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2章(2)

《跑堂千金》 / 裘夢 / 第5章 / 共22章

秋展風的手再次探向櫃檯內的人,拉住她的一綹頭髮拽了拽,戲譫地道:“這麼多年了,也沒見你換個髮型,總梳這雙丫髻。”

林清波從他手裏搶回自己的頭髮,哼了一聲,道:“我越來越大了,你不要總是對我動手動腳的。”你這個戀童癖。

秋展風不以爲忤,笑道:“今年我有路過薊州,想不想知道你爹的消息?”

果然,原本再不準備搭理他的小丫頭一下就抬頭朝他看來,“我爹怎麼樣了?他還好吧?”

“你叫我一聲秋大哥,我就告訴你。”

林清波吸口氣,皮笑肉不笑地衝他道:“秋大哥。”

“真乖。”他伸手摸摸她的頭,不意外的又惹來她的怒視,這纔不緊不慢地道:“他很健朗,生意做得也很紅火,還有啊——”他故意拖長了音。

“什麼?”

秋展風示意她附耳過來。

林清波猶豫了一下,終究還是湊了過去。

“你繼母好像是永遠生不出孩子了。”

林清波愕然,難道是她的詛咒生效了?

呸呸,當然不可能。

“自從你走失後,你爹再也沒跟你繼母同過房,並且這些年一直讓她喝一種絕子湯。我離開薊州的時候,他剛剛寫好了休書,估計等你回去的時候就看不到你那狠心陰毒的繼母嘍。”最後,秋展風忍不住嘖嘖兩聲。

林清波楞住,這信息量略大,她得消化一下。

哎喲媽呀,她個親爹啊,隱忍這幾年臨了送後母一個大禮,然後一腳將人送回了孃家,真是——大快人心!

突然,林清波又想到一個可能,不由衝口而出,“難道我爹又打算娶新老婆了?”

秋展風微怔,爾後忍不住趴在櫃檯上笑。

“笑什麼笑?有什麼好笑的?”

“你呀你,”秋展風搖頭輕嘆,“你爹娶繼妻就是爲了照顧你,結果差點兒害死你,如今他替你報了仇了,你又不在他膝下承歡,當然不可能再娶一個回來了。”

“這樣說來,我爹也挺可憐的啊。”

“想你爹了?”

“廢話,你離家久了不想家嗎?”

秋展風眼神微變,伸手在她臉上捏了把,笑道:“想啊。”只是師父已不在,如今她在的地方便是他的家。

恰好此時喬小嬌端着煮好的陽春麪掀門簾出來,看到這一幕,不由挑眉,“陽春麪好了,過來喫你的面。”

秋展風收起摺扇,走到桌前坐下,從筷筒中抽了雙筷子,開喫。

喬小嬌本打算跟徒弟說幾句,但不巧食客陸續進店,便先回竈間忙去了。

秋展風慢條斯理地喫完了那碗麪,到櫃檯結帳。

“一碗陽春麪,十文錢,謝謝惠顧。”

秋展風從袖子裏摸出一小塊銀子,放到櫃檯上。

林清波拿起銀子一掂,俐落地數出銅錢找他,然後再奉送一句,“歡迎再次光臨。”

秋展風笑,打開扇子搖着走了出去。

他在外面街上轉了一圈,撿個沒人注意的時候,一下就翻牆入院,悄無聲息地入了麪館內院的某問房。

房間佈置得清清爽爽,簡簡單單。

除了炕櫃上有一面被磨得明光透亮的銅鏡之外,再看不到什麼看似貴重的物什。

炕上鋪的也是最普通的粗棉布所制的炕褥,一條迭得齊整的碎花薄被就這麼放在炕櫃上。

秋展風像回到了家,鞋一踢人就滾上了炕,扯來那條薄被蓋到自己身上,閉目睡覺。

林清波一邊解着腰間的圍裙,一邊走進自己的房間,但原本打算關門的動作驀地停下。

她眼睛死死地盯住一個方向,在她的炕上正大大咧咧躺着一個男人,一個並不算太陌生的男人。

火從心頭竄起,林清波狠狠將手中的圍裙摔到地上,一個箭步衝過去,抬手就要將蓋在某人身上的薄被掀開。

她的手還沒有觸到被子,就聽到躺在牀上的人開口道:“你這丫頭越來越小氣了,不就蓋一下你的被子嗎?”

“我一年大過一年,你怎麼就不知道避嫌呢?”

每次來都鳩佔鵲巢睡她的屋子,小的時候沒辦法,就跟他睡一炕,楚河漢界互不干擾就是了。可她越來越大,實在不能繼續這樣了,這次說什麼也得跟他說清楚。

秋展風擁着被子自炕上坐起,扇子一開,邊搖邊道:“大家這麼熟了,有什麼好避的。”

林清波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腦門上,跟無賴真是沒法兒講道理。

秋展風被她的動作逗笑了,“過來過來,怎麼沒事跟自己額頭過不去,過來讓我給你揉揉。”

“這屋子借你了,我另外找地兒去。”大不了今晚睡麪館大堂。

“過來,有話跟你說。”

本來已經轉了半身的林清波聽到他這麼認真正經的口吻,不由緩了腳步,回過身來,“幹什麼?”

“來啊。”

林清波猶豫了一下,慢慢朝他走了過去。

“到底什麼事?”

秋展風拍拍炕頭,“坐這兒說。”

林清波撇了撇嘴,到底還是在炕頭坐了下來。“說吧。”

秋展風微微斂了神色,認真地看着她道..“咱們訂個親怎麼樣?”

林清波嚇得立即從炕頭跳下了地,脫口道:“你沒毛病吧。”

“我好得很。”

“那怎麼突然……”

“我這次路過薊州還知道了一件事。”

“跟我有關係?”

“有。”

“是什麼?”

“你爹在幫你物色夫婿。”

“什麼?!”林清波聲音一下拔高八度有餘,有沒有搞錯,她纔多大啊,就這麼着急?!

“彆着急啊,咱們這不是在想辦法嘛。”

“辦法就是我們訂親?”林清波瞪眼。

“對。”

“這算什麼好辦法?”

“跟我訂親總比跟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訂親要好得多,難道不是嗎?”

“我只要說服我爹不就不用訂親了?”

“那你現在可以離開這裏了嗎?”

這話戳到了林清波的痛處,師父師孃對她不是不好,但有一條,就是習藝不成不能離開此地。

“那讓我爹來——”話說半截便中止,師父他們不會同意的。

“你瞧,你也知道行不通啊。”

林清波在房裏轉圈,“可跟你訂親也不是什麼好辦法。”

“我有這麼差嗎?”

林清波給他一個“你就是有這麼差”的眼神。

“你這小丫頭怎麼一直對我有這麼大意見啊?.”

林清波沒搭理他,又轉了兩圈後,雙手一拍,有主意了,“我爹愛找那就讓他找唄,大不了我以後不回去認他了,這樣就不用嫁他找的人f。”

秋展風有片刻的怔忡,爾後不由低聲笑了起來,這丫頭還真是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性情啊,薊州首富的女兒,還是獨女,她竟然就將那萬貫家財棄之不要了。不但錢不要了,連爹也不要了。

夠決絕!

真是個不能得罪的小丫頭。

可是,如果已經得罪了,並且得罪的不是一次兩次呢?

秋展風低頭無聲地笑了起來,那就索性債多了不愁,欠着吧。

“秋展風,你還有別的事嗎?沒有我就走了啊。”

秋展風衝她痞痞的一笑,拍拍身邊的位置,道:“一起睡怎麼樣?.”

林清波狠狠瞪了他一眼,又啐了他一口,這才扭身出“屋子。

一出屋子迎面就碰到同樣回內院歇息的喬小嬌,林清波恭敬地喊了聲,“婆婆。”明明是師父師孃,偏偏不許她這樣嘁,只讓叫公公婆婆。

喬小嬌朝她身後的屋子看了一眼,嘴角微掀,“那小子又賴你屋子裏了?”

林清波眼角頓時略微扭曲,無聲默認。

“店裏的調料不夠了,去買些回來。”

“哦。”

看着小徒弟快步出了院門,喬小嬌笑了下,然後徑直走進了徒弟的屋子。

“秋展風。”

幾乎在喬小嬌一進門的同時,秋展風便從牀上落了地,衝着她抱拳行禮,“前輩。”

“怎嗎?這次不但佔便宜,還想直接拐了我們的寶貝徒兒?.”

秋展風笑得磊落,直言道:“小丫頭一天天大了,早點下手總是好的。”

喬小橋哼了一聲,“這麼小你就下手,會不會太早了點?”

秋展風打開手中的扇子,搖了幾搖,道:“等她再大,恐怕就更難拐了。”

這句話一下就讓故意冷着臉的喬小嬌樂了,不由自主地點頭贊同,“說得有道理。”她家的小徒弟古靈精怪的。

“阿波的父親真的在替她物色夫婿?”

“當然。”

喬小嬌下巴微揚,一臉的質疑,“你就那麼看着他選?”

秋展風一笑,“我不過就去毛遂自薦了一下。”

喬小嬌若有所悟,“被挑中了?”

“前輩覺得晚輩不出衆嗎?”秋展風不答反問。這幾年,江湖上的人有哪個沒聽過他玉扇公子的名號,真是可以不用混了。

喬小嬌哼聲道:“我家阿波可不覺得你有多出衆。”竟然玩先斬後奏,有他的!

“前輩……”不必如此故意奚落吧。

“你們年輕人的事,我們老家人不管,不過,”喬小嬌頓了一下,神情變得冷冽起來,“如果你哪天負了阿波,你明白的。”

“晚輩定當待她始終如一。”

“最好是如此。”

“請前輩放心。”

喬小嬌突然又笑了起來,“不過,那也得你能如願拐到阿波。”

看着對方那略帶幸災樂禍的神情,秋展風沉默了。

“行了,老婆子乏得很了,去歇着了。”

秋展風默默目送她離開。

等到屋子裏只剩下他的時候,他有些煩躁的用力掮動手中的摺扇,心裏忍不住恨恨地唸了一聲“林清波”。

自從遇到這丫頭,他的劫就開始了。

最初因爲心懷愧疚,年年前來爲她慶生,卻不知在何時竟將心也落到了這小丫頭的身上。

原本他是打算就這麼看護着小丫頭長大,可是,林父竟然開始替她物色夫婿了,這才讓他不得不改變了主意。

總不成自己千嬌萬寵護着長大的寶貝丫頭,圓後便宜了某個不知所謂的男人,那就真是悲劇了。

可是,林父看在他一表人才的分上,也只是答應他不再爲林清波擇婿,人選最終是不是他,還要等他的寶貝女兒自己決定。

這個結果對秋展風來說已經很不錯了,至少他佔了先機。

突然,窗外傳來一聲驚雷。

秋展風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外面已是烏雲密佈,天色暗沉如夜,閃電掠過長空,雷聲由遠而近。

緊接着傾盆大雨從天而降,霎時天地之間一片水霧迷濛。

秋展風楞了下,猛地站起身——阿波還沒回來。

他一腳才跨出房門,卻被從雨中疾奔而來的人撲了個滿懷。

“阿波。”懷裏的人果然被淋成了落湯雞,雨水還順着她的髮梢衣角滴下。

“閃開,我要去換衣服。”

“哦。”秋展風識趣地讓開,讓她進屋。

然後,“砰”的一聲,房門就被關上了。

秋展風忍不住搖了搖頭,只好轉身去看大雨。

雷雨天,外面涼爽,屋內就會顯得悶熱。

所以,林清波換好了衣物,便拉開了房門。

秋展風聽到聲響回頭,就看到披着長髮的小丫頭俏生生的站在門門。

“怎麼不擦擦頭髮?”

林清波撇了下嘴,“都被雨淋溼了,我去洗頭。”

看着她拿了油傘往廚房去,秋展風轉身進了屋。

可能是太過着急的緣故,她換下的溼衣隨意堆在凳子上,秋展風掃了一眼後,便移開了目光。

過了一會兒,林清波回屋的時候,秋展風已躺在炕上似乎睡着了。

她看到自己的那堆溼衣,臉不由紅了,剛纔走得太急忘了收拾,褻衣褲便大剌剌的堆在那裏。

手摸摸發燙的臉頰,林清波暗自慶幸,還好還好,她現在才十歲,否則換成了個姑娘家身分,真是糗大了。

快手快腳地將小衣物塞到溼衣的最下面,然後拿到外面放到木盆裏,打算等雨停了再去洗。

此時,躺在炕上閉着眼睛的秋展風緩緩勾起了脣線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