撐着油紙傘,走在江南的煙雨中,真個是春衫淡薄人如畫。
如斯的美人身邊有一個頎長的身影相伴,俊朗的眉眼間流淌的是婉轉的脈脈溫情。
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妝濃抹總相宜。
雨中的西湖似乎更加的旖旎多情,那濛濛的雨絲猶如纏綿的情絲,將人一點點浸染。
“很美的雨景啊。”林清波由衷地讚歎,想想傳說中的白娘子在這樣的季節天氣裏遇到她的恩人小牧童,然後展開一段曠世奇戀——傳說果然都是美麗的。
秋展風一手撐傘,一手攬她在懷,此時低頭看她,笑道:“你要賞雨中西湖,現在咱們也賞了,南方的天氣潮溼,還是早些回客棧吧。”
“難道客棧就不是在南方了嗎?”
秋展風搖頭,“你是喜歡上跟我擡槓了嗎?”
“哈,”林清波一臉的不以爲然,“似乎從小到大我也沒給過你多少好臉色吧。”
秋展風:想還真是,這丫頭從小就牙尖嘴利的。
“你這張小嘴啊,有時候還真是怎麼氣人怎麼來。”
“哼。”
秋展風的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她脣上梭巡了一遍,心道:但某些時候卻也是銷魂甜蜜的。
林清波正在看遠處的雨景沒注意他的目光,更不會明白他內心的旖旎。
“秋展風,你這樣躲着有意思嗎?”
秋展風沒料到她會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,微微怔楞了一下,爾後輕輕地嘆了口氣,“阿波。”
林清波低笑一聲,道:“我是不介意你拿我做擋箭牌,反正我也不怎麼希望你管太多閒事。要知道閒事管多了,最後沒事都惹一身臊。”
秋展風繼續嘆氣,她有時候說話就是太過一針見血了。
林清波又看了一眼遠處的雨中山水,道:“走吧,咱們回客棧吧,我也有些累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們回到岸邊坐上來時的馬車,晃晃悠悠地回了客棧。
回到客棧的時候,林清波是被秋展風抱下馬車的,因爲她在回去的路上睡着了。
秋展風一邁進客棧,就聽到一個飽含喜悅的聲音撲面而來,“秋大哥,你……”喜悅的聲音突兀的轉成震驚,然後便戛然而止。
秋展風抬眼一眼,便看到了本來想要快步跑過來的苗玉鳳,卻在中途硬生生止住了腳步,一臉震驚地看着他懷中的人。
“苗姑娘,別來無恙。”
苗玉鳳看着那個倚在他胸前熟睡的女子的側顏,有些魂不守舍地道:“別來無恙。”
秋展風禮貌地點了下頭,道:“如果苗姑娘沒別的事的話,我先送拙荊回房去。”
苗玉鳳身體一震,“拙荊?”
秋展風笑道:“是呀,我成親了。”
苗玉鳳似乎難以承受地後退“兩步,右手一把揪住了胸前衣襟,整個人有些搖搖欲墜,喃喃自語道:“原來你成親了……”
秋展風不再說什麼,抱着妻子便要上樓回房。
就在他一隻腳踏上樓梯的時候,苗玉鳳恍似突然回神,揚聲叫住了他,“秋大哥。”
秋展風在樓梯上回身,疑惑地道:“苗姑娘有事?”
苗玉鳳咬了咬脣,道:“秋大哥是幾時成的親,怎麼江湖上都沒有消息?”
秋展風不由笑了,“成親不過是我自己的事,無須弄得人盡皆知。何況我家阿波也不喜歡人肆宣揚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苗玉鳳的聲音有些發澀。
秋展風又向她點了下頭,然後繼續往樓上走。
而留在原地的苗玉鳳則在想,“阿波”這個名字似曾相識啊,到底她什麼時候聽過呢?
好一會兒後,她終於想起了,臉色不由大變,當年那個小女孩?!
當年她就覺得他們兩個之間的感覺很不對勁,沒想到她的直覺是真的,秋大哥竟然娶了她!
苗玉鳳在客棧大堂心魂不守的時候,樓上某客房內卻是別樣的光景。
秋展風將懷裏的人放到牀上,卻沒有直起身子,反而順勢壓了上去。
原本閉着眼的林清波有些不豫地睜開了眼睛。
秋展風笑着描描她的眉眼,道:“怎麼?生氣了?”
“你的桃花開了。”
聽她這話,秋展風笑眯了眼,伸手在她嘴角捏了捏,“小醋罈子。”
林清波打開他的手,伸手推他,“人家來找你的,你不下去會客,膩我身上幹什麼,快點下去。”
“你是我老婆,我膩也只能膩你身上,要膩別人身上,你還不喫了我啊。”
林清波一揚眉,“我不會喫了你,但我一定會把你掃地出門。”
秋展風抱住她,“壞丫頭,還想着再找下家啊。”
“嘿,你都劈腿變心了,我難道還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不成?”輸人不輸陣,姊纔不會死纏爛打哭着喊着求你留下來。
秋展風心裏的火氣倏地竄了起來,一把扯開了她的腰帶,手便鑽了進去。
“喂,你幹什麼……嗯……”
因爲下雨,天色有些暗,但此時天色卻尚早,林清波不願大白天的就跟他親熱,有些抗拒。
可是,她的掙扎卻抵不過某人的強勢,不一會兒就被他剝了個乾淨,然後爲所欲爲去了。
窗外的雨聲漸大,掩去了牀帳內偶爾逸出的情慾之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牀帳內的激戰平息了下來,秋展風闔眼趴在妻子光滑的背脊上,身心俱舒。
林清波被他折騰得有些累,睏乏之意讓她昏昏欲睡。
“阿波。”他輕輕喚了一聲。
身下的人只是含糊的應了一聲,便再沒其他反應。
秋展風笑着翻過她的身子,將她摟到懷中。
林清波的手無意識地便抱住了他的腰,眼睛都沒睜一下。
秋展風也闔了眼與她一道休憩,一點兒出去的想法都沒有。
那些江湖上的是是非非,他現在真是不想理。
客棧的燈已經點了起來,在昏黃的燈光中,大堂還有一些客人正在用飯。
林清波站在樓梯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苗玉鳳,實在是一個標緻的絕色大美人,到哪裏都是個發光體。
看完了大美人,林清波下意識地瞧身邊的某英雄。
四目相對,秋展風的手在她肩上用力按了一下,示意她安分些。
林清波撇撇嘴。
秋展風掃了眼苗玉鳳坐的位置,眉頭微蹙。
那位置是他們下午回來時她坐的位置,似乎是他們上樓之後她便又坐回了那裏。
不過,那並不關他們的事。
秋展風向小二點了桌飯菜,便隨意撿了個空桌坐了下來。
“喂,她好像有什麼心事。”
秋展風用熱茶水替她淨了杯子,倒了杯水遞過去,不以爲然地道:“那你要不要過去問一下,關心關心她?”
林清波立刻拒絕,“不要。”
“那就安安生生等飯菜上來。”
林清波一瞪眼,“怎麼,嫌我囉唆了?”
“哪兒敢。”
“哈,是不敢,不是不會?”
“又揪我話頭。”
“哼。”
林清波喝了兩口水,眼睛不由地又飄向了窗邊的那位大美人,腳在桌下踢了踢自家相公,小小聲地道:“她會不會是專程來找你的?”結果被你成親的消息驚得五雷轟頂,到現在都還回不了魂?
多情自古空餘恨,好夢由來最易醒。
估計在苗大美人心裏,本來已經認定了英雄美人的完美組合,結果她橫空出世插了一竿子,大美人有些接受不了心愛的人看中的竟然不如自己。
不過——林清波微微眯眼,她除了相貌不如她之外,似乎也沒什麼比她差的了。
再說了,感情這東西有時候真的跟人的身分、地位、財富、相貌沒多大關係。
正所謂,年齡不足問題,身高不是距離,國籍都是浮雲啊,有時候都可以跨物種了,所以說,愛情偉大!
想着想着,林清波不自覺地笑了,她穿越而來,遇到秋展風這個傢伙,怎麼也能算是穿越時空的愛戀了吧。
“想到什麼了,這麼開心?”
林清波抬眼看他,眼眸盈滿笑意地對他道:“我在想,嫁給你是件很不錯的事。”
秋展風笑着點頭,“大善。”
“呸。”
夫妻兩個不由相視而笑。
不知何時將目光落到他們身上的苗玉鳳,在看到兩人默契相處的情形時,心情越發的黯然。
這個時候,秋展風夫婦的飯菜也被小二陸續端了上來。
看着秋展風對林清波小意體貼伺候的模樣,苗玉鳳不由得咬緊了下脣。
林清波第二次伸筷去夾燉得軟爛的肘子,肘子還不及放回她面前的碗內,一抹劍光已經刺到。
只聽“叮”的一聲輕響,用劍之人已被擊退十步之地。
秋展風手指微動,手中的兩根筷子便疾射而出,分別擋下了另外兩柄刀劍的突襲。
此時,林清波的肘子也終於落到了她的碗裏,她扭頭看了一下。
突然之間,客棧大堂內便多了十幾個穿着藍色衣袍的人。
秋展風沒有理那些人,而是先安撫妻子,道:“你好好喫飯,不用理會不相干的人。”
林清波看了他一眼,然後垂眉斂目,繼續啃自己的肘子,心說:我本來也沒想管。
秋展風見她繼續喫飯,這才笑着朝四下掃了一圈,雲淡風輕地道:“諸位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姓秋的,是不是你將消息泄露給朝廷的?”
“這話從何說起?”
“若不是你,朝廷怎麼會知道銀島的事?”
秋展風慢慢展開自己的玉柄錦扇,輕搖了兩下,慢條斯理地道:“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,這種事你們以爲真能瞞得密不透風嗎?”
“只有你一上岸便失了蹤跡,此事你的嫌疑自然最大。”
“這麼明顯的破綻你們竟然還會懷疑我?真是可笑。”
“你——”
苗玉鳳此時起身,道:“如果真有人出賣消息,那必然不會讓自己這麼容易便成爲懷疑的對象,你們白鯨幫確實可笑。”
林清波不由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哦,我當是誰,原來是洞庭苗家的苗大小姐,”藍衣人之首帶些嘲弄地看了她一眼,“怎麼?你沒看到秋展風身邊已經有夫人了嗎,竟然還要倒貼?”
“馮子越,你混蛋!”
“我混蛋?”馮子越哼了一聲,“誰不知道你在銀島上對秋展風投懷送抱的,可惜,人家最後還不是看都不看你一眼。”
“你——”苗玉鳳氣紅了臉,手中的劍也忍不住出鞘。
林清波一邊嚼着嘴裏的肉,一邊瞅某人。
秋展風坦蕩地回她一笑。
林清波翻個白眼。
“苗大小姐,咱們今天是來找秋展風的,不想跟你動手,也請你不要自取其辱。”
苗玉鳳的一張臉紅了又白,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,最終憤然出劍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