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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王爺的心機(1)

《誰在王府不挨刀(下)》 / 艾佟 / 第7章 / 共22章

明知不應該來外書房,芍藥還是忍不住來了,不過,她絕不會以身分壓人,強行闖進去,想想王妃帶頭壞了規矩,以後她還如何管理下面的人?可是,今日她無論如何都要進去。

外書房門口有兩名侍衛守着,其中一名見到芍藥,立即恭敬的走下臺階,向芍藥行禮。“卑職見過王妃,王爺不在書房。”

“沒關係,我可以進去等王爺。”芍藥就當自個兒不熟悉這兒的規矩。

侍衛面有難色,沒有王爺允許,誰也不可以踏進外書房,可是府裏上下皆知王爺有多寶貝王妃,若是此刻王爺在書房,一定會讓王妃進去……侍衛轉頭望向另外一名侍衛,無聲的詢問:怎麼辦?

“若是不便,我可以在這兒等王爺。”

他們怎麼敢讓王妃站在外面等王爺?兩人同時用眼神達成協議,一個領着芍藥走上臺階,一個打開書房的門。

“你們在外面守着。”芍藥轉頭交代瑞雪和綠兒,便走進書房。

芍藥沒有興趣研究書房的格局、擺設,一心一意尋找甄氏口中的那幅畫,不久,她就在書案內側的牆上見到那幅畫。

第一眼,她有一種錯覺——畫中的人是她嗎?可是,這個人太美了,有如落入凡間的仙子,怎麼會是她?畫中的人只露出左半邊的面孔,無法看出全貌,她試圖從記憶深處挖掘此幕景象,卻一無所獲,所以,畫中的人必然是祝氏……難道王爺堅持娶她,是因爲她長得像祝氏嗎?

痛,在她的心上緊緊抽動,彷彿被剜了一塊……她不自覺用右手揪住胸口,感覺那股痛楚劇烈得想將她吞沒,眼前忽暗忽明,她覺得身子搖過來搖過去,正在往下墜落,就在此時,侍衛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。

“王爺回來了……王妃正在書房等王爺……”

她努力想支撐住,可是抓不住任何可以倚靠的東西,身子就這樣子墜落,落入一片黑暗之中……不,就在落下的最後一刻,一雙有力的膀臂將她抱住了。

戚文懷抱着芍藥走到書房右側,繞過一座屏風,另一邊擺了一張架子牀。

戚文懷小心翼翼將芍藥放上牀,見她臉色蒼白,很擔心又很生氣,還好沒有多久,芍藥就從突如其來的昏眩中清醒過來。

芍藥一睜開眼睛,戚文懷就忍不住開口訓人。“難道你不知道自個兒大病初癒嗎?我說你可以下牀到院子散步,但並沒有教你四處亂跑,你跑來這兒幹麼?若是我還沒有回來,你因此撞到腦子、受傷流血怎麼辦?我不是說過了,無論你在哪兒,身邊一定要有兩個人伺候,爲何讓兩個丫鬟離開你身邊?”

聽着戚文懷訓話,芍藥有一種說不出的歡喜,因爲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滿了他對她的關心,即使她只是個代替品,她對他依然很重要,可是看着他,她就是覺得委屈。

從來沒見過她如此脆弱的模樣,他很心疼,可是不容許自個兒心軟,今日她真的嚇壞他了。

“你不要裝可憐,難道我說錯了嗎?”

芍藥還是緊咬着下脣不說話。

“說話啊。”

她想說話,可是聲音卡在喉嚨出不來。

“你再不說話,我就拿外面那兩個丫鬟問罪。”戚文懷作勢要起身走出去。

芍藥趕緊抓住他,可是輕啓朱脣,半晌才擠出話。

“失去她,是不是很痛?”

“失去她?”戚文懷實在摸不着頭緒。

“她是你最在意的人,失去她,當然很痛很痛,我可以理解。”芍藥根本是在自語自語,因爲她必須不斷的自我安慰,纔可以忽略那股痛楚。

“她是誰?”

咬了咬下脣,芍藥終究想聽他親口確認。

“我與祝氏真的有那麼像嗎?”

“祝氏……是誰說你與祝氏很像?”戚文懷知道誰在搞鬼,劉方已經向他報告得到的消息——甄氏去景德苑找芍藥之後,芍藥就派楊姑姑去查探祝氏的消息,也因此芍藥纔會藉酒拉着他去馨芳苑,想打探祝氏的事。

“畫像……我見到了。”

“畫像?”戚文懷看起來很茫然,祝氏並沒有畫像,她上哪兒看畫像?

“書案那兒掛着一張畫像。”

怔愣了下,戚文懷終於反應過來的爆笑出聲,這讓她更委屈了。

“王爺爲何笑我?”

戚文懷傷腦筋的搖搖頭,颳了刮她的鼻子。“你連自個兒都不認得了嗎?”

眨了眨眼睛,芍藥傻不隆冬的有了反應。“那是……我的畫像?”

“你不是見過本王的丹青?本王難道會將他人畫成你嗎?”

“可是,我對畫中的景象一點記憶都沒有。”

略微一頓,戚文懷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。“成親前,收到你送的回禮,本王忍不住夜探永昌侯府,想瞧你一眼,結果,就變成這幅畫了。”

芍藥覺得很困惑,起身跳下牀,咚咚咚跑過屏風衝到書案,再將那幅畫瞧個仔細。

她不記得那一夜的事了,但是夜深人靜時,她喜歡取下面紗,獨自在院中散步。

那一刻,她無須再僞裝,可以放鬆的浸淫在夜色當中。

戚文懷來到芍藥身後。“這是本王畫過最滿意的一幅畫。”

“竹芝軒並沒有桃花樹。”

“除了你,還有那一夜的月色,其他景物都是從別的地方移植而來。”那一眼,太美了,周遭一切他完全瞧不見,直到她落在紙上,方纔想起此事,無奈之下,索性將他們之間的連結畫在這幅畫裏面——打鐵鋪前面的桃花樹、承恩寺後山的芒草和奇石,就成了這麼一幅畫。

原來不解之處,芍藥此時都看明白了……這會兒突然覺得很丟臉,她竟然對自個兒喫醋。

“祝氏對我確實意義不同,像我的姐姐,像我的家人,從小陪伴我、照顧我,有時候她甚至比母妃更像一個母親……”戚文懷緩緩道來祝氏的故事,其實,祝氏原本不該進宮,當時她不過五歲,可是她姐姐是香貴妃最得力的丫鬟,與姐姐相依爲命的她因此跟着進宮。祝氏的姐姐進宮不到五年就病死了……

說是病死,但誰都知道是受到後宮鬥爭的牽連而亡,因此香貴妃格外疼愛祝氏,多少是爲了彌補,也因此臨終之前,纔會特別將她送給兒子。

祝氏的故事教芍藥許久說不出話來,這又是一個可憐的女子,從來沒有機會爲自個兒做選擇。

“祝氏是真正對我好的人,我卻無能保護她,這一直讓我很自責。”

略微一頓,芍藥堅強的道:“我不曾想過靠王爺活下來。”

怔愣了下,戚文懷明白了,沒有一個人可以完全靠別人活下來,祝氏知道,但是做不到,以至於連身邊的丫鬢都約束不了。

他多安排幾個丫鬟照顧她,原是盼着她多些保護,可是人越多,爭鬥得越兇,最後也讓敵人從這兒找到下手的機會。

“祝氏與你截然不同,無論相貌、才情、見識、手段……你們毫無相似之處。”

王爺不說,她也聽得出來。“我從來沒告訴王爺一件事。”

“什麼事?”

“王爺知道我是因爲姐姐落水,才自毀容顏離開落霞軒,可是卻不知道姐姐落水之後變成小孩子。雖然可以守在姐姐身邊,但我不敢期望就此護她周全,因此我用各式各樣的方法教導她、訓練她,盼着她能照顧自己。”

直到這一刻,她才真的完全向他敞開心,就像他對她敞開心一樣。

戚文懷將她轉過身,很霸氣的說:“本王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你。”“妾身也不容許任何人傷害王爺。”芍藥調皮的踮起腳尖親一下他的脣。

目光一沉,他雙手一託將她抱起來,脣舌靠過去,肆無忌憚的四處點火。

“王爺……書房……白日……不行……啊……”

芍藥的聲音支離破碎,理智被猛烈升起的慾望擊打得潰不成軍,可是這事過後,她三天羞於見人,因爲她只要想起在外書房上演的狂野激情,全身就像着了火似的,不難想像當時在外面的侍衛和丫鬟有多尷尬難爲情……她很慶幸那天帶着瑞雪和綠兒,這兩個人果然是“師徒”,嘴巴像蚌殼一樣緊,不過她們不說,當夜王爺用披風裹着她抱回一景德苑,底下的人只怕也猜到是怎麼回事了……總之,沒有王爺召見,她絕不敢再踏進

外書房了,免得一看到那個大書案,就只想着坐在上頭發出來的淫蕩之聲。

三朝回門之後,這是芍藥第一次回到永昌侯府,而今日召她回府的原因是馮氏病倒了。

馮氏病倒了,芍藥一點也不覺得擔心,老太太的存在對她來說從來是弊多於利,真正令她擔心的是,馮氏躺在牀上不好好養病,反而生出亂七八糟的心思,這就表示她有麻煩了,沒想到還真被她猜中了。

“王妃應該記得英兒明年就及笄了,英兒的婚事也該籌劃了。”老太太雖然臉色蒼白的躺在牀上,可是聲音洪量,精神看起來很不錯。

徐井英的親事與她何干?難道盼着她這個王妃幫徐卉英找個顯貴之家的夫君嗎?徐卉英害她姐姐變成小孩子,想嫁人都不容易,竟還好意思向她開這個口?芍藥強忍着心中的不滿,輕輕淡淡的問:“老太太看上哪家公子?”

“輔國公家有幾個公子都很不錯。”

輔國公乃是太子妃的孃家……老太太和徐卉英的野心未免太大了,難道她們以爲想要什麼就可以得到什麼嗎?壓下胸口的憤怒,芍藥依然維持不冷不熱的態度。勳貴之家特別看重嫡庶之別,徐卉英是庶出,想要嫁進輔國公府並不容易。”

“我當然知道此事不易,所以纔要你出面幫忙,這也是爲了永昌侯府。永昌侯府好,你母親好,丹兒自然也好。”

芍藥脣角掠過一抹冷笑,這是在威脅她嗎?理論上,永昌侯府好,母親和姐姐都會好,可是,這也要永昌侯府的人沒有包藏禍心,真心待母親和姐姐。

“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永昌侯府好,這可是我的孃家,可是,我與太子妃沒有交情,只怕沒有本事將徐井英嫁進輔國公府。”

“只要王爺開口,這門親事一定成得了。”

“老太太要王爺去向輔國公開口?”芍藥微微挑起眉,老太太是不是被權力名聲衝昏了頭?基本上,王爺與輔國公是站在敵對的立場。

“王爺只要向太子開口,太子一定會成全。”

沒錯,若是透過太子,這事應該會成,但是,這也要太子願意賣王爺面子,而王爺想必不願意求太子。“這事我要問過王爺的意思。”

“你與王爺撒個嬌,王爺不會不幫這個忙。”馮氏看芍藥臉色紅潤,眉眼之間有藏不住的柔媚,就知道她在寧親王府一定深得王爺寵愛。

“我會盡力,老太太好好養病,最要緊的莫過自己的身子,其他都是次要的。”芍藥好言相勸,徐卉英就算真如願嫁進輔國公府,永昌侯府就一定有利可圖嗎?這還要看

徐卉英有沒有本事討公婆和夫君的歡心。

芍藥告辭離開福祿院,便來到福德院探望孫氏。

“你在王府過得好嗎?王爺待你如何?”還是當母親的真正關心女兒,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一遍,還要親口確認。

“我很好,母親和姐姐呢?”

“我們很好,你不必擔心。”

“母親知道老太太想將徐卉英嫁進輔國公府嗎?”

孫氏點了點頭。“老太太問過我的意思,我說輔國公府出了一個太子妃,如今是顯貴中的顯貴,可惜徐井英不是嫡出的。”

“母親知道老太太爲何看上輔國公府嗎?”

“徐容道如今越來越活躍了,四處結交權貴,而太子妃是輔國公嫡女,若能與輔國公府結親,就能巴結上太子。徐井英大概是聽了徐容道的提議,便跑去糾纏老太太,要老太太將她嫁進輔國公府。”

“她不知道婚姻大事由長輩定奪嗎?如此不顧顏面去爭,將來傳出去,即使她能嫁進輔國公府,她也難以立足。”芍藥實在不知道徐卉英的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麼,怎會愚蠢到如此不知輕重,難道她以爲嫁進權貴之家就好了嗎?

女人的命啊,其實事從嫁人之後開始——這實娘說的,常時她不懂,如今可以明白了,生的好不如嫁的好,就是公主,嫁一個不好的駙馬爺,日子也是難過。輔國公府雖顯貴,可是方氏子弟未必成材,而輔國公府的水又是多深,這豈是外人會知道的?

“她與老太太滿腹心思都被權力名聲佔滿了,哪還顧慮得了其他的事?”

“父親對此事有何看法?”

“侯爺恐怕不願意。”

“老太太問過父親的意思?”

“問過,可是侯爺好像不願意與太子扯上關係。”

在她看來,徐長榮不願意與任何人扯上關係。雖然她與徐長榮相處時間很少,對侯爺的認識皆來自他人,可是已足以看出他行事圓滑,誰都不願意得罪,不過,他也是一個極有抱負想法的人,因此也不想當個巴結權貴的小人。

徐長榮欣賞王爺,但若非皇上賜婚,絕對不會輕易將她嫁給王爺,可是如今若永昌侯主動將女兒嫁進輔國公府,外人會如何看待永昌侯府?徐長榮當然不樂意貼上“逢迎拍馬”這樣的臭名。

“侯爺不答應,老太太便從我這兒下手。”聞言,孫氏惱怒的咬着牙。“我早該猜到了,不過是小小風寒,老太太爲何堅持召你回來,原來是爲了這件事!”

“我未許下承諾,我哪有這樣的本事?此事要看王爺的意思。”

孫氏擔憂的皺眉。“若是王爺不幫忙,老太太會不會找你麻煩?”

“老太太不能找我麻煩,但是可以找母親和姐姐麻煩。”

“你無須爲我們擔心,老太太還不至於敢對我們如何,我背後有個定國公府,還有你這個王妃女兒。”

是啊,老太太確實不好肆無忌憚的找麻煩,只是有個驕縱蠻橫的徐卉英在一旁攪和,絕對可以吵得福德院和竹芝軒不得安寧……老實說,她恨不得徐井英趕緊嫁了,永昌侯府少了她,大夥兒的日子都會好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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