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十章 意外發現鹹水湖(1)

《生財小娘子》 / 寄秋 / 第19章 / 共25章

“她真的很怕你。”

看到季小元僵硬的神情,覺得好笑的方開明還真的笑出聲,爲她的馭妹手段感到新奇。

“不怕打到她怕,世上沒有教不乖的牛羊,鞭子一落下就聽話了。”對於這種講不聽的孩子,只能高壓管理。

“她是人,不是牛羊,你管得太嚴她就會反彈,這是一件不討好的事。”他不希望她太辛苦,忙着爲家裏添進項時還得分神照顧只會添亂的妹妹。

雙肩一垮的季薇嘆了好大一口氣,接着面露厭惡,“所以我最討厭小孩子,不跟你講理又任性,一不順心就又哭又鬧、扯衣服、拉頭髮的,讓人很想一腳踩死他們。”

“你生,我來教。”他喜歡軟乎乎的胖小子。

她橫了他一眼,“八字都還沒一撇呢!你急個什麼勁。”

人生處處有意外,凡事都有變量,像短命的季小薇不就是遇到薄情漢,興高采烈的出嫁,卻淚流滿面的回門,最後落個壞名聲的下場,以死爲她可悲可嘆的人生做個結束。

所以在沒拜堂成親入洞房之前,什麼事都不能太篤定,這年頭什麼事都會變,尤其是人心最不可靠。

沒被她打擊到的方開明笑着一撫她漸漸長開的柔嫩小臉。“一眨眼兩年就過去了,我總會等到你。”

好不容易心裏有個人,怎能輕易錯過。

“有自信是很好,可是也要有耐性,以後這幾年你會遇上不少人,也有無數的誘惑,本心守得住纔是最重要的,要是被花花世界迷花了眼,再多的誓言也等於空談。”

她來自文明社會,懂的事多,看的人廣,在千百年後的社會,倫理道德並不那麼受人重視,到處充滿混亂和動盪,人性的黑暗和現實讓人無奈。

方開明笑她的語氣太過沉重,活似歷盡滄桑的老人般。“我把持得住,我都老大不小了,見識過的繁華不在少數。”

“那你逛過花樓嗎?”她睨了他一眼,突然問道。

忽地一僵,他面色微燙。“去過,不過只是喝喝酒、聽點小曲,和朋友談談生意,不沾脂粉味。”

不是他對女人不感興趣,而是那些胭脂水粉的氣味太濃,嗆得他不想靠濃妝豔抹的花娘太近,僅允許她們倒酒而已。

見他一臉不許再談,有損女子閨譽的神情,季薇識趣的打住,沒追問他有幾個相好。

“能自律是最好,要不然我的醋勁是很大的,到時候我若做了什麼就要請你多包涵了。”

愛得淺了,捲款走人,情根深種了,閹了再走,絕不便宜小三妹妹,人負她,她負人。

“你收留季小元,季家本家那邊沒人來鬧嗎?”季家老三不像是喫了虧會息事寧人的人,準會有後招。

“鬧過了,但被我氣走了,所以纔會有我不安於室的傳聞出現,我三叔父想把我名聲弄臭,好讓我爲了挽回名聲送小元回去,他的用意是要麼放人,否則弄得我身敗名裂,無處容身。”偏偏他不知道她這根硬骨頭——難啃!

“需要我出手嗎?”他能壓下流言,但是他一有動作,兄長那邊很快就會察覺到他羽翼漸豐。

季薇用嫌棄的眼神刺他,“少越幫越忙了,你自個兒的事還擺不平呢,別把我扯進你們的渾水裏。”

“你不是已經在水裏了嗎?”他笑稱。

他們同在一艘船上,再說你我就太見外了。

“明老頭,你是來找罵挨的嗎?沒見我撒潑就全身長蝨子似的發癢是不是?”

缺人抓癢的方開明仰頭大笑,“我是關心你,不希望你再被那些爛事纏住,我想你還沒聽說吧,你大伯父家的堂姊被謝家退了親,你大堂姊坐在人家門口大哭大鬧,揚言要討回公道,否則便吊死在謝家大門。”

季薇一聽,來了興趣的睜大眼,“謝家這次用什麼理由退婚?”

因果,因果,不是不報,是時候未到。

“品性不端。”

“品性不端?”這也是理由?

方開明清了清喉嚨,似笑非笑的忍住。“聽說她有三個月身孕了,謝家拒絕承認是謝家的種。”

“哇!這實在是……”太勁爆了!季月如是新時代女性,帶球上壘,她真的很不怕死。

這年代未婚有孕,與人私通,是要沉塘的啊。

見她驚訝不已的神情,他以爲她是被她堂姊驚世駭俗的行爲給震住,難以置信。“雖然她不像你得守三年孝,但是身爲親侄女至少得守孝一年,而今未滿一年卻……”

難怪謝家不敢認了,孝期內不得論及婚嫁,得等一年期滿再迎娶,到時那五、六個月大的肚子也滿不了人,謝家要是承認這奸生子,就等於是承認謝昌隆品德有瑕,和季月如私相授受。

然而現在不論承不承認,對謝家而言都是極傷門風的事,在他們背信悔婚的風波尚未平息前,無疑是雪上加霜,在平安鎮上,富戶謝家已敬陪末座,不少與季夫子交好或推崇他學問的地方仕紳皆不願與謝家往來,怕帶壞家中子弟。

如今的謝家已是風雨飄搖中的小舟,族中小輩的婚事不是很順心,已訂婚的被退回庚帖,尚在議婚的忽然打住,媒人不再上門,而其它人也乏人問津,不再是擇婚首選。

人家挑媳婦、選女婿也要看對方的品性,門風不正壞人三代,誰敢與之攀親,當日季薇在碼頭說過的話一傳十,十傳百,謝家的名聲越來越差,幾乎到了閉門謝客的地步。

“她這叫自作自受,當初爲了嫁謝家長子,大伯父一家子合謀算計我,他們認爲只要我不擋堂姊的路,她便能頂替我嫁入謝家爲媳。”設想得很周到,但沒料到天意難測。

“你還介意嗎?”方開明問得小心翼翼,唯恐觸動她的傷心事。

此時若無退婚一事,她已是謝家媳婦了。

“介意什麼?”她一時沒聽懂其意。

“謝家。”一個令人避諱的家族。

季薇“喔”了一聲,表情平靜,“他們與我有什麼關係,不過是我爹的昔日故友,斷了也就斷了,沒啥可惜的。”

聽她真的放下了,他吁了一口氣,“我是擔憂季家本家的季三爺收了人家兩百兩聘金卻給不了人,你大伯父又失去謝家這棵可以依靠的大樹,他們會不會反過來找個名目纏上你。”

“你是指薛婆婆?”

他頷首,“她是季家的僕婦,私下離開便成了逃奴,依律若主人家上衙門提告,收留者也是犯了律法。”

逃奴的罪很重,輕則五十大板,重則杖斃,協助私逃者處一到三年以下的刑罰,收監入牢。

胸有成竹的季薇朝他一笑,“你不曉得我們季家的內情,其實我們的祖輩是泥腿子出身,喫過天災人禍的苦頭,所以家訓有云,僱用下人不打死契,一律以活契爲主。”

“薛婆子她……難道也是?”

“她是我娘去上香時撿回來的,打的是五年活契,去年九月就到期了,但是誰也沒提起此事,她也就繼續做下去,一直到我爹過世……”那時已沒人記得她,還以爲她依然是奴僕。

方開明知曉她的不容易,輕握住她的小手,“不管會不會用上,我看他們不會放過你,你離開季家後日子越過越好,做生意賣糕點賺了不少錢的事也傳了出來,只怕他們看二房又富裕起來,會把主意打在你身上。”

他們的手段不外乎是在安排她的親事上動手腳,給她找他們中意的人,連人帶銀子的拐賣。“不說那些了,栽下的茶苗長勢如何,能適應山溝村的氣候嗎?”

說起茶苗,方開明也是很苦惱。“葉子蔫巴巴的,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,剛長出來的葉尾有點焦掉。”

“啊!怎麼會這樣?我去瞧瞧。”不想他血本無歸,比誰都急的季薇拉着他就在一人寬的山路上跑起來。

山林間,兩道人影像無邪的孩子般掠過,點點金光從樹葉的縫隙灑落,照得人臉上明暗不一的閃動。

他們原本就要往茶山走去,所以不一會兒便看見上千株茶苗種在高山斜坡,早晨的霧水已經蒸發,午間過後的嵐氣漸漸籠罩,淡淡的薄霧在葉片上形成,但葉片未開,也就是說吸不到水氣,葉子是卷合的。

“你們是不是剛下糞肥?”有股很重的味兒還在。

方開明看了茶園管理人丁大一眼,見丁大點頭。

“土肥一點不是有利茶樹的生長?”丁大說道。

“那是指成株,肥厚一點倒是無妨,可這是幼苗,還脆弱得很,你一下子讓它喫得太多,它的根會被燒死的。”所以才蔫蔫的,毫無朝氣。

一個孩子生病了,還能活潑得起來嗎?

“那該用什麼方式處理?”他也是急着想讓茶樹快快長大茁壯,盼着兩年內就能採收,製茶上市。

方開明不是心胸狹隘的人,不恥下問。

她無奈的苦笑,“多花點銀子僱人挑水,早晚多淋一遍水,但要記得不淋葉子,只淋土,把土裏的堆肥淋淡些。”

跟東西太酸了就加水是一樣的道理,水一多就沒那麼酸了。

“丁大,聽清楚季姑娘的話了沒,以後我若不在山溝村,有關茶園的事有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她,若是有做不了的決定也聽從她的指示,她代表我。”他正式奠定她的地位。

丁大聞言,訝然在心。“是。”

他偷偷地從眼角餘光看了一眼季薇,覺得她不過是一名普通的小姑娘,只是面容姣好、眼神清澈,渾身散發出一股寧和氣息,沒想到方四爺這麼看重她。

“小師妹,我日後的發家銀子就指望你了,你可得多用點心,師哥代你存嫁妝。”他話中有話的暗示男方的聘禮一般等同於女方的妝奩,新娘子在出嫁時爹孃會做爲陪嫁讓女方帶至夫家。

聽出他話裏有話的季薇很不爭氣的臉紅了,她狠狠一瞪,“我們到更高的地方看一看,排水問題若沒處理好會釀成大禍。”

“都聽小師妹的。”他一副“娘子說得對”的笑臉模樣。

最好都聽她的,這男人根本是個調情聖手。季薇腹誹。

買下的山頭佔地甚廣,一千多株茶苗還是太少了,越往高處的茶苗種得越稀疏,兩株之間的間隔寬得能行馬車,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,本錢太少,只好先將就了。

待一、兩年後,小樹長大了,枝葉繁盛,到時看起來就不會那麼空蕩蕩了,她自我安慰這樣便於採收。

兩人走在茶園裏,其實地面是不平的,平時有工人挖出而沒回填的坑洞,這邊一堆小丘,那邊一堆土堆的,實在不好走,即便是走慣了山路的季薇也好幾回差點摔跤。

因爲一切都還在創始期,所以簡陋得慘不忍睹,茶園中沒有能住人的屋子,只有草鋪屋頂的工寮,受僱的工人們只能睡在沒牀、沒墊褥的地上,靠幾塊木板並在一起便能睡了。

“以後要做個滑竿……”這坑人的路太難走了。

“什麼滑竿?”

“滑竿就是……啊!”正在解說的季薇忽地腳底踩空,整個人像坐雲霄飛車似的滑了出去。

“薇兒,小心!”

方開明見狀伸手去拉,但是他太過慌亂了,腳下不知踩到什麼被絆了一下,人是拉到了,但身體失去平衡,反被季薇的下墜力拉着走,兩人抱成團的往下滑落。

也不知道滑了多久,撞得七葷八素的兩人才漸漸轉醒,他們睜開眼一看是湛藍天空,兩人都仰躺着,四周是長不高的野草,有隻野鹿在不遠處低頭喫草。

“我死了嗎?”她覺得全身的骨頭不在原位。

“……沒有。”有些悶的男聲低沉。

“可是我沒有知覺。”她不會摔斷脖子了吧!

“你試着動一動。”有水的味道。

試着一動的季薇立即痛呼出聲,“好疼……”

“薇兒,你沒事吧?!有沒有哪裏受傷?”渾身痛得像被肢解過的方開明猛地起身,那拉扯的肌肉讓他更痛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,我不敢動,一動就痛……”她忍不住咒恨起無聊的老天,冷不防的跟她開玩笑。

“別怕,我在你身邊,會一直陪着你,你忍一忍,我瞧瞧你哪裏受傷了。”是手嗎?還是腳?

深吸了口氣,她忍住鼻間的酸意。“好,你動,我不怕……啊!輕點,好痛……喔!你想把我的手拆了嗎?等……等等,你按到我的痛處了,再輕一點……”

她痛到脖子忽地一扭,微怔,繼而安心,還好不是癱瘓,要不然真是生不如死了,一輩子躺在牀上。

“你的手沒事,滑下來的時候撞到石子,硌着了。”有幾處青紫,沒流血、沒擦破皮。

“那我的腳呢?”她又急着追問。

方開明脫了她的鞋襪,捏捏她瑩白的小腳。“痛嗎?這裏有點變形,大概是脫臼了,我把它推回去……”

“你會嗎?不要強行硬推,回去後找個大夫瞧……啊!”他……他好狠,居然不說一聲就做了。

盈盈杏眸蓄滿淚光,季薇都哭了,實在太痛了!

“好了,不要硬走就沒事,我們滑了這麼久,應該是一路滑到山下了,只是分不清東南西北,不知身在何處,一會兒我扶着你,我們得找條路出去,”天黑後在林子裏過夜並不安全。

“我身上都是土……”好髒。

她的意思是她要清洗,滿身的泥屑和草汁黏糊糊的,叫人很不舒服,不洗乾淨全是臭味。

“我去找水。”方開明剛一起身,季薇又驚慌得大叫一聲。

“怎麼了?”

“你……你的背上有血……”好多的血,把背後的衣服都染紅了一大片。

他轉頭往後一看,故作無事的一笑,“不痛,是看着嚇人而已,男人流點血不算什麼。”

“不行,你必須先包紮,你還在流血。”她試着移動,一腳輕、一腳重的移到他身側。

“這裏哪來的藥,一會它就不流了,你別逞強,快坐下,免得傷到你的腳……”汗滴由他額頭滑落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