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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(2)

《比獸還美的男人》 / 雷恩那 / 第20章 / 共21章

後來鄔雪歌老實對妻子招了,那日與小師姊元詠晴一塊兒離開,利用師姊作餌,把一批追在身後的江湖人士引離西海藥山地界之後,他就丟下對方跑掉。

本想過三川五山往中原北境去,還是敵不過內心念想,避過衆人耳目又溜回伍家堂,主要是想偷偷看她幾眼就走,豈知鬧了個大烏龍,險些被自個兒設下的機關給逮着。

結果曝露行蹤,當時一團混亂,兩人就鬧了那麼一場。

至於元詠晴前來尋他的目的,不外乎是想藉他在中原武林的名頭重新擦亮玉鏡劍宗的招牌。

然而有這樣的打算,甚至一聽聞消息便千里趕來西海藥山尋他,鄔雪歌相信絕非小師姊一個人能決定,極可能是鄔海生的想法,以爲他看在小師姊的面子上,說不準能答應……

他只想冷笑。

“那些年,你在你小師姊手裏喫了不少悶虧是嗎?”

“衆人皆喜愛她、傾慕她,偏偏你待她冷淡,她是想引你注意呢,纔會一直撩撥你、欺負你。你啊,對姑娘家也太不好。”

聽見妻子的話,他落寞了,臉低低的,連頭髮都不飛揚了,覆額下來都快蓋住眼睛。

妻子軟綿綿的小手捧起他的臉,卻說——

“幸好你對其他始孃家太不好,要不然……欸,你怎麼就不能長得普通些、平凡些,長得這樣好看,放你出去流浪,我實在挺擔心啊。”

他先是一怔,跟着頰面就紅了,落寞顏色一下子褪光,因爲妻子微撅芳脣,非常甜蜜地親了親他的嘴,更在他泛紅面龐上啄了好幾記。

內心因玉鏡劍宗而生出的煩躁感,登時被驅散大半。

而西海藥山這一邊,大妮的滿月酒才過沒幾天,中原武林盟那一方已廣傳消息昭告天下,說是下一屆武林盟比武大會,連着兩屆缺席的武魁首必然到場,歡迎各門各派、各幫各教的子弟們共襄盛舉,一起來挑戰之類的。

畢竟有妻有女、有家有室,鄔雪歌軟肋太多,鬥不過心黑手狠的賊老頭盟主大人,只能乖乖妥協。

既然退無可退,又有值得守護的人,他完全豁出去,乾脆把場子作大。

他在西海大莊入谷口的木樓旁邊立了塊大大的木牌,上頭龍飛鳳舞地寫着——

是黑是白不拘,亦正亦邪皆可,每月初一十五,請君來戰。

拳腳無眼、刀劍無情,死生狀下,打死不賠。

意思就是——不管哪條道上的,敢籤生死狀,要戰就來。

鄔雪歌拿大莊裏的場壩充當比武場,初一、十五開放挑戰。

初一、十五這兩天,大莊裏百餘戶人家有設香案祭拜天地鬼神的習俗,他這武藝較量可稱得上是另一種方式的“唱大戲”哩,瞧瞧,每個月兩回“唱大戲”酬神敬鬼,着實虔誠不是?

當然,西海大莊裏的人也被娛樂得很歡快。

每逢初一與十五,大夥兒扶老攜幼圍在場壩邊看伍家堂的姑爺甩人、踹人、揍人、拍人,而且常常把人拍飛或甩飛。

有人就在場外開盤作莊了,不賭誰贏誰輸,只賭那些敢上門討教的,到底能在鄔雪歌手下走過幾招不飛走。

後來鄔雪歌發覺,在場壩比武不但可以娛樂鄉親,更可以替大莊招攬生意。

因爲太多人被他打得頭破血流、傷筋斷骨、內傷吐血,而哪裏有好藥能治?當然非西海大莊莫屬!

於是在哪裏受傷,就在哪裏被治。

湯藥費當然得算個清楚明白,但用藥的確是十足真金。

金創藥膏、生肌藥粉之類的更是好得沒話說。

之後除中原那邊來了更多單生意,西邊域外與南方異族也有藥商過來作買賣,讓西海大莊非常豐厚地賺了一大筆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然後,終於有一回遇上算是高手的角色了。終於啊!

與對方酣戰近三百回合後,他臂膀捱了一刀,血流如注,可對方雙膝被他徒手脫卸關節,所以也不算佔了他上風。

待他回到伍家堂後,妻子捧着他自覺沒多嚴重的傷臂端詳再端詳,還重新替他上藥包紮,那緊張到眸眶泛紅、鼻頭也泛紅的樣子,讓他……竟讓他……覺得身上掛彩其實挺美好。

到了秋天,雪歌花盛開的季節又來臨了。

妻子夜裏出門採花,他就跟着,偶爾娃兒不睡也會被爹孃拎出來夜遊。

這一晚,鄔雪歌寬背上揹着妻子,胸前斜揹着裹在暖襖裏的孩子,施展輕功飛飛飛,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已飛抵星野谷地。

孩子快滿週歲,肥腿能蹭好幾步,只是走得搖搖晃晃,常一屁股就倒坐在地。

星野谷地裏,月光下開滿潔白的雪歌花。

大妮娃子開心拍手直想探進花叢裏,鄔雪歌沒敢輕放,怕孩子亂鑽亂爬不小心會滾進流沙惡地裏。

他遂一手託着娃兒,一手幫妻子採花。

伍寒芝發現自己常採着採着,眸光瞥向那對也忙着採花的父女,這麼不經意一瞥,然後就看癡了。

他曾信誓旦旦地說,他不覺自己能成爲一個好父親。

可他錯了。

在她眼中,他真的做得很好,甚至某些時候會覺得他們父女倆有自個兒的語言,很強烈的血脈相連感,屬於獸族的那一部分血脈。

說老實話,偶爾呢……還真會小小落寞啊,但想想自己竟喫起他們父女倆的醋,不禁又覺好笑。

突然間——

伍寒芝完全不知發生何事,只見丈夫驀地定身不動,像凝神傾聽什麼。

接着他把孩子遞進她懷中,表情是輕鬆寫意的,但藍色瞳仁卻繃得微顫。

“別怕,乖乖的,和孩子一塊待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他大掌撫着她的頰。

她信他,所以不問,僅用力頷首。“小心些。”

“嗯。”他露出一抹安撫笑意,又捏捏女兒的嫩臉才飛身離去。

伍寒芝抱着孩子縮進巖塊形成的陰影裏。

“八成又有哪路高手來尋你爹的麻煩,大妮跟娘躲在這兒,累了就睡,等大妮睡飽,爹爹也回來了,咱們就能回家去。乖啊……”她拍撫孩子的背,輕輕安撫。

大妮娃子很乖很安靜,只拿一雙亮到不行的眸子跟她對瞧,紅嫩嫩小嘴還翹起了,那神態竟與鄔雪歌適才離開前給她的那抹笑像個十足十。

伍寒芝低頭吻吻娃兒,將孩子摟得更緊些。

谷地靜得有些詭異,一羣黑衣人不從唯一的出入谷口進來,卻從四周崖上拋下長長的粗繩和鐵鏈子,一個接着一個溜下。

對方居高臨下,伍寒芝與孩子的藏身處一下子就被找着。

但十來個黑衣漢子尚未近身抓人,一頭巨大野獸就從崖上一躍而下,落在伍寒芝藏身的那塊大岩石前,背毛根根豎起,目泛綠光,露出利牙狺狺低咆,頗有一獸當關、萬夫莫敵的氣勢。

是曾有一面之緣的那頭巨大灰狼。

伍寒芝心頭陡地一鬆,灰狼出現,說明丈夫就在左近。

即便她和孩子此時被擄走,有灰狼引路,再憑丈夫的本事,要尋到她們母女倆絕非難事。

黑衣漢子們在一旁不斷叫罵——

“哪來的畜牲?滾開!這兒可沒你什麼事!”

“跟一頭畜牲叫囂個什麼勁兒?砍了了事啊怕啥?!”

“砍就砍!大夥兒齊上,老子就不信一頭狼能一口把十幾人全咬了!”

一頭狼是沒辦法一口把十幾人全咬了。

但,一羣狼應該可以。

那黑衣漢子罵聲甫止,手中的刀都還不及舉起,高高的崖上突然又躍下一頭、兩頭、三頭……數都數不清的大狼。

狼羣襲來,每一頭像餓得慘極,見人就咬,除了伍寒芝和懷裏的娃娃。

狼只約三到四頭合力攻擊一人,這羣黑衣漢子都有些功夫底子,揚刀開掌雖打死不少頭大狼,也有不少人被咬得鮮血淋漓,雙腿、臀部或胳臂被撕下大塊肉的大有人在,一時間星野谷地熱鬧非凡……呃,不,是腥風血雨。

鄔雪歌差不多是與狼羣同時出現。

他沒理會狼羣,更加沒空理那些找死的黑衣漢子,他找到妻子和孩子的藏身處,彎身將她們母女倆抱起,眨眼間飛離星野谷地。

一刻鐘後已返回伍家堂。

當他把懷中妻女安置在榻上時,妻子仍維持着原來的姿勢不動——

她把孩子緊緊摟在臂彎裏,與娃兒交頸相貼,像安慰着娃兒,也想從娃兒身上得到慰藉和力量似。

鄔雪歌輕輕嘆氣,將手擱在她頭上。“沒事了……瞧,大妮也會安慰孃親了。”

聽到有關孩子的話,伍寒芝終於回過神。

耳中那些獸吼和淒厲慘叫聲已遠,她抬頭看到丈夫,先是一楞,似此時此刻才意識到一家三口已不在谷地,隨即抱着孩子跳起來撲進鄔雪歌懷裏。

危險不在了,她纔開始發抖。

鄔雪歌非常心疼內疚,將她緊擁,不斷拍撫她的背。

“武林盟前陣子對冥教出手,但辦事不牢靠,漏網之魚多了去,今夜前來鬧事的應是冥教餘下的教衆。”

他去年把冥教十名高手全端了,大動冥教根基,自然被人恨上,卻沒料到對方以兩撥人馬行事,以調虎離山計將他引走。

幸得他早作準備,有灰狼可先抵擋一陣,能多給他一些時候趕回妻女身邊。

“沒事了、沒事了……”他單臂抱過孩子,低下頭不斷親吻妻子的發頂。

偎在丈夫懷裏,伍寒芝漸漸穩下心,尤其娃兒一隻肥手還探來摸她,流着口水的小嘴咿咿呀呀發出聲音,藍眼睛那樣漂亮,她也探手摸摸孩子的嫩頰、輕搔孩子肥嫩嫩的下巴,母女倆相視而笑。

“沒事了?”鄔雪歌用額頭溫柔地蹭蹭她。

“嗯。”伍寒芝笑得略靦眺,深深吸了口氣。\'

“想哭就哭,別忍着,不會笑話你的。”他說得正經,眼中盡是真切關懷,就怕她自個兒一直忍,忍忍忍,忍到在睡夢中被魘住。

“沒要哭的,唔……不過……其實還有一點點怕。”她圈緊他的腰,抬起血色尚未完全恢復的臉容,雙頰微鼓,睨着他。“那隻大灰狼跳出來,我可以理解,但……那一大批的狼羣是怎麼回事?”

“不是我。”

“……本來很替大灰狼擔心,怕它要被那些人砍傷,但突然就一隻、兩隻、三隻……一隻接着一隻不要命般往谷裏跳,那崖上真的很高很高,冥教那些人想下來還得拋繩架鐵鏈……”

“真的不是我。”嘆氣。

“怎麼大狼往底下跳都跟生翅似的,就沒見一頭失足滾下來,大夥兒全都安全落地,它們的攻擊特別迅速,有的騰在半空就撲人了……”

“芝兒,不是我乾的。”很無奈,笑着再嘆。

“我怕大妮見着了會害怕啼哭,所以摟着她不敢再看了,然後就……咦?你說什麼?”伍寒芝揚眉,張着清亮的眸子,眨都不眨。

某人只得再道,“真的、真的不是我乾的。”口氣非常鄭重。

伍寒芝迷惑地蹙眉。“不是你,那、那還會有誰?”

“青出於藍,更勝於藍,在場的可不是僅我一個獸族人。”語氣裏透出明顯的驕傲。

……嗄?!

當孃的這會子不是迷惑,而是迷亂了。“……大、大妮?”

她望向自家肥嫩嫩的閨女兒。

孩子聽到孃親叫喚,開心地流下好長一串口水。

鄔雪歌也開心了,親了大的又親了小的,親過小的忍不住又去親大的,不管大的還是小的,都乖乖由着他親不停。

因爲大的那隻差不多化作了石像,還沒把這般劇烈的衝擊消化完畢。

而小的那隻咯咯笑,非常天真無邪。爹爹拿口水荼毒她,她就拿口水荼毒娘,親得阿孃滿臉溼答答,她是開心笑到最後的那一個。

至於鄔雪歌,他想,還是先別告訴妻子吧……他其實偷偷抓着孩子練功,還把獸族那張內功心法的獸皮圖給孩子看過。

唔……他這可不是欺騙妻子,只是沒說罷了。

沒有強逼孩子學什麼的,就是把那張內功心法圖丟給孩子玩而已。

但會有今夜這樣的成果,還是令他萬分震驚。

這麼小就知道要守着娘、護着娘,意志自然驅動,所以自然而然召來大獸相幫。

大妮,爹疼你!

大抵是接收到阿爹澎湃的讚美,大妮娃子高聲大叫,藍眼睛亮晶晶……

——全書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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