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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2)

《拜金,有道理》 / 綠光 / 第14章 / 共20章

“我又不知道你在哪裏。”一句話撇得一乾二淨。

“你最好是見鬼的不知道我在哪裏!”手機漫遊到世界各地,號碼根本沒換過,再加上幾個聯絡得上的據點,最最重要的是,他人就在臺灣,奉在威會不知道他在哪裏?把他當笨蛋啊?

“反正我又不是辦塗鴉展,沒必要跟你報告吧。”奉在威哼了聲,拉着宣妍坐回餐桌,完全當他不存在。

“不然呢?”拉米亞硬是入侵兩人世界,很自然地大快朵頤。

奉在威斜睨着他,拳頭握緊了又放鬆。

要不是他這生財工具、黃金右手,是用來畫畫的,還真想讓拉米亞知道,他的拳頭一旦握緊時有多硬。

“拉米亞先生,在威很擅長畫油畫,畫得很棒。”宣妍一臉爲卿瘋狂。“這次,好不容易在威才答應願意爲太古畫一幅油畫……”

拉米亞挑高有型的弓眉。“所以,你是因爲這種事而滯留臺灣?”

“什麼叫這種事?”奉在威鬼叫着。至少對他而言是件大事,非常非常大的大事!

而且還是把他的女友畫進畫裏,甚至這個女友很有可能變成他的老婆、他未來孩子的娘……天啊,他已經想得這麼遠了?他是一個會想得這麼遠的人嗎?

“只是一個成品展,得不到任何好處的成品小展,這……”拉米亞很想哭。

“你的腦袋裏就只裝那些銅臭嗎?”真是夠了!“我怎麼會跟你是朋友?”

“是啊,如果不是我善用商業資訊拉抬你的魅力,你現在還只是一個窩在廢棄牆角噴塗鴨的潦倒留學生!”所以,感恩吧。

“是啊,就不知道是誰剝奪了我這個潦倒留學生窩在廢棄牆角噴塗鴨的興趣!”奉在威把叉子一丟。“你懂不憧藝術?藝術這種東西,雖然是取決於世人的贊不贊同而成立其價值,但真正的價值性是存在於創作者的心裏,附帶的價值是存在於鑑賞者的感動裏。”

是的,他很無恥地把宣妍說過的話複製了。

宣妍羞怯地垂下臉。

拉米亞下巴差點掉了。“你還好嗎?”好義憤填膺啊。

“我很好,如果你不在,我會更好。”

“在威,話不是這麼說的,搞藝術很花錢的,你不覺得先奠定經濟基礎,再玩藝術比較好?”哇,說得這麼激憤,該不是打算要丟下他不管了?

一定是她、一定是她!

不知道給在威灌輸了什麼鬼觀念,居然朝她一面倒!可惡的妖女,釣金龜婿釣成這樣,也未免太沒品了?

“我又不缺錢。”奉在威哼了聲。“託了你的福,我光是收公司紅利就收到手軟了,況且我還有其他畫商和書商給的版稅收入。”等於是說,他這輩子再無收入,也真的無所謂了。

“你真的捨得丟下公司?”拉米亞跳起來。

“我本來就……”

“公司?”宣妍在旁邊忍不住地插話。

館長只提到他從事塗鴨藝術,在歐美一帶退頗負盛名,但沒提到有成立公司。

“TC聽過沒有?”拉米亞沉着臉問。

“TC?”她偏着臉想了會。“是不是一家青少年塗鴨服飾的品牌?我記得TC還有副牌,是專門設計男性女性禮服,近來在臺灣設下不少專櫃,主打青少年市場,價格偏高,但還是引來許多人青睞。”

她之所以會注意,是因爲TC的女性禧服很漂亮很……“啊!難道說,我那天穿的那套禮服……”

“對,算你敗家敗得還有點道理。”對市場還挺有眼光的。拉米亞不知道那衣服是奉在威替她張羅來的。

“而你是……”她看向奉在威。

“對。”答話的又是拉米亞。“他就是TC的藝術總監兼總裁。”瞧,這女人眼光多好,釣到的這一隻金龜大得不得了。

宣妍呆掉,狠狠地掉進另一個空間。

“隨時都可以不是。”他說過,他不在乎的。

“在威!”

“在威!”

兩人同時喊着,拉米亞看着她,而她則瞪着奉在威。

她說:“你怎麼可以這麼說?這是很、很重要的事”

“比畫畫還重要?”奉在威不悅問着。

宣妍頓了兩秒,被他說變就變的神色給震住。“那不一樣。”

“哪裏不一樣?”

“藝術可以一人作業,但公司,你不管的話,會有人失業的。”

拉米亞暗自叫好,也暗惱自己怎麼沒想到用這一點來壓他。看來,這女人還不賴,知道孰輕孰重。

“那還不簡單?把公司賣了。”奉在威依舊吊兒郎當。

“欸……”嗯,也對,這樣一來,可以專心創作。

拉米亞瞬間變色。“喂!”別嚇他。這女人一點用處都沒有!可惡,非想個法子把她弄走不可。“在威,先別管那些,後天晚上四方辦的官宴,你到底要不要去?你要是不去的話,可能令堂會親自上門。”

快快轉移話題,公司的問題不能再議,結果太危險了。

奉在威俊臉垮下。一提到母親,他就很頭痛。

“在威?”

“你很煩,每次都帶來壞消息。”瞪他,彷彿他的不幸都是他給的。

拉米亞撇了撇脣。“難道你不想要把你的女朋友介紹給你媽認識?”使出必殺技。

奉在威頗有興味地挑起眉。“對呵,宣妍,你跟我一道去。”

“欸,我嗎?”哇,突然醜媳婦要見公婆,她的心臟好虛弱。

“對啊。”奉在威的心情大好,抓着她的手起身。“走,我們到太古去。”

“去太古幹麼?”

“抓思忱一起去。”啊哈,看在思忱的份上,老媽會對他客氣一點,再者,有思忱在,也可以引開一些注意力,到時候,他就可以趁機帶着宣妍落跑。

“好啊,沒問題。”王思忱一口答應,又問:“至於畫作……”

“囉唆。”奉在威冷睇。

王思忱乖乖地閉上嘴。

“那,我也可以去嗎?”乾佳瑾等待許久,終於鼓起勇氣問。

據傳聞,四方集團的官宴上總是陳設着不少難得一見的藝術品,她真想去觀摩啊~

奉在威瞧宣妍點頭如搗蒜,二話不說的答應,“可以啊。”反正越多人去越好,他要逃跑的機率就更高。

“耶!乾姊太好了。”兩個女人抱在一塊又叫又跳。

一道前往的拉米亞翻了翻白眼,很認命地退到辦公室外,還耳根子一片清靜,順便再一次膜拜宣妍口中超讚的畫作。

梯臺邊,他看着書作,線條極爲柔和,色彩朦朧帶暈,很尋常的聖母像,但筆觸卻像是精繡的力道,細膩的以一針一線刻劃出畫者的渴望與祈求。

以高中生而言,手法確實是在水準之上,是他未曾見過的。

認識在威時,他以爲他只是個落魄留學生,蹲在牆角畫些近乎憤世嫉俗卻又帶着個人特質的諷刺性塗鴨,但慢慢地,隨着時間,銳角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向陽的溫和,卻依舊標新立異的表達其存在感。

每個畫者都會有每個不同時期的作品,但這一幅聖母像確實讓人感到溫暖,只是那拜金的女人怎麼會對這種畫作有感覺?

難道是他對她有所誤解?畢竟人是不能單看第一眼印象,也許……

“真是教人不敢相信。”

“對啊,她怎麼那麼狗屎運。”

“只能說男人的眼睛都瞎了,纔會把她當公主看待。”

樓梯底下一連串的抱怨讓拉米亞不悅地眯起眸子,暗忖着這藝術館的服務人員態度有待加強,竟然在藝術館尚未休息之前,就在樓下展示間私聲抱怨。

他要不要雞婆地跟王思忱說一聲?

正忖着,卻又聽到——

“大家都嘛知道她敗家敗得離譜,全都是爲了釣金龜婿,老是在跑趴,老是在勾引那些男人,會被釣上的,真的是蠢到可以。”

“就是啊。”

“最難以置信的,她居然釣到極品,真教人不能容忍。”

拉米亞微挑起眉。她們是沒指名道姓,但光是這樣的談論內容,他已經猜到被批鬥的人是誰。

“還跟人家裝害羞,在那邊說,對,就站在那邊別動,嘔~真令人想吐。”

“她懂畫?她懂個屁,就只會拍馬屁而已,就只有不知情的人才會上當,真沒想到奉在威居然會笨到這種地步。”

“對啊,有夠沒眼光。”

“唉,沒辦法,這年頭,就是臉皮厚的人才能睜眼說瞎話騙人,這種本事,我們都沒有。”

“說得也是……”

說完,一羣人又是咳聲嘆氣,又是竊竊私語,聲響遠了淡了,但卻在拉米亞的心中刻下一道道的痕跡,讓他下了一個決定。

他想,他應該沒有錯怪她纔是。

會被那麼多人同時冷嘲熱諷,那就代表必有其事。

況且,要是在威聽信她的所有建議,真的打算根留臺灣,把公司給結束掉的話……從此以後,他就再也無法掌握他了。

在威的油畫極具水準,但他真正握有天份的領域是在塗鴉,唯有靠他,才能讓他的天份散佈到全世界。

不該停在這個當頭,在威還沒攀上頂峯,怎能在此刻抽身?

垂下眼,拉米亞心裏已有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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