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他們來到北燕郡後,經常可見哈爾國派出一小隊軍兵擾邊,但都只是小打小鬧,畢竟哈爾國的國力不及大梁,沒有本事與大梁直接對上,不過也有可能是想試探大梁的反應。
朝廷對哈爾國的擾邊一直沒有反應,戚文懷爲了掌握北燕軍,曾經數次親自帶領北燕軍主動攻擊哈爾國邊境城市,甚至跟他們最精銳的遊騎隊對上。不過,隨着民兵的戰鬥力漸漸提升,哈爾國的小打小鬧再也得不到太大的利益,如今兩邊都存着觀望的心態,不願意輕起戰事。
可是,他怎麼也沒想到哈爾國的二王子木達海會私下向他求和,盼望能夠得到他的協助。
戚文懷看着書案上的輿圖,目光落在京城,腦海卻想着與哈爾國二王子合作的可能性。他是否會攻回京城,邊境的安穩很重要,若是兩人能建交、通商,也是造福兩國百姓,只是,哈爾國內部分兩派,一派主和,一派主戰,想要順利通商就必須扳倒主戰派。若非如此,木達海也不會找上他。
“王爺歇會兒,妾身準備了夜宵。”芍藥端着一碗餛飩和兩道點心走進小書房,放在炕几上。
戚文懷走過來,從身後抱住芍藥。“對不起,我不在身邊是不是睡不好?”
自從來到北燕郡,也許是人生地不熟,芍藥對戚文懷的依賴更深了,夜裏總要窩在他懷裏纔會睡得安穩,他一起牀,她必然跟着醒過來。雖然如今他們之間偶爾擠了一個小圓仔,她不可能窩在他懷裏,可是他一有動靜,她很自然就會睜開眼睛。
“我見王爺晚膳喫得少,心想王爺必然餓了。”芍藥轉過身抱住他。
“我是餓了。”戚文懷拉着芍藥在炕上坐下,沒一會兒的功夫,他就將夜宵一掃而空,滿足的笑了。“有賢妻真好,小舅舅爲何不願意成親呢?”
“小舅舅也許想找個可以一起餐風露宿的姑娘。”
戚文懷聞言一怔。“哪個姑娘可以忍受餐風露宿?”
“也許在某個地方有這麼一個姑娘,只是他們尚未相遇。”
“我管不了小舅舅,就由着他吧。”
“我見王爺這幾日睡不好,有事嗎?”芍藥看了書案一眼,戚文懷拉着她來到書案前面,指着輿圖上的哈爾國。
“哈爾國二王子木達海見我們兩國邊境長期不安寧,百姓們深受其害,心裏動了結盟之意,因此私下派人向我傳達合作的訊息。兩國若能建立邦交,通商互市,這於兩國的百姓都是好事,可是在這之前,就必須先扳倒主戰派的大王子木達須,這不容易,大王子在哈爾國的地位遠在二王子之上。”
“哈爾國的王上怎麼說?”
“哈爾國的王上已經老邁了,國事漸漸交到兩位王子手上,按哈爾國過去慣例,王位傳長不傳嫡,可是哈爾國的王上更中意二王子。”
芍藥忍不住柳眉輕揚,怎麼與先皇的情況有那麼一點相似?
“哈爾國的王上是個仁慈的君王,見百姓受苦於長年的爭戰,早有結盟之意,只是大王子好戰,朝中大臣亦大部分主戰,他也無能爲力。近幾年二王子慢慢嶄露頭角,得到不少大臣認同,結盟的聲音紛紛冒出來,他便動了將王位傳給二王子的心思,不過二王子在朝中的勢力終究不敵大王子,若是他堅持將王位傳給二王子,只怕會爲二王子引來殺機。”
芍藥明白的點點頭,很自然的得到一個結論。“所以,只要哈爾國的大王子沒了,哈爾國的王上就可以順理成章將王位傳給二王子,我們兩邊就可以和平共處。”
“是啊,可是,大王子怎麼會沒了?”
“天有不測風雲,誰又能保證自個兒明日還能活着?”
“天有不測風雲……”戚文懷細細的咀嚼這句話。
“沒錯,戰場上刀槍不長眼,剌入胸口,人就倒下來。”
“我們若想在戰場上取他的命,只怕不可能。皇上不可能支援我,我們雙方勢均力敵,兩人即使可以在戰場上對上,也很難取他的命。”
“誰說要在戰場上取他的性命?”
戚文懷頓了一下,微微揚起眉。“難道是暗殺嗎?”
“正是暗殺,當然,暗殺也不容易。”
“暗殺確實不容易,可是若能得到二王子相助,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大提升了。”
“二王子若真心想與王爺合作,就不能只是嘴巴上說說,要不事情成了,他翻臉不認帳,與我們繼續爭戰,我們不過是幫他剷除敵人的工具。再說,若他將大王子被暗殺的矛頭對準王爺,激起哈爾國上下對王爺的怨恨,王爺豈不是要日日擔心被哈爾國派來的人暗殺了?”
戚文懷贊同的點頭道:“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
“這事必須縝密計劃,最好雙方都不沾手。”
“雙方都不沾手?”
“我們想要的是雙方互謀其利,此事當然不好落在王爺或二王子頭上。”
“若想雙方都不沾手,這事還真難辦,得仔細謀劃。”
芍藥再度轉過身抱住戚文懷,輕柔的道:“我對王爺有信心。”
戚文懷感覺壓在身上的緊繃一鬆,張開雙手反過來抱住她。“本王其實很害怕做錯決定,我們沒有後路可退。”
“爲何沒有後路可退?天大地大,只要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,何處皆可爲家。”
脣角上揚,戚文懷像個孩子似的用力點點頭。“是啊,只要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,何處皆可爲家。”
芍藥不願意主動問起外面的事,這是清楚表明了無論王爺在圖謀什麼,她都只會支持他,而當王爺需要意見,她必定提出自個兒的看法。王爺總是心疼她陪他待在北方這樣的苦寒之地,捨不得她爲外面的事心煩,因此若非極其苦惱,王爺絕不會拿外面的事來困擾她;而對她來說,王爺是她的天,她的夫君,她怎能辜負王爺的一片心意?
每日,她除了聽府裏的管事回事,就是陪伴小圓仔,給王爺和小圓仔做針線活兒,偶爾看書作畫,再來就是琢磨喫食,日子過得很是快意。
芍藥看着手上的小衣裳,想像它穿在小圓仔身上的樣子,真是太可愛了!
這時瑞雲和瑞雪笑嘻嘻的走進來。
芍藥收好手上的小衣裳,斜睨了她們一眼。“親事定了有這麼開心嗎?”
瑞雲羞答答的臉紅了,嬌嗔一瞪。“王妃就愛取笑人!”
“若非王妃要我們嫁人,我們可是不着急。”瑞雪果然是冷靜型的人。
“你們嫁了人,還是在我身邊服侍,過個兩三年再成親也無所謂。”
聞言,瑞雲立刻急了,張着嘴巴又不知道說什麼好,瑞雪就不同了,依然從容不迫,畢竟再過個兩三年,她們也不過二十,只是比一般丫鬟晚兩年出嫁罷了。
芍藥見了忍俊不住的一笑。“你們兩個的性子未免差太大了!”
“我們若是一樣,王妃只怕喫不消。”瑞雪很實際的道。
是啊,兩個一樣吱吱喳喳,不好,兩個一樣靜悄悄的,也不好,這樣一熱一冷配得
正好,可是說起來也太神奇了,墨兒和綠兒也是一熱一冷。
“說吧,何事如此令你們開心?”
瑞雲和瑞雪彼此對視一眼,瑞雲忍不住問:“王妃知道今日是什麼日子嗎?”
“什麼日子?”
“王妃想想看,今日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。”
芍藥連想都不想的搖搖頭。“這麼費神的事就別爲難我了。”
瑞雪笑着對瑞雲挑了挑眉。“如何?是不是如我所料?”
“瑞雪姐姐真是了不起!”瑞雲甘拜下風的向瑞雪行了一個大禮,接着對芍藥搖了搖頭。“王妃也太偷懶了,哪有連想都不想的。”
“這種事值得傷神嗎?”芍藥很理直氣壯。
“王妃都不好奇嗎?”
芍藥很想配合一下,說她很好奇,可是無論如何就是說不出口。如今的她最牽掛的就是京城,真害怕傳來不好的消息,逼得王爺馬上舉兵造反……雖然王爺不說,但是從鐵叔來到北燕郡還有王府侍衛的變動,她已經察覺王爺在做準備了。
瑞雲放棄了,看了瑞雪一眼,兩人隨即一左一右很有默契的將芍藥扶起來。
芍藥嚇了一跳。“你們這是做什麼?”
“我們想請王妃去院子。”
“爲何要去院子?”
“王妃去了不就知道了嗎?”
“好好好,我去,可是也用不着拉着我。”
瑞雲和瑞雪同時放開手,芍藥整理了一下衣裳,快步走出去,探究究竟何事搞得如此神祕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