,一面悄悄地打量着主子的表情,一面給他倒上一杯玉厄酒。

哎,今天的雄爺怎麼這麼奇怪呢?

心情好像不如想象中的那樣糟糕……不應該啊,每年臨近那個日子的時候,他的心情都會特別差。

顧勝看着帳簿,伸手拿起酒杯淺酌了一口,而後便凝眉放下,“時間不夠。”

“啊?”光顧着走神的宋喻沒反應過來。

“過些日子再開窖。”

爲了方便監督品嚐,顧勝特意在家裏建造了釀酒用的地窖和曬肉用的肉坊,因爲兩樣東西一個需要釀製、一個需要醃製,不但費工夫還難以拿捏時間分寸,所以每次大師傅嘗過之後還要取些小樣品送來給顧勝,讓他決定是否該開窖或者該收肉。

此時顧勝發了話,就證明玉厄酒還要再釀幾日。

“是。”

“是不是快到這個月十五了?”

“再有七日便是十五。”

“記得把那天空出來,我要去整理擬香閣。”每個月的初一、十五,顧勝都會去擬香閣整理食譜。

“奴才明白。”

接下來主僕二人便看起帳簿說起生意上的事情來。

顧勝和宋喻說到一半,卻見顏玉爾忽然撲了過來,“水、水!”

兩人不約而同地諒異抬眼,只見悠得滿臉通紅的她掏着胸口衝過來,捧起桌上的酒壺就往嘴裏灌。

將那銀壺中的酒水全部灌入腹中之後,卡在喉嚨裏的那口乾肉片才終於下了肚,顏玉爾長呼出一口氣,噹的一聲把壺放回去。

“嗝。”灌得太猛,忍不住打了個酒嗝。

宋喻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。

顧勝一臉驚愕,“你……都喝光了?”

顏玉爾擦了擦嘴,使得脣兒更豔,“好好喝。”

顧勝無語。

宋喻有些擔心,“夫人,您沒事吧?那酒……”那酒的勁可是很太的呢。

顏玉爾看向宋喻,友善地笑笑,“沒事啊,我很好。”

她拿起酒壺晃了晃,“還有嗎?”

宋喻不知該如何回答,“呃……”

“沒有了!”

拍案聲驚得兩人同時看向顧勝。

“你知道那酒值多少錢嗎?居然當成水來喝!”

“我、我噎到了嘛。”

“噎到就去喝水。”

“可房間裏沒有水啊。”

顧勝氣得站了起來,“還敢頂嘴!”

錢倒不是最主要的,重要的是她喝酒的姿態。

她知不知道就這一小壺,師傅們要費多大的力氣才能釀出來?

可這女人居然、居然把它當成水似的一口氣喝光,多少人想暍都喝不到的東西,她居然這樣浪費!

顧勝心疼得臉色發青,抬目再朝圓桌看去,只見那一迭素肉已經只剩下渣了。

顧勝忍不住捂住額頭,發出怒極的呻/吟。

素肉,用各種珍貴藥材醃製,經過多重工序、耗費大章時間醃製出來的素肉居然被她這麼快就喫得只剩下渣了!

這麼好的酒、這麼好的肉,她爲什麼會喫得好像豬八戒咽人蔘果?

這個女人都不蒙得好好品嚐一下的嗎!老天、老天……顧勝直接單手捂住眼,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“喂,你生氣了?不要這麼小氣嘛。”

“出去!”

“喂……”

“宋喻,快把她給我拉出去。”

“我真的是噎到了啊。”

“宋喻!”

見顧勝那轟人沒得商量的語氣,她也有些生氣了,顏玉爾哼了一聲,揮開宋喻扶過來的手,“呋,我也生氣了!”

“你生什麼氣?”

“你偷藏那麼多好東西,卻不給我喫,小氣!”

在食物這方面顏玉爾是絕對不會退讓的,他不是她的飼主嗎,怎麼可以偷藏食物?而自己才喫了那麼一點點就發脾氣,真是過分!枉她還那麼信任他、那麼喜歡他呢,沒想到顧勝那麼小氣又狡詐。

她氣呼呼地拂開宋喻的手,“我自己走!”

宋喻退到一邊,看看顏玉爾,又看看顧勝。

顧勝坐回到椅子裏,臉色鐵青,“你也走!”

“是、是。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豬一樣的女人,一點品味都沒有,就知道喫!

這幾日來天天黏在他屁股後面,不論他如何大吼大叫都不走,現在因爲少給她喫點東西就生氣了?

原來她黏着自己就是爲了喫啊。

顧勝越想越氣,可始作俑者被他轟走,所以找不到發泄的對象,不過仔細想想,與其留下她繼續搞破壞還不如轟走。

緩了好一會兒之後,顧勝才勉強壓下了怒火,重新拾起帳簿繼續看。

片刻之後,房門吱呀一聲,輕輕打開了一條縫。

顧勝擰眉看去,卻沒有看到有人進來,他狐疑地眯起眼,凝目等了一會兒之後忽然聽到書案下傳來咚的一聲輕響,還有一聲小到幾乎聽不見的,“哎呀。”

又過了一會,一隻嫩軟軟的小手悄無聲息地摸上了桌案,五根纖細白嫩的手指就像五條小蟲子,一曲,一伸,一曲,一伸,緩緩地在桌上蠕動。

顧勝默不作聲地瞧着,看那雙手一點點地朝那僅剩的一小杯玉厄酒挪過來。

這個女人……他將帳簿捲成筒,倏地朝那小手砸過去,啪!

“哎呀!”顏玉爾忽然從桌子下面跳起來,她攥着自己的小手控訴地看過來,鼻孔插着的紙卷噗地一下被噴出來。

“出去。”

顏玉爾瞪了他一會兒,然後忽然擺出副可憐兮兮地表情來,巴巴地伸出一根手指,“再喝一小口?”

顧勝無聲地拿着紙筒指着門口。

“小氣!”憤憤地跺腳,氣呼呼地扭頭跑了。

房門被重重地闔上。

顧勝將帳簿往桌上一扔,這個丫頭,鼻樑都腫成那樣了還不忘折回來偷酒喝。

顧勝面無表情地坐了一會兒,當想起自己卷着紙筒砸向她的小嫩手時,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。

他無奈地扶額,忽然覺得顏玉爾這個女人真是很有本事,能讓人哭笑不得。

笑了一會兒之後,顧勝又閉上了嘴。

真是的,笑這麼開心幹什麼,難道被她傳染的,自己也智力低下了?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