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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(1)

《家有醫閨》 / 香彌 / 第20章 / 共23章

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羅東麟與五皇子羅東瑞匆忙被召進宮。

兩人來到太皓閣,瞧見父皇神色震怒,羅東麟瞥見站在一旁的歐陽治,心中約莫明白是怎麼回事,而五皇子不明所以,一臉驚詫。

適才在聽了歐陽治所稟告的事情後,啓元帝驚怒得心緒難以平復,抬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歐陽治,吩咐他,“你把事情告訴兩位皇子。”

“是。”歐陽治應了聲,那張福泰的臉龐看向兩位皇子,將事情的原委簡明扼要的稟告兩人。

“……因此微臣根據那李姓兄妹的供詞,共計起出了五十六具的孕婦屍首,尚有些他們已不記得埋在何處,因此無處可尋,此刻那些屍首,全都暫放在外城的義莊裏。”

聽見這起駭人聽聞的事,羅東瑞驚駭得瞪大眼,“這可是一屍兩命,五十六具屍首,這豈不表示他們至少殺害了一百多條人命?!”

啓元帝神色陰鷙,“朕召你們兩人前來,是讓你們隨歐陽大人前去義莊,替朕親自去查看朱家是否真如歐陽大人所說,做下如此泯滅天良之事。”儘管他相信歐陽治絕不敢拿這種事來欺騙他,但他仍是不敢相信雅妃與朱家竟揹着他做下如此殘忍之事來。

他沒讓太子來辦這事,是因爲太子的母妃與雅妃素來不睦,爲免橫生枝節,因此不讓太子插手這事。

“兒臣遵旨。”羅東麟與羅東瑞躬身領命。

兩人離開太皓閣,隨着歐陽治前往外城的義莊。

途中,羅東瑞仍難以置信雅妃爲了養顏,竟做下如此喪心病狂的事來。

“七弟,你說這事是真的嗎?”

羅東麟僅回了句,“是真是假,很快就能知曉。”適才聽了歐陽治的話,他也有些意外,沒想到朱家與雅妃竟前後殺害了這麼多名孕婦,倘若這事沒被發現,將會有更多的孕婦遇害。

歐陽治並未與兩位皇子同坐一輛馬車,他與幾名隨行人員坐在另一輛馬車裏,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來到義莊,幾人下車,歐陽治與兩位皇子走進義莊裏,親自領着他們一具具去查看那些屍首,其中有不少都已腐爛,有些甚至已化爲白骨。

看見那些在這幾個月內遇害的幾具屍首慘狀,羅東瑞再也忍不住,他委實難以再繼續看下去,匆匆跑出義莊,蹲到一旁嘔吐。

羅東麟倒是忍耐着,因爲他思及江寧安一個姑娘,都不害怕這些屍首,還敢爲她們驗屍,他一個男子豈能輸給她,這才堅持住,一具具看完。

見他出來,羅東瑞不禁佩服的抬頭說了句,“七弟,你膽子可真大。”

羅東麟搖頭,“本王膽子不大,膽子大的是雅妃和朱家,以及那兩名兇手,殘殺這麼多人,他們竟還能喫得下、睡得着。”

歐陽治聞言頷首附和,“王爺說得沒錯,他們確實是膽大包天,纔敢做下這等令人髮指的事。”

少頃,羅東麟與羅東瑞再隨歐陽治前往牢房見了李氏兄妹,親耳聽見兩人的供詞後,便回宮覆命。

見兩個兒子的說詞與歐陽治一致,啓元帝勃然大怒,命人前去將雅妃押來,並派人將朱家滿門全都抓捕起來。

雙福宮裏,雅妃先前才從朱夫人那裏得知李氏兄妹失蹤之事,正心緒不寧,就見總管太監領着禁衛直闖進來。

“你們這是做什麼?!”

“奉皇上之命,押雅妃娘娘前去明華殿。”得知雅妃犯下此等天怒人怨的大罪,已是難逃一死,總管太監對她也不再客氣。

聞言,雅妃大驚失色,明華殿乃是供奉歷代先皇牌位之所,難道……那兩兄妹被皇上抓了……這麼一想,她驚恐的身子一軟,癱軟在地。

所有的宮人和太監全都被扣押起來,總管太監與禁衛隨即再搜查雙福宮,找到了一張方子,方子上記載着邪惡的食嬰之法。

罪證確鑿,總管太監與禁衛押着雅妃,並帶着這張方子回去覆命。

最終因此案牽涉到後宮妃嬪,又委實過於駭人聽聞,爲維護皇家名聲,雅妃在明華殿被賜了條白綾,對外宣稱暴病而亡,至於朱家,則以私通外敵的罪名,滿門抄斬。

而人在西南的八皇子羅東全,因不在京城逃過一劫,然而終究被其母連累。

接到父皇命他留在西南,無召不得返京的聖旨後,羅東全很震驚,然而更令他震愕的是,他從來傳旨的太監公公那裏所得知的事——他母妃爲了養顏延壽,竟讓朱家殺了數十名孕婦,取其腹中之嬰熬煮食用。

開春後,天氣逐漸回暖,春天宜養肝,江寧安用川芎、柴胡與當歸,爲羅東麟熬煮了一帖養肝茶飲,趁着兩人午間一塊用膳時,遞給他。

“這茶飲可以疏肝解鬱,王爺回去記得喝。”

年後,羅東麟進了翰林院,江寧安也回到了太醫院,平日裏,兩人只能相約在中午用膳時相見。

此時兩人在一條巷弄裏,一處不起眼的小客棧用飯。

羅東麟接過茶飲,擱在一旁,替她挾了一筷子的菜。

“再過兩日,你沐休那天,咱們出城去玩玩。”

“啊,沐休那天我有事。”說完,見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,江寧安連忙解釋,“那天是我祖父的忌日,我得陪祖奶奶和爹去掃墓。”

“既然如此,本王也一塊去吧。”羅東麟早已把她當成自個兒人,理所當然也把她的親人當成自個兒的親人,打算陪着她一塊去掃墓。

江寧安的反應不是欣喜的應下,而是面露爲難之色,“王爺也要去?這不太適合吧。”兩人尚未成親,他這是打算以什麼身分陪她去掃墓?

見她不肯讓他去,羅東麟有些不豫,“爲何不適合?”

“王爺若跟着一塊去,我要怎麼同爹說?”除夕那晚,祖奶奶已得知他們的事,但因她爹的性子古板又嚴肅,因此祖奶奶讓她這事暫且別讓她爹知道,待事情定下來再說。

這事她也沒瞞着他,先前便已告訴過他。

聽她這麼一問,羅東麟這纔想起兩人的身分尚未定下來,不快的道:“你大哥究竟什麼時候回來?”被父皇逼着進了翰林院,令他一天裏只有在中午這段短暫的時間能見到她,往往話都還沒能說上兩句,她就又得回太醫院忙了,好不容易盼到她沐休之日,她又沒空陪他,令他很不滿。

提起這事,江寧安面露喜色,“我正要告訴王爺這事,昨兒個回去時,接到了大哥寄給我的信,信上說他已要從西南迴來了,順利的話,最遲一個月內就能回到京城。”

聽見這消息,羅東麟神色頓時轉喜,這位大舅子總算要回來了,如此一來,江寧安便用不着再頂替他,他可以稟告父皇,迎娶她爲妃了。

他有些等不及的道:“不如本王派人過去接他。”

見他這般迫不及待,江寧安莞爾笑道:“他約莫已在半路,此時人也不知在哪,我想大哥應再過不久就會到了,你再忍忍。”

“本王這不都忍了好幾個月。”他抓住她的手捏在掌心裏,狠狠的揉了揉,恨不得把她就這樣給綁回去算了。

兩人絲毫沒料想到,他們日夜盼着的人,此刻正被關在囚車裏,押解回京。

太醫院。

“……太后服用數日生脈飲,脈象已平穩許多。”

“接下來服食些養心寧神的藥膳應當就可以,用不着再進湯藥。”

“那藥膳也不能太滋補,怕太后的身子承受不住太補之物。”

江修儀與幾名太醫,正在討論太后的脈案,江寧安在一旁安靜的聽着,站在她爹身邊的都是數十年資歷的老太醫,能多聽聽他們的經驗,對她日後行醫也有好處。

這時,忽然有一隊禁衛來到太醫院——“末將奉皇上旨意,前來緝拿江太醫與江院使。”領隊的禁衛道。

太醫院裏的太醫聞言一時譁然,有太醫質問:“皇上爲何要緝拿江太醫與江院使,他們犯了什麼罪?”

江修儀爲人公正耿直,醫術又精湛,很受太醫院的同僚們擁戴,因此突聞皇上派人來緝拿江家父子,個個都十分驚訝。

那禁衛面無表情道:“他們犯了欺君之罪,我等是奉皇命辦事,請江院使與江太醫,隨末將進宮面聖。”

欺君之罪?江修儀聞言心中一震,與女兒相視一眼,皇上命人前來緝拿他與女兒,怕是女兒頂替兒子一事已被發現,他臉上神色仍很鎮定,朝那禁衛點了點頭,對其他的太醫交代了幾件事,便和女兒一塊隨那幾名禁衛離開。

“江太醫?!”韋欣瑜剛巧來找江寧安,見此情況當下大驚。

江寧安回頭看了她一眼,未及多說只能苦笑。

隨即,她走到父親身邊,歉疚的低聲對父親道歉,“對不起,爹,這事是我一人的主意,您就當不知情。”

江修儀抬手摸了下女兒的後腦杓,素來嚴肅的他,此刻溫言道:“爲人父者斷沒有拋下自個兒孩子不顧之理,你別怕,天大的事,咱們一塊承擔就是。”

“爹……”感受到父親那濃厚的關愛,江寧安不由得紅了眼眶。

韋欣瑜見江太醫被帶走,急得團團轉,她雖與他沒見過幾次面,卻是很喜歡這位脾氣溫和的太醫,在心裏已拿他當朋友看待,情急之下,靈光一閃,連忙跑去翰林院。

她記得七哥與江太醫交情不錯,或許七哥能有辦法可以救人。

這麼一想,她咚咚咚便朝翰林院跑去求救。

走進太皓閣,江寧安瞧見已跪在裏頭的兄長,心中一沉,原還存有的一絲僥倖也徹底散去。

她快步走上前,屈膝跪下,認罪道:“皇上,這件事全是民女的錯,不關我爹與大哥的事。”

啓元帝看着跪在底下,那與江雲庭一樣蓄着鬍子,面容神似他的江寧安,怒聲喝斥。

“你好大的膽子,竟敢假冒太醫,是誰給了你這狗膽?!”數日前,老八上了奏摺,說是發現有人犯了欺君大罪,已命人將人犯押解進京。

奏摺裏並未言明那人是犯了什麼欺君之罪,直到今日,老八派來的人把人犯押解進京,此案先交由刑部審問,待查明原委後,刑部將此事稟告他,他親自見了從西南被押解回京的江雲庭。

江雲庭把事情全都攬在自個兒身上,說他是爲了前往西南研究一種病症,因此才逼迫妹妹暫時頂替他一陣子,直到他回來。

這兄妹倆竟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上演這偷天換日的戲碼,而他卻絲毫不察,怎不讓他又驚又怒。

跪在底下的兄妹倆,見啓元帝震怒,異口同聲說道——“都是民女的錯。”

“全是下官的錯。”

而江修儀也跪了下來,“是微臣教子不嚴,全是微臣之過,微臣願一力承擔所有罪責,請皇上饒怒他們兄妹。”

“江修儀,你們父子三人欺上瞞下,犯下此等欺君大罪,還想讓朕饒恕你們?來人——”啓元帝大怒,“將他們三個給押進天牢,等待明日處決!”

聞言,江寧安嚇得面無血色,驚惶求情,“皇上,這事全是民女的錯,求皇上饒了我大哥和爹,要斬斬我一人就好,我爹和大哥醫術精湛,皇上若斬了他們,將是朝廷的損失!”

江雲庭也情急的求道:“不,是我任性妄爲,非要去西南不可,妹妹迫於無奈,這纔不得不假扮成我,這全是我的錯,求皇上要斬斬我就好,饒恕她和我爹!”他先前在將信送去驛站寄回京時,不巧竟遇上八皇子,他一時躲避不及,被他瞧見。

八皇子命人將他強押過去,即使他極力否認,他仍認出了他。思及在京城中的另一個江雲庭,八皇子霎時間便明白過來,京城中的那人是假扮的。

發現這事,他爲了在皇上面前立功,因此命人將他拿下,派人將他押解進京。

見他們父子三人爭相認罪,啓元帝心煩的抬手一揮,“都給朕拖下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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