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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2)

《夜寵》 / 金晶 / 第10章 / 共20章

姜燮廷伸手摟住她圓潤的肩頭,在她的耳邊低語,“蓮兒真是深懂爲夫,爲夫總覺得這天一黑,日子便過得快,男兒本色也無法完全施展。”

他膽大妄爲的話聽得她緋紅了臉,他的意思可是一晚的春色纏綿還不夠?她急急忙忙地說:“妾身說錯了,夫君平日冷酷不愛說話,多了些花兒陪襯,倒多幾分漢子柔情的意味。”

這黑的都能被她說白了,姜燮廷沒被唬弄,“蓮兒這回說錯了。”

她眼皮微微抽動,虛心地說:“請夫君賜教。”

“爲夫想的是,今日天公作美,蓮兒又有心思作畫,爲夫手心癢癢的,也想替蓮兒作畫,這花兒襯你纔是。”

結果到頭來,前方那些話只是調侃她而已,她青了臉,“原來如此。”

“是。”姜燮廷嘴脣微微上揚,“日後夫妻對畫倒也許會因我們而興起。”

他的話讓她一笑,“這確實是前無古人。”她是沒有聽說過夫妻對畫的。

見她恬靜地笑,他也跟着笑了,“不過蓮兒剛纔說爲夫冷酷不愛說話,又是怎麼一回事?”

看吧看吧,莫論女子心眼小,男子的也不大呀。

宦夏蓮笑意盈盈地說:“夫君隨意聽聽就罷,誰都說宰相肚裏能撐船,夫君的度量誰不知呢。”

濃重的嘲諷意味他可沒有傻到聽不出來,卻故作愚鈍,“多謝蓮兒誇獎。”

兩人攜手走至東苑,青兒手腳利索地擺放好畫具。

宦夏蓮一看那對擺着的桌子,忍不住地瞪一眼青兒,胳膊肘往外拐的丫頭!

青兒俏皮地對她吐了吐舌頭,便退到了一邊。

“蓮兒喜站着作畫?”姜燮廷見桌子旁沒有凳子,好奇地問了一句。

這男子站着作畫倒是有,且大多數男子都喜歡站着畫,方便於他們揮筆作畫,甚少聽說女子也會如此。

宦夏蓮輕輕頷首,“站着好畫些。”

姜燮廷眼裏滲入幾抹意味不明的光彩,靜默地走到自己的桌邊作畫了。

見他如此,宦夏蓮也安靜地走到桌邊作畫了。

下午日光稍斜,照進了東苑,風和日麗,春花爛漫,一男一女互對着作畫,時不時地互瞄對方,又時不時地低頭揮筆。

一旁僕人則是在案上茶水涼了之後,替他們換了水,其餘的時間則是閉目休憩。

直至日頭下山了,他們方纔歇筆。

宦夏蓮下意識地軟了軟身子,想靠在青兒身上,一雙手臂接住她的身子。

“累了?”平冷的嗓子帶着淡淡的關懷,大掌輕柔地拂過她的額頭,手心轉眼沾上了她的汗。

“嗯,沒事,休息一會兒便好。”察覺到一旁僕人的眼光,她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的身子,奈何他如鋼鐵般剛硬強大,她推不動一分一毫。

他反倒不顧他人的目光,端起一旁的茶水,“喝一口水。”

她羞答答地張嘴喝了幾口,“夠了。”

他這才移開杯子。

身後沒了聲響,她疑惑地朝後望了望,只見他雙目集中地看着她的畫,她不吵不鬧,等着他開口。

“蓮兒畫得……”

聽出他的停頓,她稍顯心急地追問:“不好?”

他被她着急的模樣逗笑,“不,是比爲夫的好多了。”他輕輕地摸着她的小手,這麼小的手是如何把他的模樣畫出來的?

她不信邪地看了他一眼,推開他,往他的桌案走去。

他的畫工雄厚,可畫起女子肖像圖來也不馬虎,每一線條皆精細小心,畫風更是乾淨中帶着柔和。

“如何?”他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後,雙手不顧她的閃躲,執意地圈住她的腰肢。

“夫君的畫工沒有嘴皮子厲害。”她輕輕地說。

她的話也未惹惱他,“那倒是,蓮兒的畫更勝我三分。”

他饒有興味地說:“確實是將我的冷酷不愛說話刻畫得淋漓盡致。”

她的俏臉一紅,作畫的他一副冷然,抿着薄脣的模樣好似正在處理棘手事件,她還以爲作畫爲難了他,沒想到他畫得不錯,只是比起以畫爲生的她稍稍遜色而已。

官場上他是宰相,私下裏他是一家之主,裏裏外外,他的柔情只給了她,雖然她不知歹了一些,平日裏倒也乖巧。

令他意外的是她的畫,沒想到她能抓住他的神韻,並且每一筆一劃皆用了心,可見她對他也並不是無心,大概是埋怨他的霸道罷了。

她畫裏的他是何模樣,這便是他在她心裏的模樣,看來他也不能只管自己盡興,引起她的埋怨。

一向冷心冷性的他,頭一回想到要對一個女人好一點,順她的意。

“若是誇獎,蓮兒就收下了。”她臉皮薄地轉過頭,偷偷地說了一聲:“也不盡然是冷酷,不是挺玉樹臨風的嘛。”

姜燮廷脣一扯,“廖峯,將這兩幅畫好好收起,改日找個工匠好好地裱起。”

“胡說什麼,這些畫難登大雅之堂。”宦夏蓮嚇了一跳,一半是因他的自大自負,一半則是擔心自己雅公子的身分泄漏。

“此等事豈可玩笑。”

“爺,該掛在哪兒?”廖峯一個粗人,雖說不出哪裏好,但也瞧得出這兩幅畫的妙。

“嗯,掛在……”

“掛在書房好。”宦夏蓮見他不動搖的模樣,搶下了話。

哪知他搖搖頭,“不,掛在正廳好。”

見她臉色一變,黑眸精湛地瞧着她,“掛在正廳,賓客見之,必會讚歎我們的鶼鰈情深。”

宦夏蓮急了,“這些事何須讓外人知道,你知我知便成。”話一完,就見他深藏不露地瞧着自己,她心虛地別過頭。

“看來蓮兒是非常嫌棄我的畫。”姜燮廷語氣帶着蒼涼,“只怪我的畫太……”

“纔不會,爺的畫極好,只是……”
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他打斷她的話,“廖峯,夫人的話可懂?”

廖峯會心一笑,“屬下明白,夫人認爲爺的畫好,爺也認爲夫人的畫好,我們旁人認爲兩者皆好。”

“掛出去不丟人。”青兒插了一句。

笨青兒!宦夏蓮無力挽回,只好一嘆:“算了,隨你了。”

“去辦吧。”

“是。”廖峯領命,收好畫離開了。

“你累了,我陪你回房。”他摟住她的腰部離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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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隔多久,宰相府的正廳上擺着兩幅畫,畫中男子冷肅,女子柔和,一冷一柔實在是天作之合,看了以後,不少人說這畫得好,有眼光的人甚至認出其中一幅極像雅公子的畫風。

這話傳進了姜燮廷的耳裏,他先是一愣,接着摸着下巴思考着,確實少有女子擅長作畫,而且作畫時,宦夏蓮的架勢也不小。

當談起兩人的畫時,她眼裏閃過心虛,但同時她又對自己的畫作很有自信,若她是雅公子,是一位作畫高手,但在他面前,她又極力地想掩飾自己的身分,如此一來也可以解釋她當時矛盾的神情。

傳聞中的雅公子是男是女尚不得知,只知雅公子的盡極爲炙手可熱,目前他尚不確定宦夏蓮是雅公子的事情是真是假。

“爺,是否要去探青兒丫頭的話?”廖峯見爺遲遲未開口,出謀劃策道。

姜燮廷笑睨了他一眼,“你倒是對那丫頭存心了。”

廖峯如鐵壁的臉皮竟泛起紅色,雙手揮舞着,“不是不是,屬下是看爺……”

“哈哈。”姜燮廷爽朗地笑了,看着一向沉穩的廖峯竟然臉紅了,“你年紀也不小,若是有看上的人,本相替你作主了。”

廖峯紅着臉不說話了,低着頭看着地。

他想了想,“這回就不用問青兒了。”

作畫罷了,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,“由着她吧。”

此話一出,廖峯驚訝不已,不是他說,自家的爺掌控欲極強,興許是因爲在官場待久了,任何蛛絲馬跡都要掌握,絕不成爲他人板隹自己的武器。

“不過你傳令下去,便說是本相請雅公子作的畫,讓府裏的人隻字不提在東苑發生的事情。”他冷冷地說。

廖峯點頭稱是,明白爺的獨具匠心,這雅公子是有名號的,若是與夫人有了牽扯,恐怕多少也會引起漣漪,以爺對夫人的呵護,大概是非常不樂意見到這樣的場景。

暫時將這件事情放在了一邊,姜燮廷陷入了沉思,據他所知,宦太醫每月都會送銀兩和藥材給她,她爲何要畫畫呢?畫畫所得的銀兩,她又有何打算?這纔是他真正在意的地方。

蓮兒蓮兒,她是否心裏藏着事呢……

夫妻同體,她若是有隱瞞,他可以不在乎,但若她的隱瞞觸及了他的底線,那他可不會輕易放過她。

話說底線,他自己竟不知是什麼,但願他的蓮兒不會讓他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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