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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1)

《巧舌酒娘》 / 風光 / 第9章 / 共21章

海震對於曦存提供的情報不疑有他,立時將此事密報皇帝,朝廷反應極快,隔日便大肆搜索京城,比較可疑的胡人全被抓走審問,雖然這件事做得隱密,但京城裏敏感的人仍是嗅到異樣的氣息,一陣風聲鶴唳。

“你還敢在我這裏討酒喝?不去幫忙抓賊,不怕言官隨便狀告你個怠職?”雖是這麼說,但於曦存仍將海震安排在酒肆裏唯一一間雅室,也就是上回三個突厥人密會的地方。

海震不客氣地喫着她做的菜,喝着她釀的果子酒,有些無精打采地道:“查了這些天也沒個結果,我都擔心皇帝說我是危言聳聽了……”

“此事千真萬確,又不能不查。”於曦存皺起細眉,質疑他不就等於質疑她?

“朝廷一天查不到這事兒,我明月酒肆可也開得提心吊膽的。”

“放心吧!除了幾個負責調查的中樞人物,沒有人知道是我說的,自然也查不到你身上。”海震懶洋洋地眯眼看着窗外的風光,“最近那個蔡增還有再來煩你嗎?”

“可能被你嚇怕了,從那天之後就沒來了。”於曦存毫不在乎少了一個客人。

這種找麻煩的傢伙,能不見最好就不見。

“我不在的這幾年,你身邊圍繞着這麼多無聊的男人嗎?”突然直起身,海震攢着眉問。

“死纏爛打的不多,求親的倒是不少。”於曦存意有所指地曖昧一笑,“怎麼,你介意?”

“我……我介意什麼?”海震清了清嗓子,像在掩飾什麼般喝了一大口酒。

“我只是想,難道這麼多求親的,沒一個好東西?”

“條件好的倒是有……就說巷口的李員外吧!喪妻之後,他求過好幾次親了,媒人婆也換了好幾個……”她偏着頭回想着。

海震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,“那老不羞!他已經有三名小妾了還想做什麼?”

“還有一個太學生叫方崇年,去年才高中,在他得知被分派到外地做官後,曾派人來探我的口風,問我願不願意和他一起走,他必擇日迎娶……”

“方崇年?聽這名字就知道沒啥前途。翅膀都還沒長硬就想娶老婆,教他在外地乖乖蹲着比較實在。”什麼太學生,手無縛雞之力也敢向於曦存開口!

“噢,還有你的同僚黃鄖啊!你走了之後,他來得挺勤的。前一陣子他父親替他捐了一個官,在大學士府抄書的,有了官樣後,他也氣派地來求親啦!”

“什麼?黃鄖那傢伙敢跟你求親?很好,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,他死定了!”

海震拳頭握得咯啦咯啦響,連黃鄖都敢來插一腳,看來是太久沒被揍,忘了他海震拳頭有多大了!

“黃鄖你也不喜歡啊?還有戶部裏有一個……”於曦存像是沒看到他慍怒的表情,還想繼續說下去。

究竟還有幾個?海震聽得火氣越來越大,耍賴般地打斷了她的話。“算了算了,都和蔡增一樣,全是些獐頭鼠目的傢伙!”

於曦存聞言不由得偷笑。獐頭鼠目都是他說的,那些向她求親的人,他根本沒一個看得順眼,只要到他口中,就算是太子也會被他說成狗熊!

“向我求親的你個個都不滿意,那你覺得什麼人才適合我呢?”於曦存支着腮,歪着頭看他。

“第一個,當然要武藝高強,才能夠保護妻子啊!”海震昂起下巴,說到武藝高強,他可是自信得很。

“嗯嗯,武藝高強,那一般武師也成嘍?”

“那不行!至少要有點背景,要不得是個官,有點權力才能在京裏站得住腳。”

“還要當官啊?不過,還真的有皇宮裏的侍衛長向我表示過……”

“皇宮裏的侍衛長苦哈哈的,俸祿纔多少?家裏至少要有點底子纔行。”

“樣貌呢?”

“白面書生絕對不行,至少要英武挺拔,體格也要強健纔行。”

“個性呢?需不需要溫文儒雅,文質彬彬?”

“那種成天之乎者也的軟腳蝦有什麼好的?豪邁英武、瀟灑不羣的人比較好!”

“那我挑個飽讀詩書的可以吧?”

“百無一用是書生你沒聽過?宮裏那羣腐儒,老是將孔孟釋道掛在嘴上,也沒見他們談出一隻鳥來!書讀得多沒屁用的!”

於曦存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,她沒好氣地望着他,目光裏猶有笑意。“海震將軍,你不覺得你提的條件苛了些嗎?”

“哪裏苛?總會有人完全符合這些條件。”海震不可一世地哼了一聲。

“是啊,”於曦存的目光定定地鎖着他的臉,看他說這些話,究竟會不會不好意思。

“全京城也就只有一個人符合這些條件,你說是嗎?”

“還有一人符合?那人究竟是……”海震不悅,纔想發難,突然像被雷擊中般,怔在原地動彈不得。

武藝高強、官位在身、家道厚實、英武挺拔、體格強健、豪邁英武兼瀟灑不羣,書還不能讀得太多,這每一項條件,不都全指向他海震將軍自己嗎?

黝黑的臉慢慢浮上暗赭,居然“惱怒成羞”了,海震這下不經意揭了自己的底,讓他坐也不是、站也不是,抬起頭看到她打趣的表情,更恨不得直接跳窗逃走算了!

“我都不知道,原來你這麼喜歡我啊?”於曦存故意逗他。誰教這傢伙老愛鬧彆扭,有些話死都不敢說出口。

“我哪裏喜歡你了?”他的嘴巴動得比腦袋還快,反駁的話語就這麼脫口而出。

於曦存眼神一黯,“那你是不喜歡我了?”

“我……”海震語窒了,喜歡她說不出口,但不喜歡她這種違心之論,他同樣說不出來。

氣氛似乎越來越曖昧了,入秋的天氣,海震居然覺得有些熱,偏偏他喝的酒一點清涼的效果都沒有,反倒讓他更是腹如火燒。

此時,他心中突有異感,目光住窗外一瞥,陡地拔身而起便往於曦存撲去,就像頭餓虎般,把一個嬌滴滴大姑娘撲倒在地。

“你在做什麼!”被抱了個滿懷,還被壓倒在地上,於曦存不明所以,又羞又氣,掄起粉拳便往他身上招呼。

“不是不喜歡我?幹麼一副急色鬼的樣子?”

“我、我不是……唉,有刺客!”

海震的表情一沉,於曦存也立時收起笑意,緊繃着身子不敢亂動。

兩人的目光一齊往上看去,只見那用擋隔的木屏風上,顫巍巍地插着一支羽箭。

“怎麼會有刺客?是要殺你還是殺我啊?”於曦存緊張地轉着眼珠子。

“別忘了我是翻牆來的,知道我來你這裏的人不多,所以……”海震欲言又止,意有所指地望着她。

於曦存心裏一驚,“我最近又沒得罪任何人,頂多就是……”她的眼神對上海震,倏地一睜,“難道是我密告那些突厥人的事被發現了?”

“我自信做得十分保密,朝廷也非大張旗鼓地查,那些探子的手腕,斷不會輕易讓人察覺,爲什麼會被發現?”海震半信半疑地兀自猜測着。

不過此時的氣氛着實不適合讓他們用如此曖昧的姿勢繼續討論,於曦存扭了扭身子,有些難爲情地道:“喂,你是不是該起來了?外頭的刺客好像走了。”

她不動就罷了,這一動,海震立即有了反應,誰教身下壓的是個身材玲瓏曼妙的大姑娘,還和他有着說不清的曖昧關係,只能沉着聲道:“你先別動。”

“那你就起來嘛!”

“我也想起來,但是……總之等一下就是了。”

於曦存感受到兩人之間的熱度似乎不斷地上升,眼前這臭男人甚至還流起汗來,簡直教她尷尬得無以復加,忍不住推了他一下,想不到這一推,他居然順勢摟着她滾了一圈,兩人又回到原來的姿勢。

她用力地推着他的胸膛。“大黑熊!你在做什麼?快放開——”

“別亂動!刺客還沒走……”他低頭想和她說清楚。

聞言,於曦存本能地仰起頭,纔看到第二支羽箭的尾巴時,沒察覺自己的動作太大,香脣居然和剛好低下頭的海震的脣碰個正着。

只是輕輕的一碰,兩人便隨即彈開,目光復雜地瞅着對方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

什麼話都說不出來,雖然兩脣相觸的時間十分短暫,感覺也若有似無,但在彼此心裏造成的撥撩,卻是比外頭的刺客更要令人震撼。

然而時勢不待人繼續停留在這種曖昧之中,第三支、第四支羽箭紛紛射進來。

海震急急抱着於曦存滾到牆邊,隨手往櫃上一摸,取下上頭一隻瓷人像,精準地往窗戶一扔。

砰!窗戶因此關上了,外頭的射手已然看不到屋裏的狀況。海震趁機拉起於曦存欲往外跑,但此時原本爲了隱密而隔在門前的屏風,反倒成了兩人逃跑時的阻礙,只慢了這麼須臾,外頭的歹徒直接破窗而入,而且還不只一人。

海震回身將桌子往窗戶的方向一踢,卻只能稍微止住來人的速度,三名賊人閃過大桌子,被灑了一身的湯湯水水,仍舊高舉着刀子殺了過來。

大腳一勾,海震將身邊的椅子勾起抓在手上,朝着賊人的刀子迎過去。一個照面,椅面已被大刀劈碎,而海震抓着這個契機,用手上剩餘的椅腳打橫一掃,只聽那名賊人悶哼一聲,撫着胸口退了兩步,恰好擋住他身後的一名同夥。

使着椅腳當武器,海震又朝着落單的賊人打去,那名賊人也不是省油的燈,你來我往地對招了幾次,另外兩人又攻了上來,海震只能拉着於曦存,有些狼狽地阻擋。

於曦存見這樣下去不行,心一橫掙脫他的手,卻因此讓自己陷入刀光劍影的險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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