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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(1)

《夜寵》 / 金晶 / 第19章 / 共20章

這幾日,宦夏蓮的小腿開始抽筋,青兒便以一種軟膏抹在她的腿上,細心地替她揉着小腿,“小姐,李夫人的藥膏真有效,你塗抹以後就很少喊痛了。”

“嗯,也不知這李夫人是何方神聖,每一次給的藥膏都很有效。”她上次做燈籠,手上被竹條劃了好多血痕出來,李夫人的藥膏一擦便好了。

“是呀,小姐你說,哪一天我們是不是要登門道謝?”青兒總覺這瘋人丘的人都是好人,小姐有什麼需要的,他們都會熱情地送過來,真是好人。

“當然是要,等會便去吧。”宦夏蓮說。

“小姐不休息嗎?”

“每日躺着,除了發呆就是無事可做,倒不如出門子。”

“好,那要不要帶些糕點去呢?”

“昨天我們不是做了許多糕點嗎?就帶上吧。”離開姜燮廷之後,她懂了不少中饋,也會燒不少的菜,要不是青兒攔着她,她還想多學一些,多做一些。

青兒揉捏了好一會兒,便去淨手好準備糕點。

宦夏蓮起身理了理衣物,小心地下了牀。

青兒已經在門口等着她,見她挺着大肚子小心地走着,青兒趕緊上前扶着她,“小姐要小心腳下。”

“好。”

這瘋人丘有着異樣的地貌特徵,由各式各樣的小山丘組成,好似每一個人都佔了一個山丘。

她們走到李夫人家門口的時候,青兒輕喚了幾聲,李夫人從裏面跑了出來,一張笑臉先露了出來,“夏蓮,你來了。”

“我特意來看看你,順道要謝謝你的藥膏。”宦夏蓮喜歡李夫人的笑,她一笑便讓人覺得她是真心地笑,而非虛假。

“來來,進來吧。”李夫人好客地迎她入內。

“我們還做了些糕點,你嚐嚐看。”宦夏蓮示意青兒將糕點放下。

李夫人不做作地掀開食盒,“哇,看起來好好喫的樣子。”說着她隨意拿起一個綠豆糕,“嗯,好好喫哦。”

宦夏蓮笑了,“你慢點喫,不要急,你家夫君不在嗎?”

李夫人眼神驟變,詭異地看了看後門,笑了笑,“他現在不在,他這個人可靦腆了,不願見人呢。”

“是嗎?”宦夏蓮倒不知有這樣的怪人,她無所謂地說:“沒有男人在,我們女人也可以說些貼己的話。”

“是呀。”李夫人笑嘻嘻地坐了下來,眼睛往下一瞄,神色蒼白了。

雖然宦夏蓮喚她爲李夫人,但李夫人的年紀不大,看起來似乎比她還要小,但是李夫人不願透露閨名,說那是給夫君喊的。

宦夏蓮心照不宣,她也不願別人稱呼她蓮兒,蓮兒是獨屬那人對自己的稱呼。

宦夏蓮抬眸,看見李夫人神色有異,“怎麼了,李夫人?”

李夫人吞了吞口水,懷疑地看着宦夏蓮,“夏蓮,你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?”

“糕點嗎?”宦夏蓮搖搖頭,“沒有呀。”

“不,不是……”李夫人指着她的腳下,“你……”

宦夏蓮低頭一看,裙襬一片溼濡,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小腹賬痛着,她撐着笑,“我以爲是喫飽了撐痛,原來……”

“小姐,我去叫穩婆!”青兒嚇得就要往外跑。

“等等,你一個丫頭跑得慢。”李夫人突地拉開嗓子,“夫君,要生啦!”

躲不過,李沐風最後還是出來,抱着宦夏蓮找到了穩婆,宦夏蓮在他轉身要走時,手指緊緊拽着他的衣袖,“爲何你會在這兒?”

白髮閻羅面具,這便是上回替她看病的大夫,她怎麼可能忘記。

李沐風苦笑了一下,將她的手拉下,“你先安心生。”

宦夏蓮鬆開了手,忽然間她有些慌,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

@@@

當朝宰相姜燮廷自休妻之後,性格乖張、做事詭異,朝中官員人人懼之,無人敢說他的不是。

早朝之後,皇帝葉世天特意留下了他,面帶難色,“姜宰相。”

“皇上請說。”不變的語氣,不變的神色,卻讓人毛骨悚然。

“咳,那北邙想要與我朝和親,如今宮中適婚年紀的女子只有三公主,三公主又是母后最愛的女兒,你說可有其他的法子?”

“柴郡主已有十八,方可嫁人。”

“這……”葉世天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,“朕以爲你已休妻,柴郡主……”

“如果皇上沒有其他的事情,那微臣退下了。”姜燮廷的意思便是方法有,就看皇上愛不愛用了。

葉世天無可奈何地看着一臉黑的姜燮廷,默默地嘆了一口氣。

姜燮廷剛一走出殿外,李牧便將一封信給他,他打開一看,眼睛瞬間一亮,心情頓時極好,嘴邊揚起一抹笑。

“爺?”

“母子平安。”

“恭喜爺。”李牧同時也鬆了一口氣,自從昨天知道夫人尚未順利生產,爺便一直黑着臉,現在終於笑了。

“李牧,一年不到,我便可以回到她身邊了。”十年之約,期限即滿。

“是,恭喜爺。”李牧也笑開了,這一段時間,爺唯有從夫人那兒回來的時候纔會有笑容,其餘時間可都是緊繃着臉,對着久了恐怕會作惡夢。

“李牧,現在還有些事情要做。”姜燮廷邪惡地笑,即將要離開,要做的事情必須都做了才能走。

“爺請吩咐。”

“你去找到京城的乞丐,讓他們散佈一些話。”說着他在李牧耳邊嘀咕了一陣,李牧的眼神由驚轉喜。

“是,屬下這就去做。”

姜燮廷冷笑,這世上他最不能忍受他人欺侮他的蓮兒,如今時機成熟,該是收網的時候。

半個月之後,京城流傳着柴郡主乃京城第一美人,北邙之主聽了也好奇不已,甚至主動提出要迎娶柴郡主,皇帝無法當面拒絕,只好應下。

一個月之後,哭鬧不停的柴郡主被架上了花轎,嫁往北邙。

半個月後,逃婚的宦青蓮重回京城,沒過多久被宦太醫接回了宦府,又一個月過後,宦太醫告老還鄉,舉家遷移,宦青蓮則是不哭不鬧,安靜地離開了。

又過了數月,初夏又至,京城一片新景象,朝廷中亦發生大事,宰相姜燮廷辭官了。姜燮廷孑然一身,唯有一名侍衛相隨離開了京城,從此甚少進入京城。

@@@

今日,從李夫人兒子的滿月酒宴回來的路上,宦夏蓮微醺,任由青兒扶着自己,“時間過得真快,青兒。”

“是呀,小姐。”

“青兒,爲鳴兒擺滿月酒的時候,我好難過。”宦夏蓮嘆了一口氣,“一個人孤零零地抱着鳴兒,接受別人的祝福。”

“小姐……”青兒聽得心疼。

“今天見李大夫與李夫人兩人,我好生羨慕。”宦夏蓮幽幽地說。

“小姐,你不是一個人,你有我還有小少爺。”青兒安撫道。

“嗯。”她昏着腦袋,點着頭。

兩人走到住的小院子時,同時停住了腳。

“青兒,今兒又是什麼日子?”

青兒不說話,嘴邊揚起一抹笑,放開了失神的小姐,偷偷地離開了,姑爺來了……小小的院落、門口、屋檐,處處掛着紫色糊紙燈籠,宦夏蓮軟着腳,一步一步地走到廂房前,推開門。

她走了進去,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在牀上,燭光搖曳下,他的面龐越來越清晰,他輕柔地哄着懷裏的鳴兒,鳴兒正是好動的時候,也不怕生,對着姜燮廷笑呵呵,還伸手拍拍他,兩人一副爺倆好。

她以爲自己在作夢。

“你可算回來。”姜燮廷從牀邊站了起來,見孩子有睡意地打了呵欠,他便將孩子放在搖籃裏,對挎她笑。

她恍如隔世,小嘴蠕動了好幾下,眼神迷離地望着他,“怎麼會……”

“怎麼不會?”他反問,噙箸優雅的笑,眼神裏卻是緊張的,他怕她仍然接受不了他。

李大夫說姜燮廷是一個性子剛強的男人,誰都勉強不了他。

她後來陸陸續續地從李大夫的嘴裏知道,那件發生在書房的傷案的原委。

她以爲只有女子纔會有守身之舉,沒想到他也會爲了她而守身如玉、潔身自好,她無法想像他當時是懷揣着怎麼樣的心情,又是以如何狠的心往他自己身上刺。

每每想到這裏,她想笑想哭,他怎麼可以對她如此死心塌地、恪盡夫職?

他是她的夫,他是她的天,他要是納了那兩名美人,她絕不會有二話,他卻懂她,她不要,所以他也不要。

姜燮廷走向她,大掌輕撫着她的紅頰,“喝酒了?”他不樂意地說,不願她在他不在的情況下沾酒,露出這副媚態。

宦夏蓮點點螓首,“喝了少許。”

“以後只能在我面前喝。”他霸道地說。

她熱淚盈眶,好想罵他一通,卻又捨不得,這男人爲自己做的肯定不只這些,他肯定默默地爲自己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。

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兒漢,絕不會與她說這些,保護她是他理所當然的職責,他不貪求說出這些以求得她的好感。

“爲何在這裏?”她顫着聲音,隱約間知道發生了一些事情。

他文雅地笑着,見她不躲避他的動作,便膽大地將她擁入懷裏,“我辭官了。”他曾經恨師父,師父因私情讓他做十年宰相,輔助新帝,如今他反倒感謝師父,若非這約定,他怎麼會碰上她。

“爲何?”宦夏蓮又問,兩眼直盯着他瞧,發現他清瘦了不少,不禁爲他心疼。

“十年之約已到,宰相只做十年,多一天都不願。”姜燮廷厭惡地說。

她輕笑,“當真捨得?”

“哼!”他用力地擁緊她,嬌小的她被他半提起,腳尖落地踮着,“人都在了,還說什麼舍不捨得。”

傻瓜……她將頭輕靠在他的耳邊,低喃着,“若是夢,我希望一輩子都不要醒過來。”

他邪氣地拍了一下她挺翹的臀部,輕咬着她的耳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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