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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1)

《錢進愛情莫憂愁(上)》 / 余宛宛 / 第13章 / 共22章

錢莫憂睜開眼睛時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冷昊講電話的背影。

她腦子昏沉沈,一時之間以爲自己還在夢中,也就怔怔地打量起他--

他半邊臉在燈光陰影下,半邊則是玉雕般的白皙臉龐。

她一向不懂辦公室的女人爲什麼都對他趨之若鶩。說他又高又瘦很有型、隨便一個POSE都很有時尚感。

沒錯,時尚圈喜歡的是個人風格,這點冷昊真的當之無愧。畢竟,她可不是每天走在路上都能隨便遇到這種長得像吸血男爵的人--

他輪廓冷硬、神態傲慢、長年都戴着黑墨鏡、穿着手工黑色襯衫。

老實說,如果是別人穿這樣,她會覺得怪異而陰沉,但冷昊的氣質就是適合這樣的穿着。

話說回來,他也很適合拿着一把沾血的西洋劍。

錢莫憂驀打了個冷顫,冷昊在此時轉過身,對上她的眼。

“抱歉,咬她的是舍妹養的布丁鼠。”她聽見冷昊邊對手機說道,邊朝着她走來。

當他在她面前站定時,她倒抽一口氣,整個後背都貼到牀板上。

他掛斷手機,直接在病牀邊坐下,直接捧住她的臉,在她的抽氣聲中打量着。

“沒發燒、皮膚也沒紅腫了,看起來沒事了。”他說。

她的腦子在瞬間閃過所有發生過的事情。

“走開!你這個掃把星不要再過來了!”她拍開他的手,把牀單拉到下巴,眼睛瞪得奇大地看着他。“都是因爲你,我纔會住進醫院。”

“咬你的,不是我。”

“你今天也有咬我。”她懷疑地看着他。

他冷薄雙脣抿成一直線,卻壓下脾氣,捺着性子解釋道:“醫生說布丁鼠的唾液裏有一種異體蛋白,會從傷口進入血液。一般人被咬只會紅腫,而你是過敏體質,所以纔會出現那些哮喘及昏迷不醒的症狀。”

天知道,她昏倒時,他的心跳差點被她嚇停。

“因爲過敏,所以我被咬了之後纔會心跳急促、全身發熱、呼吸困難?”她的眉頭愈擰愈緊,不能置信地說:“你咬我時,我也是這種反應。”

聽見她承認被他咬後會心跳加快,他心下一喜,冷峻眼色稍稍和緩,接着說道:“但我不會讓你嘔吐又失去意識。”

“總之,你離我遠一點。要不是你喫晚餐時靠得那麼近,我幹嘛逃去看你妹養的布丁鼠?”她瞪他一眼,超想狠狠咬他一口。

“你若當我是路人甲乙丙,我靠得多近又有什麼問題。”他一挑眉,神態難得輕鬆地說:“沒人強迫你一邊起雞皮疙瘩、一邊摸布丁鼠,還要口是心非地說老鼠‘很可愛’。老鼠察覺到你的不情願,當然會想咬你。”

“你還敢指責我。”錢莫憂戳他的肩膀。

冷昊沒對她動怒,只伸手摸摸她的臉龐,淡然地說:“沒事就好。”

錢莫憂望入他的眸裏,只覺得他看她的樣子好像有點不同。

之前看她的樣子,很像把她當成獵物,冷血地打量着她。現在,她覺得自己變成了一盤可口的佳餚,而她甚至不知道這算不算好的改變--因爲她扮演的都是受害者的角色。

“對了,你剛纔還在睡覺時,你家人打電話過來,我幫你接了電話。你妹妹正在趕來的路上。”他拿過一旁的溫水,滿意地看着她喝掉了半杯。

“那我可以出院了嗎?”

“住院再觀察兩天,我比較放心。”他凝望着她,愈看愈覺得順眼。

“我現在是不是腫得像豬頭?”否則他幹嘛一直盯着她?

“剛送進醫院時比較像。”他說。

“罷了。”錢莫憂望着他英挺面容,決定先不看他--因爲現在一看到他,心頭就怪得緊。“你可以先走了。”

“好讓你隻身一人在醫院裏出狀況,事後再來責怪我?”冷昊說。

“你說話真是讓人感到舒服啊。”錢莫憂懶得跟他說話,決定轉身,免得她被氣到中風,還要再送一次急診。

“啊--”她翻身的姿勢太大,整個人差點滑下牀。

冷昊在同一時間,擁住了她。

她的半邊身子都落入他的懷裏,他的皮膚細胞再度憶起剛纔抱着她直奔醫院的回憶,於是不再鬆手。

她不算瘦、身子柔軟得不可思議,抱起來像是半根骨頭都沒有似的。他想不出有任何一種布料,足以比擬這種暖人心扉的感覺。

“喂,你定格了?還是吸血時間到了?”她手肘往後一推。

冷昊眼一眯,故意貼近她的喉嚨,露出陰森森的白牙一笑。“感謝你的提醒。”

錢莫憂嘴一癟,當場飆出眼淚來。

冷昊呆住,嚇得當場從牀上跳離。

“你哭個什麼鬼!”

“我已經夠慘了,你還扮鬼嚇我。”她揉着眼睛,藉以掩飾尷尬--天啊,她居然被嚇哭。一定是剛纔打的那什麼鬼針放鬆了她的自制力。“你走開啦!”

“你妹妹一到醫院,我就走。”

他從口袋裏掏出手帕,遞給她。

錢莫憂別過頭,才感覺到他冷冷溫度的靠近,他便已執起手帕輕拭去她的淚水。

“這麼大的人還跟孩子一樣。”他說。

她嚥了口口水,懷疑自己聽到的寵溺語氣是幻聽,但耳朵還是不爭氣地紅了。

“想什麼?”

“想……”她不敢看他,抬頭看着白色的天花板。

天啊,她被他搞到都忘了自己還在醫院--

恐怖片發生的高度集中場景之一啊!

“反正,我一遇到你就沒好事。”她悶哼道,決定說話以分散注意力。

“我沒叫你摸那隻見鬼的布丁鼠。”他握住她的下巴,要她看着他。

“你妹妹那麼眼巴巴地捧着她的寵物鼠出來,你難道要我潑她冷水,尖叫地說--走開走開,我最怕老鼠嗎?”她邊說邊用手戳他的肩膀。

“我欠你一次。”

“好,欠債立刻還。”她馬上坐直身子,眼睛頓時一亮。“跟我說那天在頂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”

冷昊皺起眉,高傲下巴往上一揚。

她雖見他眼冒寒光,但她好奇到忘了要害怕,於是不自覺地傾身向前,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。

“你發誓不會說出去?”他說。

“我發誓,不然就讓我再被老鼠咬一次。”她屏住呼吸,期待着一則會震驚她的怪談。

“那間房子,是我用第一筆品牌簽約金買的房子,所以我偶爾會去走走。”

“太可惡!第一筆簽約金,你可以買到那裏的房子,這個世界果然沒有天理可言。”她朝他吐了吐舌頭。

“不想聽的話,我隨時可以停止。”他揉了下她的發。

“你繼續說,還有記得一塊兒說明你爲什麼喊‘救命’--我發誓我有聽到。還有,爲什麼我叫你,你卻不回答?”她抓着他的手臂,一臉期待地看着他。

冷昊板着臉,半天之後纔開口說:“我被巧克力噎到。”

錢莫憂的動作被定格,整個人中邪一樣地呆掉。

“你被巧克力噎到?”她不能置信地重複道。

“我呼叫時,正好有人打手機進來,我不小心絆倒,剛好把噎到的巧克力吐了出來。”他此生以冷漠優雅着稱,居然會有那種幼稚園舉動,堪稱是此生奇恥大辱。

“你在開玩笑吧。”她嘴角抽搐了兩下。

“我沒有。”

“就因爲你被巧克力噎到,所以我被嚇得要死?”她備受打擊,氣急敗壞地抓住他的衣領說:“你那時候不是正在變身?毀屍滅跡?你真的只是被巧克力噎到?怎麼會是這種平凡到寫出來,人家都以爲是編出來的答案。”

“剛纔應該叫醫生順道檢查一下你的腦子。”冷昊敲了下她的腦袋,把她的手從他的衣領上拉開。

“拜託,我正常得很,至少比你正常。你瞧瞧你的臉色體溫,很嚇人耶。”她說。

“我天生血紅素偏低,還對太陽過敏,膚色自然比一般人白。”

“你可以老實承認你是吸血鬼,我真的不會揭發你的。”

冷昊看着瞬間平貼在牀頭板的她,他脣角一勾,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說:“你真的很知道如何吸引我的注意。”

“我幹嘛吸引你的注意?”她瞠目結舌地看着他,半天后突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。“哈哈哈!你真的太往臉上貼金了,你不是我的菜,我愛的是那種陽光美少年,而你看起來就是太陽下山才起牀的男人,哈哈哈……而且我雖然愛看恐怖片,可不想在半夜被男友嚇死。呵呵呵……”

錢莫憂的笑聲卡在喉嚨裏,因爲他眼露兇光,感覺很像要拿出手術刀來解剖她。

“我不是說你不好,而是--”她閉上眼,先來個眼不見爲淨。“不說了……我又過敏了、頭好暈。總之,我們之間一筆勾消,從此之後,船過水無痕。”

“我會對你負責的。”

她嚇到眼睛閉得更緊,連忙揮手趕蒼蠅似地說:“不用不用!”

一道冷涼的觸感拂過她的脣,她胸口忽地一窒。

那……那是一個吻嗎?

她屏住呼吸,卻不敢再睜開眼。只感覺到脣上的壓力愈來愈重、愈來愈重,重到她頭昏、昏到她不由自主地順着脣上的壓力而張開了脣,然後--

世界開始天旋地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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