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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1)

《夜寵》 / 金晶 / 第15章 / 共20章

姜燮廷一回府便直接往廂房走,出乎他意料的是,宦夏蓮不在房中,問了丫鬟才知道她在書房裏。

他快步地走到書房,一打開門,她正執筆寫着什麼,而青兒在一旁伺候着。

宦夏蓮正好寫好最後一個字,側頭對青兒說: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
“是,小姐。”青兒朝姑爺行禮之後便離開了。

姜燮廷笑着往她走來,“今日這麼好興致,竟然躲在書房裏練筆。”

宦夏蓮將宣紙抖了抖,以防未乾的墨汁弄糊了字。

在姜燮廷要拉她入懷之前,她先他一步地跪在地上。

姜燮廷的笑一下子從臉上消失了,“你這是做什麼?”

他震驚地看着她,此時他才注意到她的不同,她只穿了一件青裳,頭髮上插了一支木質髮髻,裝扮之素雅絕非是宰相夫人該有的派頭,他冷下了臉,心裏有着不好的預感。

從他踏進書房以來,她沒有正視過他。

“相爺。”她說話的聲音很輕,輕得不仔細聽還聽不清楚,她平靜地將紙呈上,“我自請下堂。”

她低着頭,瞧不見他的神情,也沒有聽到他開口,等了片刻,她朗朗地念着,“民女宦夏蓮……”

聽到她的話,他臉色一沉,心知肚明,青兒已經向她坦然了。

“嫁入夫家已有數月,然犯七出之條,數日前與女子纏鬥,不慎跌入蓮花池,大徹大悟,不能容他人,乃是妒,唯恐再釀大禍,今自請下堂。”

書房裏,一片安靜之後,獨屬他清冷的嗓子響起,“跌入蓮花池,大徹大悟?”

他冷笑,“好一個大徹大悟,依我看,你是完全沒有清醒!”

他現在才知道她顛倒是非的本領這麼大,柴郡主害得她跌入池中成了兩人纏鬥,她是把自己歸入了潑婦之列嘛!

宦夏蓮不語,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,“其實一開始相爺就娶錯了人。”

往日的夫君一下成了相爺,相差甚大的轉變,讓他眼裏的暖度一點一點地退去。

“你已經是我的人,莫非要我退親?”放在兩側的手握成了拳,他兩眼怒得似要迸出火花。

“我又阻擋了相爺的似錦前途,害得相爺無法飛黃騰達。”她低眉順眼地說,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。

“柴郡主本就不是我要娶之人!”她心心念唸的還是這件事?

“望相爺成全。”她雙膝一軟,又想跪下,一雙大掌攔住了她的動作,不許她下跪。

“宦夏蓮!”他狠狠地喊着她的名字,“你這是要休夫?”

她不是宦青蓮又如何,她不是達官顯貴之女又如何,他巳經認定她是他的妻,她怎麼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。

休夫?休夫!姜燮廷越想越光火,連帶地用力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在她皓腕上留下了青紫,可她咬着下脣不開口。

這麼倔強的她更讓他怒了,好,她會忍,他氣得鬆開她的手腕,無視她軟在腳邊,他氣得胸膛上下用力地起伏着,頻頻呼吸。

“民婦不是要休夫,是自請下堂。”宦夏蓮輕柔地重申,這兩者之間的區別懸殊得很,當今女子,誰敢休夫。

他沉靜地看向她,見她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,他冷笑,一把將她抓起,讓她趴在自己的胸前,“蓮兒,你自請下堂,那麼我告訴你,不可能,絕無可能,我不許!”

他搶下她手中的紙,怒不可遏地撕了個粉碎。

她抿脣不說話,一雙眼透露着堅定。

“相爺不許,民婦會日日修書一封。”宦夏蓮緊繃着身子,不肯認輸。

他突然用力地吻住她,舌頭粗魯地鑽進她的嘴裏,活像要吞下她似的,用力地吸吮着她,大掌用力地掌住她的腰,大力地將她往自己身上靠。

宦夏蓮怔住了,待她反應過來,她像瘋了似的用力捶打他,小拳頭像雨點一樣,不斷地落在他的身上。

她往日的柔順是他的最愛,如今她的反抗只會激起他的劣根性,他怒得一手掃開桌上的文房四寶,將她壓在桌案上,如狼的眼直直地瞪着她,他在她的上方喘息着,她的脣被他咬破,脣上有點點血漬。

她緊緊地閉着嘴,兩眼不服輸地瞪回去。

她就像他的母狼,外表看似柔順,實則傲氣凌人,野性非常。

姜燮廷伸出舌尖舔舐她脣上的血珠,“念在你大病初癒,頭腦不清,這一回的事情我便不與你計較,你若當真日日修書,我就……”

他邪魅地舔了舔自己的脣,兩眼虎視眈眈着她,“絕不讓你好過,你大可試試看。”

他的話不是最毒,也不是最狠,但她竟不敢反駁、不敢妄動,僅是用一雙眼望着他。轉眼,他親暱地在她的嘴邊吻了吻,恍若剛纔那瘋狂的男人不是他一般,在她的耳邊低聲細語,“蓮兒要切記三從,知道嗎?”

他愛的便是她的柔、她的嫺、她的嬌,他喜歡聽她柔柔地喚他夫君,喜歡她靜靜作畫的模樣,喜歡她在他身下的媚態橫生。

水眸微紅,她撇開頭不去看他,身子初好,掙扎了一番,她已經累得無法動了。

姜燮廷彎身將她抱了起來,她無力地倒在他的懷裏,一雙眼睛無聲地要他放開她,因她的嘴被他咬破,疼得她說不了話。

他無視她的要求,直接將她抱回了廂房,她一躺到牀上,便一個翻身脫離了他的掌控,背向他——不說一字。

他也沒有說話,沉着臉走了出去。

“廖峯!”

“爺。”

“去把青兒找過來。”

片刻之後,青兒被帶到了偏廳,乖乖地跪在姜燮廷前面,恭敬地喊了一聲:“姑爺。”

這聲姑爺讓他的臉色緩了緩,“素日都是你跟着你家小姐,你說說看,她今日是碰見什麼人,聽見什麼事了?”

青兒安靜地看了姑爺了一眼,將那封信給遞上去,“這信是柴郡主派人送來的,小姐讓青兒毀了,可青兒不敢。”

“做得好。”姜燮廷拿過信,有些急地打開,一看完之後,他整張臉都黑了。

莫怪宦夏蓮會心有不爽,也不怪她說妒,這信雖是致歉,但行文中處處高人一等,最可惡的便是她稱呼蓮兒爲姐姐,左一個姐姐、右一個姐姐,以退爲進的手段實在是高。

那日宦夏蓮落水,他在皇帝面前告了一狀,可那女人貴爲郡主,最後也只是落了一個閉門不出的結果,看來是輕了。

新仇加舊恨,他非要算個清楚纔行。

“姑爺,這上面到底寫了什麼?”青兒好奇地問。

姜燮廷未回答而反問:“你家小姐說了什麼?”

青兒爲難地又低頭了,“姑爺,小姐說她不願爭。”

他臉色驟然大變,她果真是有了離開他的想法,藏於衣袖中的手緊緊地握住,他閉了閉眼睛,“你們都退下吧。”

青兒和廖峯聽命離開了,他們一離開,偏廳便傳來一陣七零八碎的聲音。

隔日僕人整理偏廳,但凡桌子椅子都躲不開被粉碎的命運。

@@@

宦夏蓮對姜廷燮的態度越來越冷淡,不論他在她身邊幹什麼,她都視若無睹,逕自以她的背部對着他。

這一日他上朝了,宦夏蓮便急急地起來,拿了早已準備好的包袱,與青兒在後門相約離開。

“小姐當真要這麼做?”她們站在後門的巷子裏,青兒拿出紗帽替她戴上。

“你說呢?”紗帽下是她淡淡的嗓音。

青兒不懂小姐的心思,也不懂姑爺與小姐之間的事情,她微微一嘆:“小姐去哪兒,青兒便去哪兒。”這是她的承諾。

宦夏蓮隗疚地看着青兒,想起青兒與廖峯的事情,這事沒了定數,她壞了青兒的好事,“青兒,要不你留下吧,廖峯是一個好男兒,定會好好照顧你。”

青兒一聽,眼淚嘩啦地開始流,“小姐怎麼可以拋棄我。”

“乖青兒,我這是爲你好,不要哭。”宦夏蓮手忙腳亂地擦拭着她的淚,“我不說了,以後都不說了。”

“嗯。”青兒哭着點點頭。

“我們走吧。”

“小姐,我在城門備了一輛馬車。”

“好,辛苦你了。”

兩人轉過身正要離開的時候,她們便瞧見站在她們身後的男人,宦夏蓮驚喘一聲,倒退了一步。

青兒一愣,“姑爺……”

姜燮廷冷着一張臉,如果不是昨日發現她偷偷地整理包袱,他不會知道她打算今天就走。

他逼自己相信她,她不是真的要離開,可他清晨假意離開,又偷偷地跟在她的身後,她拿着包袱小心翼翼的模樣,加深了他心中的諷刺,她是真的要離開,不是故弄玄虛。

除了怒,他心口已經容不下任何東西了,他一個箭步上前,將她箍在懷中,便着輕功快速地飛回了廂房。

“你們真是太天真了,爺這麼精明的人,你們以爲能騙過他?”李牧搖搖頭離開了。

廖峯深深地看了青兒一眼,“回去吧。”青兒無語地轉身回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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