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莫憂關掉電腦,從位子上跳起來。她今晚不用加班了,可以喫飽飽睡早早,幸福快樂到明天了。
“總監剛纔過來說‘男爵J’那邊指名要你當聯絡窗口。冷昊雖然賣了副牌授權,可是據說‘男爵J’的廣告攝影,他還是會親自掌鏡,跟‘男爵’的運作方式一樣。”許梅梅說。
錢莫憂的手舞足蹈被這句話嚇到變成呆若木雞。
“我不要當窗口!我說話不經大腦,又不懂怎麼和客戶溝通,也不知道怎麼作簡報會議,窗口是業務部的事情啦!而且這個案子突然落到我這邊,一定會傳得很難聽。說我什麼走後門、靠關係……”錢莫憂無頭蒼蠅一樣地團團轉着。
“不遭人嫉是庸才。”許梅梅說道。
“我的目標就是當快樂的庸才!”錢莫憂慘叫一聲後抱着頭,在地上蹲了下來。“可惡的冷昊,一定是他想整我。”
錢莫憂說完,立刻心虛地往櫃子飛去一眼。
“我的意思是--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。冷先生才華出衆、萬夫莫敵,哪有時間花心思來對付我們這種小人物。”錢莫憂乾笑地說道。
“你怕什麼,他又不在這裏。”許梅梅認真地看着她說:“我倒是覺得冷昊對你有意思,所以纔會指定你當窗口。”
“阿彌陀佛喔!”錢莫憂馬上跳起來,捂住許梅梅的嘴。“飯可以多喫、話不能亂講喔。他對我沒興趣,我們只是因爲他妹妹騎車不小心撞到我……”
她呱啦呱啦說了一串,把前因後果都解釋了一串。
“好了,你別急,我相信你就是了。”許梅梅若有所思地說。
“對嘛,你看看我這種青菜豆腐相,而冷昊一看也知道是吸血不是喫素的。”錢莫憂倒抽一口氣,因爲她又說錯話了。“我的意思是他慈眉善目,一定不會對付我這種小奸小惡的人。”
言畢,錢莫憂後背沁出冷汗,因爲她發誓自己聽到櫃內傳來的一聲輕輕冷哼。
“你今天是怎麼了?說完話還要懺悔?”許梅梅笑着拍拍她的頭,脣邊浮出一道笑容。“不然,我幫你跟總監說說看,看能不能讓我陪着你一起去,你可以放心一點。”
“梅梅,我沒有你,怎麼辦?”錢莫憂張開雙臂,給了許梅梅一個大擁抱。
“我們是好朋友啊。”許梅梅溫柔地撫着她的髮絲。
“沒錯!”錢莫憂說。
“但是……”許梅梅咬了下脣,緊握住錢莫憂的手。“有件事,我不知道該不該說……”
“說啊。”
“紀明仁約我出去。我想還是先讓你知道一下比較好。”許梅梅一臉擔憂地看着她。
錢莫憂臉上的笑意在瞬間凍結,心臟被人捏了一下。
雖然她和紀明仁之間八字也沒一撇是事實,但她欣賞紀明仁也是事實。即便知道他後來沒再進一步邀約,代表了對她沒那麼有興趣。但,知道是一回事,聽到他想要約自己的好友,心頭怎麼可能不覺得彆扭呢?
“對不起,我知道你喜歡紀明仁。我原本是不想去的,但紀明仁約了好幾次,我只好答應。真的對不起……”許梅梅一連迭地說道。
“沒關係。”錢莫憂木然地說道,咬了下脣,因爲心頭還是不舒服。“你不用因爲我而拒絕他,紀明仁真的是個好男人。”
“如果你要我拒絕,我會拒絕的。”許梅梅認真地說。
“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做這樣的事。”錢莫憂說。
“他不會比你重要,我們是像家人一樣的好朋友啊。”
“沒錯。所以,如果你和紀明仁在一起了,第一個放鞭炮的人應該是我。”錢莫憂深吸了口氣,擠出笑臉說道:“好了,很晚了,你先回家吧。我把東西做到一個段落後,也要回去了。”
“那你小心一點喔,真的不用我陪?”許梅梅說。
“不用,我是打不死的蟑螂,一個人沒問題的。你快走吧,拜。”錢莫憂坐到電腦前,假裝很認真地打開檔案,拿出繪圖筆。
一連串忙碌的動作,在許梅梅的腳步聲漸遠之後,漸漸地緩慢下來。
紀明仁喜歡許梅梅啊……
“唉。”她不自覺嘆了口氣。
“你要變蟑螂是你的事,但我爲什麼也要變成蟑螂?”
錢莫憂驚跳了一下,緩緩地抬頭看向冷昊的冷臉,想了半天才想起她方纔說他是蟑螂,把人塞進了櫥櫃的事情。
只是她現在處於無力狀況下,面對着他冷怒的眼,連害怕的力氣都沒了。
“那是形容你有旺盛的生命力。”她說,聲音卻是毫無起伏。
“爲什麼把我塞進櫃子裏?”
“我不想跳到黃河也洗不清和你的關係。還有,‘黑影家族’的吸血鬼強尼戴普也睡過櫥櫃裏,你睡一下也很自然。”她說。
冷昊雙脣抿成一直線,根本不想和吸血鬼或蟑螂被歸爲同等級。
“你的說法,完全讓人高興不起來。”他說。
“喔。”她趴在桌上,心頭空蕩蕩的。
其實,也沒什麼好失落的。下一個男人也許會更好,況且她和紀明仁從來沒開始過……
“紀明仁是誰?”冷昊雙臂交握在胸前,冷眼旁觀着她失魂落魄的樣子,卻是愈看愈火冒三丈。
“關你屁事。”她心情差,語氣更差。
冷昊雙脣緊了一緊,低咆出聲道:“不管他是個屁。總之,你給我離剛纔那個女人遠一點。”
“爲何?”
“聽我的就對了。”他看過太多有心機的人,光聽聲音就分辨得出來。
錢莫憂瞄他一眼,這回連應都懶得應他一聲。
“走了。”他抓起她的手掌。
“去哪兒?”
“去我妹那裏喫飯。”
“喔。”她依言起身,因爲不想今晚一個人獨處。至少捱到十一點莫愁到她家的時候吧。
冷昊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樣,心頭怒火再度油然而生。
紀明仁是個什麼東西,值得她失魂落魄!他冷昊纔是個角色,她該爲了能和他共進晚餐而雀躍不已的。
“給我有精神一點。”他命令。
“不要。”
“不要?”他露出白牙,利眼一眯威脅地逼向前。
“對,我不想有精神。不然,你想怎樣?不爽就咬我啊。”她老大不高興地瞪大眼,把臉湊到他面前。
冷昊扣住她的後頸,狠狠咬住她的脣。
“走。”他攬住她的腰,大步往前走。
她呆住了,像個木頭傀儡一樣地被拉着向前,腦袋完全當機。
冷昊剛纔對她做了什麼?
他咬了她--的嘴。
“幹什麼咬我?”她怔怔地看着他問道。
“你叫我咬的。”冷昊理直氣壯地說。
她皺着眉,覺得有地方不對勁。但她現在整個臉都熱烘烘的,想不出任何反駁他的話,於是傻傻地由着他握住她的手肘,把她拉到他身側。
然後,在他抱怨夜晚氣溫驟降的同時,被他攬住了腰,當成取暖工具。
她想,有些地方真的不大對勁。
姊姊怎麼還沒回來?
錢莫愁和關德雷分開之後,便自行來到姊姊家裏報到。
然則一直等到十二點,等到她拿出筆電寫完一段男女主角打是情罵是愛,打到見血削骨、分筋銼手的段落後,卻還是沒等到姊姊回來。
錢莫愁從筆電前起身,不喜歡這種等不到人的感覺,撥了電話給姊姊。
第一通電話沒人接。
她的心提到半空中,開始擔心姊姊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,連忙又撥了第二通電話。
“喂。”
錢莫愁一愣,被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嚇了一大跳。
“你是誰?莫憂呢?”錢莫愁問。
“你哪裏找?”男人命令似地問道。
“我是她妹妹。她在哪裏?怎麼了?”
“她被老鼠咬,嚴重過敏。”
“她沒事吧!”錢莫愁已經抓起揹包,往門口走。
“沒事了,已經打了抗過敏針,症狀已經舒緩。住院觀察兩天,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“她在哪間醫院?”
男人說完後,錢莫愁正好鎖上門,按下電梯升降鈕。
“怎麼可能會被老鼠咬?她不是要跟冷芳如喫飯嗎?”她問。
“抱歉,咬她的是舍妹養的布丁鼠。”
錢莫愁倒抽一口氣,揉揉開始發痛的雙鬢,走進電梯。
“我認爲你和你妹妹都應該離她遠一點。”錢莫愁掛斷電話。
姊姊沒說錯,這個冷昊真的是和姊姊犯衝,她可不放心讓姊姊再跟冷昊相處太久,她愈快抵達醫院救人愈好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