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戚邵閻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。“王爺,有急報!”
劉方走到門邊,將書房的門打開,接着一名小兵走進來,行禮道:“王爺,哈爾國派出一支百人軍隊劫掠西北烏村鎮,李將軍已經親自帶一隊北燕軍前去迎戰。”
戚文懷神情一沉。“一有消息,馬上回報。”
小兵領命退了出去。
紀先生皺着眉,“西北沒有屏障,哈爾國總是從那兒下手,這事必須報給朝廷。”戚文懷贊同的點點頭,旋即修書一封送出去。雖然他不認爲新皇對此事會有任何反應,說不定還很高興藉此事讓他忙得焦頭爛額,可是他不能不上報朝廷,否則一個軍情不報,新皇就可以藉此降罪。
“我曾經跟着商隊到過哈爾國,聽說哈爾國的兩位王子也爭鬥得很厲害,不知道有沒有這麼一回事?”葉沐陽最大的樂趣就是四處鑽營。
“元衡,有法子潛入哈爾國打探消息嗎?”戚文懷轉向如同鬼魂似貼在角落的身影——齊元衡,他的情報頭子。
齊元衡與王府侍衛長魏齊泰是戚文懷身邊的兩大武將,分管暗處與明處的侍衛。
齊元衡點了點頭,不浪費一句話。
“還有,王爺必須儘快掌握北燕軍。”紀先生緊接着道。
北燕軍屬於北燕郡的封王——寧王的護衛軍,聽命寧王,可是,幾位將領並非寧王一手提拔上來,也不清楚寧王的能力,忠誠度當然有限。
戚文懷看向一副愣頭愣腦的魏齊泰。“你對北燕軍有何看法?”
“北燕軍的戰力不及京營守衛軍,可是三名將領倒是有本事的人,不過長年被扔在邊關,先皇又不聞不問,難免就懈怠了。”魏齊泰看起來不聰明,除了塊頭大,好像一無是處,唯有一手調教他的主子知道,他有着與老鷹一樣銳利的眼睛,耳朵能聽見十里之外的馬蹄聲。
“明日起,你隨本王親自上教場操練軍馬。”
“是,王爺。”魏齊泰瞬間變了一個人,渾身散發着銳氣。
紀先生見了一笑。“小魏子最怕骨頭生鏽了。”
“真正應該擔心骨頭生鏽的人是紀先生。”每日天未亮,他就隨着王爺帶領王府侍衛隊進行操練,豈會擔心骨頭生鏽?
魏齊泰所言立刻引起共鳴,衆人一致將目光轉向紀先生——文弱的白淨書生,看起來好像狂風一吹就會倒了。
紀先生趕緊話鋒一轉,讓衆人將注意力從他的體能轉向腦子。“王爺,像烏村鎮這樣的小鎮不少,總不能每一次都靠北燕軍趕去救援。再說,北燕軍爲了這種小事疲於奔命,若是哈爾國真的派大軍壓境,北燕軍還有足夠的精力應付嗎?我以爲不如組織民兵,訓練他們,讓他們有自保能力。”
“不給銀子的事,沒有人願意做。”葉沐曝很無奈的道。
是啊,無論做什麼事,總是離不開銀子,可是,戚文懷不會就此放棄。
“組織民兵是個好法子,不過,先挑其中一個村鎮嘗試,一來可以減少銀子上的負擔,二來可以看看成效如何。至於籌措銀子的事,本王會想法子,還有,小舅舅儘快將商隊的組織章程擬定出來,唯有活絡北燕郡商業,爲此地注入生機,這纔是有利北燕郡長久的生計發展。”戚文懷起身向衆人作揖行禮。
“本王在此謝過諸位對北燕郡百姓的勞心勞力。”
衆人起身齊齊向戚文懷回禮,能得王爺賞識,爲王爺效力,爲百姓謀福利,這是何其榮幸之事。
無論多累,安置前,戚文懷總會念書給芍藥腹中的孩子聽,陪他說話。這種感覺很奇妙,孩子彷彿聽得懂他的話,偶爾會踢踢母親肚皮回應他。
感覺到孩子的回應,他總是笑得傻乎乎的,只怕得了稀世珍寶大概都沒有這樣的反應,芍藥不禁擔心,以後他會不會成爲一個溺愛孩子的父親?
今日也一樣,可是不同於往常,戚文懷今日顯得心事重重,笑不及眼,芍藥知道他必然有事,破例開口問起外面的事。
“王爺若有苦惱之事,不妨說與妾身聽,也許妾身可以給王爺解惑。”芍藥伸手輕撫戚文懷緊皺的眉。原以爲來到北燕郡後,只是日子不若京城富貴,王爺身上的擔子至少不會太過沉重,事實不然,王爺要做的事還是多而又多……她早該猜到如此,王爺從來不是池中物,即使屈居此處,也不可能沒有作爲。
芍藥的肚子越來越大了,戚文懷並不喜歡拿外面的事打擾她,不過這會兒他真的很想聽聽她的意見……不知何時開始,每當他苦惱不知如何是好時,她總是能夠爲他撥開前面的迷霧。
戚文懷簡單敘述北燕郡如今情況,無論是組織商隊或是在烏村鎮組織民兵,他們都已經着手進行。相較之下,組織民兵簡單多了,可是商隊就不同了,長途經商買賣是要冒風險的,若沒有足夠誘因,商販何必加入商隊?所以,召募商販加入商隊就變成一件很困難的事。
“若是召募太容易了,王爺反而要擔心,妾身以爲商隊此時的規模越小越好。”
“怎麼說?”
“王爺來北燕郡不久,京城必然緊盯着王爺,王爺一舉一動若是過於招搖,難免引發宮裏那一位擔心。”
“這一點本王疏忽了。”
“王爺盼着北燕郡繁榮,一心一意想着如何做大,可是爬梯子總要一步一步,貪心想要兩步三步往上跳,不小心就會摔下來。”
“可是,還是無法解決召募商販的問題。”
“妾身以爲王爺不妨先行評估,北燕郡有哪些特產京城沒有,北燕郡的特產到了那兒就不怕賣不出去,然後,王爺再從這些項目當中挑選商販,二說服,只要獲利幾次,自然會有商販主動要求加入。”
戚文懷讚賞的點點頭。“如此一來,事情倒是簡單多了,不過,還有一個問題,東西運到京城,如何賣給當地商家?”
其實,他不是沒有門路,老六可以幫忙把商隊帶去的物品全部處理掉,可是老六與他情況相同,皆在宮裏那一位的監視下,若被發現兩人私下往來,他們都會有麻煩。
芍藥的腦子很自然的閃過徐卉丹。“姐姐!”
“徐卉丹?”
“我不是告訴過王爺,上次姐姐落水救回來之後,不但回覆正常,而且變得很會做生意,也許她在京城有做買賣的門路。”念頭一轉,芍藥便急匆匆的下牀。“我馬上修書一封給她。”
“別急,你可是有身子的人,不小心摔跤了怎麼辦……我幫你磨墨。”戚文懷連忙追着芍藥來到小書房。
十日之後,芍藥收到徐卉丹送來的消息,而且是郭清親自前來傳遞,並且帶來了一袋種子和一箱銀子。
“這是何物?”戚文懷和芍藥的目光都被那袋種子給吸引住了。
“這是大小姐從南方一位商人手上得到的種子,說是薯蕷,塊根稱爲山藥,容易栽培,冬季莖葉枯乾後採挖,可以入藥。因爲營養豐富,自古以來被視爲物美價廉的補虛
佳品,既可以作主糧,又可以作蔬菜。”郭清忍不住苦笑。“我聽不明白,只是將大小姐所言一五一十傳達給王爺和王妃。”
“她如何懂這些?”芍藥覺得很困惑。
郭清搖了搖頭。“聽妹妹說,大小姐自從上次落水醒過來之後,偶爾會說一些古里古怪的話,不過比較令人擔心的是,滿腦子只想着將荷包塞得滿滿滿,也因此玉寶閣如今能夠成爲京城最火紅的珠寶鋪子。大小姐也說了,這裏面有王妃的功勞,因此教我送一箱銀子給王妃。”
戚文懷倒是不在乎徐卉丹有多古里古怪,只問:“她爲何要送來這包種子?”
“大小姐建議王爺和王妃,不妨在無人開墾的荒地試種。”
這不就是鼓勵百姓墾荒嗎?戚文懷和芍藥很有默契的互看一眼,同時生出一個主意——讓民兵與墾荒結合在一起。
兩人顯然察覺到彼此心意相同,不由得會心一笑,他們有信心,北燕郡在他們齊心努力下必然會越來越好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