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達一個人在陽臺喝着悶酒,從來沒有遭受過這樣的侮辱,不過是一小時的時間,她就已經想出了千百種報復的手段。
“小姐,一個人喝酒可沒什麼意思哦。”低沉、性感的嗓音自她身後響起,她轉過頭,居然是剛纔那個羞辱了自己的男人,頓時又一陣怒火在心裏醞釀。
“琳達小姐,原諒我剛纔的冒昧,我在此誠懇地向你道歉。”納爾遜走近她,極紳士地牽起她的手,落下了溫柔一吻。
英俊的臉蛋其實就是最好的消氣良藥,何況還是這樣一位不僅僅是英俊,還擁有着無人能及的氣質和優雅的男人。
她甚至覺得他就是陽光,可以讓所有都自慚形穢的陽光,但是受挫的自尊卻讓她沒有辦法就這樣對他這縷陽光一笑而過,帶刺似地說:“不敢當,我可是怕了,說不定您後面還有什麼笑話等着我。”
“怎麼會?原諒我剛纔的失禮,你長的實在很像我的初戀情人,她有着和你一樣美麗容顏和高貴的氣質,甚至連聲音都和你一樣動聽、悅耳。”
“這麼說,您是看錯人了?”沒有女人會絕對這樣誠懇的讚美,她心裏的防線漸漸崩坍,“如果我想的沒錯,那應該是你深愛着的女人吧?”
納爾遜走到欄杆前,拿出一支菸,點然,緩緩地呼出一口菸圈,眼神看上去很是悲傷,悲傷得可以讓任何女人夥之心疼。
那應該是個很美的故事,琳達有時候也是個聰明的女人,她知道這樣的時候,女人最好保持沉默,沉默是最好的語言,不可否認的是,就這麼幾分鐘的時間,她已經爲他所征服,打從心底地爲他心疼。
當然了,如果他只是一個身無分文的男人,她肯定將是另外一種心情。
他究竟是什麼人呢?琳達想像不出這個男人會是什麼樣的身份,說不定自己還真就那麼好運,釣上一個難得的金龜婿,她心裏不由暗自得意起來。
“曉路是你今晚的女伴嗎?”
“她叫曉路?”他裝傻。
“別告訴我你不知道。”
“確實不清楚她的姓,只記得她的名字,偶然碰上的,然後硬拉我去她家裏坐了一會,大概以爲我是多麼尊貴的王子之類的人。”他優雅一笑,簡直讓她看得有些呆住,都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,只感嘆於世上怎會有如此完美的長相。
直到他在她脖頸邊輕吹了口氣,她才陡然回神,看着他放大了的臉,不禁開始臉紅心跳。
“這樣的距離看你,覺得更迷人,讓我有些情難自禁。”納爾遜安靜地看着她,手卻已然有些不安份,慢慢地在她腿上滑行,引得她陣陣輕喘。
“會被人看見……”琳達說着話,卻並不討厭他這樣的行爲,反而更加主動勾上他的背,紅色的指甲在他脣上緩慢地掃過。
“我是個理智的男人,可有的時候,理智卻不得不臣服在慾望的腳下,你真的很迷人,只要是男人,都會想要把你佔爲已有……”
黑暗中,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,對着對講機說了一聲,“等他再次進入大廳,立即圍剿,不論付出任何代價,活要見人、死要見屍。”昏黃的燈光下,黑人的臉孔甚至有些猙獰和猥瑣。
詹曉路蜷縮在牀腳,瑟瑟發抖,走廊上傳來陣陣瑣碎的腳步聲,然後進入了隔壁的房間,彷彿是在找什麼東西或者是人,一陣翻江倒海般的搜查,之後,從窗戶傳來他們隱約的聲音。
“該死,媽的!原來是從窗戶逃跑了,怎麼辦?”
“還能怎麼辦?當然是回去問問老大再說,沒有這個女人當人質,抓到他的機會不大,再說我還想多活幾年。”
“有那麼誇張嗎?要我說,不過是個虛有其表的小白臉。”
“狗屁!什麼都不知道的混小子,你知道什麼?”再之後又聽見一陣腳步聲,自近而遠,接着四周又安靜了下來。
詹曉路的心卻無法再度平復,強壓下出去找他的念頭,乖乖坐在房間裏的角落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漫長的等待對於她來說是種恐懼的煎熬,每一秒鐘睹緩慢得像一年,她甚至懷疑會不會再見到他。
說起來,對於他的一切,她根本就一無所知,他的家庭,他住在什麼地方,他喜歡什麼?他有怎樣的過去,全都是個迷,可是她卻發現,自己已經陷得這麼深了。
如果他真的就此消失,她想她可能會瘋掉。
忽然,陽臺上傳來聲音,她嚇了一跳,拿起枕頭悄悄往那裏靠了過去,果然,一個人頭伸了出來,她趕忙閉起眼睛,使勁地朝他打去。
直到對方發出聲音,“是我啦,笨蛋!不要打了。”
她驟然睜開眼,月光下,可以看見他優美的輪廓和不是十分清晰的五官,還是那懶洋洋的笑,還是那一貫慵懶的眼神。
是他,真的是他!詹曉路一把摟住了他,眼眶裏的淚水忍不住地流了下來,眼淚鼻涕地往他身上擦着。
“哎喲,行了啦,鼻涕都出來了。”
她又哭又笑地瞪着他,“我還以爲永遠見不到你了。”
納爾遜心裏一動,湧上莫名的情愫,很是溫暖,溫暖得就像要把他溶化一般。
緊緊抱了她一下,他走到牀前,打量了一番,打開墊子,四下一摸,卻發現什麼也沒有,根本沒有那女人所說的暗道。
“被耍了。”他無奈地嘆氣,倒從他的眉目間看不出任何生氣的跡象,難道是老了嗎?美男計卻換來了假情報。
任何一家稍微有些檔次的酒店,在動工時,一定會留下一條通往某個地方的暗道,而知情的,明顯就只有酒店的主人,所以他纔對她下手,好不容易東繞西繞才繞出來的線索居然是假的。
緊接着,很輕微的震動由遠而近地傳來,他用手指往地上一探,已有些慌張,差不多一百人上下,正從左右兩邊樓梯上爬行,朝着這裏逼近。
自己倒沒什麼,幸運的話,還是有可能全身而退,但是現在卻多了一個詹曉路,他根本就不該帶她來這裏,剛纔就應該先把她安全送走。
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笨蛋,天下第一的大笨蛋。
冷汗簌簌往外冒出,門卻忽然開了,進來一個身材婀娜的女郎。
詹曉路先是一呆,仔細一看,高興地喊道:“羅莎小姐?你怎麼會來這裏?”
羅莎小姐?有點耳熟!對了,那瓶膏藥就是她給詹曉路的,她怎麼來了?是敵是友?納爾遜不敢確定,忙拉住要往她那裏跑去的詹曉路,微笑着。
羅莎也莞爾一笑,走到他們身旁,摸索牀架兩旁,作了什麼手腳之後,只見那牀板便裂出一個正方形的大洞。
原來琳達並沒有說謊,每間總統套房的牀上確實都有一個祕密通道。
納爾遜一把抱過還傻傻愣着的詹曉路,把她塞進洞裏,“大恩不言謝,留下名字好嗎?將來方便找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她淡淡一笑。
納爾遜也不再說什麼,隨即跳進洞去,還露着一個腦袋的時候笑着說道:“易容術很棒,真想看看你恢復成男人的樣子。”
然後,就下去了。
羅莎聽後,先是大驚,立刻皺起眉毛,無奈地笑道:“不愧是納爾遜王子……”
走廊上,所有人都朝這間房子緩緩靠近,打頭的兩人互相遞了半天眼色,最終由猜拳決定勝負,輸的人只得衝上前,拿電子磁卡往下一劃,一腳踏開房門。
也不是他們膽子太小,只是面對這樣一個傳說中最高懸賞的像惡魔一般存在的男人,無法不讓人膽寒,再說下面可是剛死了三十多個兄弟,並且是在短短二十分鐘之內,誰還願意成爲下一個?
可是門一開,他們卻嚇了一跳,裏面居然有個女人在換衣服,只聽她一聲尖叫,他們便急忙跑了出來,無庸置疑,那女子就是“羅莎”。
狹窄的通道,像個迷宮,總是無數的岔路,還好構造不錯,不需要擔心氧氣的問題,光線雖然不足,卻也能勉強看清道路。
他們兩人走了將近一個半小時,一直走在前面的詹曉路忽然停了下來,迷惘問道:“怎麼辦,前面有三條路,我們要走哪邊?”
納爾遜沉吟了一下,“中間吧,條條大路通羅馬,如果是天要亡我們,那也沒辦法了。”說話間,兩人已朝中間那樣路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