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噹。
門鈴的聲音讓兩人同時往大門看去。
“宅急便嗎?你又上網買書了喔?”錢莫憂問。
“我沒有啊。”錢莫愁走到門前,從門上的安全窺眼往外一看,看見了--
“怎麼了?”錢莫憂一看妹妹如遭雷殛的樣子,她頭皮整個大發麻。
不會是關博文借屍還魂之類的吧?
錢莫愁踮起腳尖往外一看--
一個穿着獵裝外套,氣質穩重、輪廓鮮明、眼窩較一般東方人深的高壯男子正站在門口。
“你認識這個人嗎?”錢莫憂用力把臉貼在安全窺眼上,疑惑地問道。“我覺得他有點眼熟。是在哪兒見過呢?還是長得像某位明星?”
“是關德雷。”錢莫愁從震驚裏回過神,整個人發起亮來,她拉開姊姊,手忙腳亂地想打開門鎖和門閂。
錢莫憂看着妹妹臉上的笑容,眼眶突然發熱了。
瞧莫愁有多開心啊,居然高興到連開鎖都不會了。看來她實在不該因爲自己的擔心而阻擾她和關德雷在一起。
人生畢竟苦短,能掌握幸福時,就該好好掌握啊。
“我來吧。”錢莫憂上前,啪啪兩聲就開了鎖,拉開了大門。
“歡迎光臨,關先生。”
關德雷的目光停在眼前的短髮女子之上,雖然明知她們是雙胞胎,還是爲着她與莫愁驚人相似的五官而驚詫了一下。
但他的目光很快地移向了站在門內的莫愁。
他的莫愁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好像他只是一場夢似的。
關德雷朝她張開雙臂。
錢莫愁朝着他一躍而上,緊緊地攬住他的頸子,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松木的味道。她摟得那麼緊,用力到雙臂都顫抖了。
天啊,原來他不在的時候,她寫稿寫得特別快的原因,是因爲她不敢讓自己想念他,否則她會沒法子過日子的。
“我好想你。”她低喃道。
關德雷恨不得把懷裏顫抖的小傢伙壓進身子裏,可又怕自己的力氣弄疼了她。於是,愛憐的輕吻不住地落在她的髮間額間頰邊。
錢莫憂看着平時淡情的妹妹如今激動到雙頰泛紅,看着關德雷摟着妹妹的樣子,她咧嘴一笑,自動自發地轉過身。
“這時候應該來一場熱吻的。兩位自理。我進廚房喝茶--等到你們叫我,我纔會喝完喔。呵呵。”錢莫憂笑着一溜煙地跑進屋子。
“謝謝,打擾了。”關德雷說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錢莫愁捧着他的臉龐,還是覺得很不真實。
“先進去再說。”他拉着她的手進到屋子。
門才關上,他的脣便立刻落在她的脣間。
過多的思念,讓這個吻其實強霸。
他渴求着她的一切,她微冷的脣舌,她淡淡的石榴髮香,她軟若無骨的身子,她讓他的男性不由自主爲她灼熱……
錢莫愁的脣被吻痛了,但她毫不在意,只是攬得他更緊。
事實上,她終於明白她的男女主角在激情高點時會想吞噬彼此的動機了,因爲慾望需要被滿足……
“你的房間在哪裏?”他挨在她耳邊問道。
“我姊還在。”她揪着。
“我想你。”
“我知道,但下次不許再這樣趕回來了,我又不會跑掉……”錢莫愁仰望他疲倦的臉龐,手掌心疼地撫上他的後頸輕捏着他僵硬的頸背。“怎麼不在飛機上睡一下?”
“工作不能耽擱。”他因爲她的按摩而發出一聲舒服長嘆。
“不許再這麼虐待自己了。”她說。
“不會了。”他的額頭輕觸着她的,火熱雙眼看進她的眼底。“我這次要帶你一起走。有你在,我才能安心,所有工作才能順利進行。”
“當我是定心丸,還是管家?”錢莫愁輕啄着他的脣,腦中浮現着她照顧他日常生活的畫面,心頭油然而生一股期待。
原來,愛一個人真的會改變一切。她從來就不是主婦型人物,可現在居然一心期待着爲他洗手作羹湯。
“當你是我的心。”他抓起她的手覆在他的胸前。
“你比我的男主角還肉麻。”她紅了臉,咬了下他的脣。“老話一句--姊姊OK,我就OK.”
他又輕啄了下她的脣,之後將她推到一臂之外,替兩人整理着被熱情鬧亂的外表。
錢莫愁低頭一看,倒抽一口氣。她……她上衣鈕釦不知在何時竟已全被解開,胸口也被他下巴的鬍渣給刮出幾道紅痕。
“你--”她抬頭看他。
他的模樣也沒好到哪兒去,襯衫都被拉歪一邊了。
她咬着脣偷笑,由他替她扣好鈕釦後,她拉着他的手,把人帶到了沙發邊。
“我叫我姊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他的目光往身下一看,無奈地苦笑道:“洗手間在哪兒?我需要冷靜一下。”
她看着他明顯的亢奮證據,臉紅地側過頭,往洗手間一指,然後轉身飛向廚房。“我去倒茶。”
錢莫愁走進廚房,雙脣忍不住上揚着。
“這麼快?”錢莫憂拿着才喫了一半的科學麪,睜大眼說道。
“又沒幹嘛?”錢莫愁揉着發紅的耳朵,有點心虛地說。
“嗯,我懂你的暗示了。你們小別勝新婚,我待會兒和他小聊之後,就會讓兩位想幹嘛就幹嘛。”錢莫憂一本正經地說道。
“我纔沒那麼重欲……”錢莫愁的聲音很心虛,因爲她確實很想要他。
“食色性也,很正常啦。”錢莫憂裝老練地揮揮手,自己卻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朵又偷笑。“話說回來,你那口子長得一表人才、氣宇非凡,一看就是大老闆。沒想到居然會這麼浪漫,一聲不吭地從美國飛到你面前。”
“冷昊不是也一抵達臺灣,就去找你了嗎?”錢莫愁笑睨了姊姊一眼,從櫃子裏找出水杯,替他倒了杯水。
“那不一樣!”錢莫憂想起那個爲所欲爲的惡霸,鼓起腮幫子,氣哼了一聲。“不許談到他。”
錢莫愁倒好水,又想起自己忘了問他喫飯了沒有,於是又從冰箱裏拿了些水果,切了一顆蘋果和水梨。
“沒想到你居然也有這一面,以前還敢笑我一談戀愛就變成家庭主婦。”錢莫憂揶揄地說。
錢莫愁把水果擺到盤子裏,輕聲地說:“好奇怪,在他面前,我就會想象個小女人。”
“這樣才正常,不像我在冷昊面前,就像一隻驚弓之鳥。”錢莫憂說完,又覺得這話似乎不太對。
她和冷昊又不是一對。
“這次可不是我先提到冷昊的喔,走吧。”錢莫愁端起水果和姊姊一同走向客廳,關德雷剛好從洗手間裏出來。
“哈囉,請坐請喝茶請喫水果。”錢莫憂一屁股在他們對面坐下。
關德雷笑看着這個睜着古靈精怪大眼、對他滿臉好奇,雖說是莫愁的姊姊、可頑皮眼神更像莫愁妹妹的錢莫憂。
“我們很像吧。”錢莫憂笑嘻嘻地說道。
“完全不同的類型。”關德雷握住錢莫愁的手,把她拉到身邊坐下。
錢莫愁偎在他身側,心滿意足地笑着。
“我這次回來,希望可以把莫愁接到美國。如果你們不反對的話,我希望可以先訂婚,或是直接結婚登記,我都沒問題。”關德雷對着錢莫憂說。
“我沒說要嫁給你。”錢莫愁倒抽一口氣,驀地坐直身子。
“那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。”關德雷寵愛地吻了下她的額頭,繼續對着錢莫憂說:“我的年收入不錯,在美國有一棟房子、兩套公寓。在臺灣也有兩棟房子。如果莫愁願意,我也可以先幫她在臺灣置產。”
錢莫憂聽得目瞪口呆,乾脆鼓掌叫好,然後皮笑肉不笑地對他說:“說得真好,我們有種中頭彩的感覺。不過,我們莫愁是無價的,這事你應該明白吧。”
“正因爲她無價,所以我纔會儘可能地想表達最大誠意。”他說。
錢莫憂這才滿意地點頭。
“你們不要當我隱形……”錢莫愁纔開口,便被姊姊打斷了話。
“你把她帶到美國,那我們姊妹怎麼相見?”錢莫憂問。
“如果你們願意,我全部幫你們辦移民到美國。”他眼神堅定地看着錢莫憂說。
“這麼拚命喔,要不要乾脆幫她在世界各地蓋個臺灣城之類的?”錢莫憂朝妹妹揶揄地一眨眼,自己興奮到雙頰脹紅了。
“我沒那本事。但是若她喜歡,我儘量在中國城附近買房子給她。”他說。
“幹嘛把我說得像勢利鬼。”錢莫愁紅着臉悶哼一聲,但是沒人理她。
“你爲什麼這麼急着娶她?”錢莫憂問。
“我想讓她幸福,一天都不想等。”他低頭看向錢莫愁,在她髮間輕落下一吻。
錢莫愁紅了眼眶。
錢莫憂笑了,笑到嘴脣都咧到臉頰兩旁,笑得很滿意,還起身和關德雷握了手。
除了在電影裏之外,她還真沒見過哪個男人對女人這麼溢於言表的寵愛之情。這個關德雷看起來真的是很愛莫愁。
“成交!衝着你這句話,我就給你九十的高分了。”錢莫憂湊近關德雷,神祕兮兮地壓低聲音問:“你喜歡她哪一點?”
“姊!”
“你不想知道答案嗎?”錢莫憂問。
錢莫愁沒來得及接話,因爲關德雷的長指挑起了她的下顎,火焰眸光鎖着她的眼,嗄聲說道--
“莫愁是我缺少的一部分。”
“滿分!”錢莫憂這回熱烈鼓掌,興奮到不住在原地跳動。“不過,你要娶人之前,還是得見過我爸媽。然後,別說我沒提醒你--那個你想買給她的房子,還有你的金銀財寶,可以幫你在長輩面前大加分。”
“姊!又不是在賣女兒。”錢莫愁抗議。
“還沒嫁出門,胳臂就往外彎了。”錢莫憂朝她擠眉弄眼,呵呵呵地笑得超樂。
“我沒有,而且我還沒說要嫁他。”錢莫愁反抗地看他一眼。
“你會嫁給我的。”
“才……”
關德雷用一個霸氣的吻堵住她所有回答。
“哇。”錢莫憂紅了臉,很快地轉過身。“寫愛情小說的果然就會遇到愛情小說一樣的情節啊。”
錢莫愁捶了下關德雷的肩膀,又羞又惱地瞅他一眼。
“姊,你可以轉過來了。”錢莫愁說。
錢莫憂邊轉身邊說道:“喂,你別怪我問題太多喔。畢竟,我們認識你不深。”
“你還想知道什麼?”他不自覺地抿緊了脣,怕她問出他仍藏在心裏的祕密--他是博文的哥哥。
“你不能爲了莫愁留在臺灣嗎?”
“我的主要事業在美國西岸,一年最多只能有三個月陪着她在臺灣。”關德雷正經地說道,低頭撫着錢莫愁的發。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我聽莫愁說,你也是在做廣告的。”錢莫憂說。
“是。”關德雷清了清喉嚨。
錢莫愁感覺到他身子緊繃了一下,好笑地抬頭看了他一眼--想他平時位高權重,如今卻被一個小女人質問,難免不習慣吧。
“我們公司有一句名言‘廣告就是人心’。你跟我爸媽見面時,千萬要記得這句話,要收買他們人心,知道嗎?”錢莫憂說。
關德雷嘴角微揚,有點想笑。
“我聽過這句話。”他說。
“你聽過也是正常的。我們‘D&L’在美國、香港、臺灣都有分支。而且在美國那邊的廣告公司更大,連公關部門都有。你知道‘D&L’吧?”錢莫憂認真地問。
“知道,他們兩個創辦人都是華裔美國人,對嗎?”關德雷又清了下喉嚨。“他們有你這麼一個以公司爲榮的員工,非常有福氣。”
“唉唷,其實我只是想炫耀。我能進得了這間公司,也不是個簡單人物啦。”錢莫憂笑着朝他們揮揮手,抓起她的揹包。“好了好了,我不擋你們的愛情路,我先回家睡覺,不打擾二位了。”
“晚了,開我的車回去。到家時撥通電話過來。”錢莫愁把車鑰匙交給姊姊。“明晚一起喫晚餐,我再打給你。”
“好。我要喫大餐喔,未來妹夫。”錢莫憂又看了關德雷一眼,還是覺得他眼熟。不過一時之間,就是想不起來,八成是像某個性格男星之類的吧。
“沒問題。”關德雷一聽那句妹夫,眉眼全笑眯了起來。
錢莫憂打開大門,朝妹妹眨眨眼。“記得用保險套,我還不想那麼快當阿姨喔。”
“姊!”
錢莫憂在妹妹大叫聲中,笑着關上了大門。
鈴鈴鈴……
錢莫憂的手機鈴聲突然大響。
“喂。”站在樓梯邊的錢莫憂抓起手機,笑着應答。
“你跑到哪裏去了?”
錢莫憂下樓梯的腳步瞬時中止,她睜大眼,聽出是冷昊的聲音。
“你哪位?”錢莫憂怒火頓時中燒地說。
“我餓了。”
“關我屁事。”錢莫憂掛他電話,低頭一看手錶--
他在十一點打來說他餓了,是想她衝過去賞他兩記爆慄嗎?
她把電話關成靜音。
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……
手機拚命地震動着,每一通電話甚至間隔不到一秒。
錢莫憂牙根一咬,乾脆關機。
這樣看那個霸王如何對她呼之即來、揮之即去,門都沒有!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