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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事業得意出戶過(2)

《生財小娘子》 / 寄秋 / 第22章 / 共25章

什麼?明威海運是他的?!

他擁有明威海運?!

天呀!他們放走了金元寶……

方開平等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,眼神呆滯的不敢相信猶在耳際的聲音,那是本朝最大的海運商行,規模勢力凌駕各小船行。

方開明臨出大廳前朝父親一笑,方老太爺欣慰得紅了眼圈,朝他一眨眼,似在說:好樣的,不愧是我的兒子!

不過一出大廳,他便被站在影壁旁的夏氏給攔下。

看了母親手上的東西一眼,他道:“娘,你這是……”說好不拿一文錢的,他怎好自打耳光。

“全是我的體己,不給你給誰。”難道要給裏面的那些混蛋。

看着花梨木匣子裏厚厚一迭銀票和房契、地契什麼的,他哭笑不得。“我不缺銀子。”

“拿着,娘只能給你這些了。”她太軟弱了,護不住他。

“娘,你收着,我有銀子。”他都發愁錢太多要往哪花了,還拿錢回去。

“我說給就給,你不要就給媳婦。”她一個人能用多少,用完了,丈夫還是會給她,他在這一方面很大方。

見她固執的往他懷裏塞,方開明苦笑地收下。“好吧,你媳婦兒最愛銀子了,一定會很開心。”

“好、好,早日生個白胖孫子讓娘抱……嗯,好,我兒子長大了……”夏氏摸着兒子的臉,激動得都哭了。

“明威海運”取自方開明與季薇名字當中各一字,由於女子的閨名不能外露,取其與薇的相似諧音“威”。

明威海運一開始只是由幾艘小商船組成,在季薇全面供給的鹽、椰子粉和海帶等海味,以及方開明的運送、洽談、買賣下,隨着所得的越來越高,船也越買越大艘。

在辛苦了一整年之後,兩人都累積了不少財富,於是有投資眼光的季薇便建議方開明做長遠計劃,光靠小船的運送已滿足不了他們,需要有更大的船隊才能負荷年產百萬兩白銀的鹽,走海路能更快抵達京城外海。

於是明威海運就成立了。

他們已經不用親自送貨到北方了,而是船一停靠碼頭便有來自各地的商販一擁而上,以低於市價一成的價錢搶購,然後再由那些商人一一賣到各個地方,賺取差價。

根據季薇的說法是經銷商,由一個大商行將貨批給各小商行,能賣多少是對方的本事,賣越多自然就賺越多。

所以季薇很閒,她手裏的活都有人代勞,閒極思動的她又打起大船的主意,她投資一半的銀兩增購十來艘遠洋漁船,讓船員到遠一點的地方捕魚,看能不能捕到鰹魚、鯖魚、沙丁魚,她想做鯖魚罐頭、沙丁魚罐頭、柴魚片……

反正她什麼都想做,就是閒不下來,一閒就腦子發暈、四肢無力,天生的勞碌命。

這日,季三爺妻子李氏來了季家老家,要幫謝家向季薇說親——

“謝家?!”都快三年了,怎麼還陰魂不散?

“是呀!就是你知道的那個謝家,他家長子至今尚未成親,因爲當年那件事確實做得不厚道,謝少爺思前想後總覺得有愧於心,因此遲遲不肯允婚,一直自責不已……”

“他要來負荊請罪,還是上門道歉?我度量大得很,頂多踹兩下窩心腳而已,絕不爲難有心思過的人。”不死算他命大,死了也有好去處,她在山上挖個洞就能把他埋了。

李氏一噎,有點笑不出來。“哎呀!你這孩子怎麼不開竅,你不是守孝了嗎,都是老姑娘了,三嬸孃我這眼巴巴的來給你說媒了,讓你能事事順心,嫁個好夫婿。”

“三嬸孃認爲讓我坐回頭轎的謝家是好婆家?”她還真敢說呀!不怕她爹半夜去找她聊聊?

幸好她不是她女兒,不然她鐵定會賣女求榮。

季薇還住在發家的季家老家,不過屋子又往外擴充了一倍,平屋搭了一層改成樓房,買了幾個下人幫忙幹活,熱火朝天的養鴨種藕賣鹹鴨蛋,明擺着讓人看她在賺錢。

其實整個山溝村沒人知道她暗暗在賺大錢,甚至是明威海運的二東家,包含她娘在內,他們以爲她是代收海帶和漁貨,真正的東家是憐惜季家老小的方開明,他們只是沾福賺了點小錢。

有錢人通常不願讓人家知道他到底多有錢,季薇也不例外的藏富,以免人家看她有錢來偷來搶。

儘管如此,季家本家人還是眼紅得想佔爲己有,認爲老宅是發財的福地,三番兩次藉機上門來討要,連四、五畝大的池塘也辯稱是宅基地,歸他們所有。

好在當年的分家文書還在,上面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的,他們纔不敢真搶,只在口頭上乾嚎兩聲。

若是他們曉得季薇偷偷的在平安鎮外置了兩百畝土地,又蓋了三十畝大的大莊園,只怕那雙眼紅得要充血了,死皮賴臉的抱着她的大腿不放,左一句我的親侄女,右一句我的好侄女,再想辦法要了去。

又是一噎的,李氏臊紅了臉,若是她有女兒絕不嫁給背信忘義的謝家,只是這話怎麼能說。“你年紀也不小了,還能嫁到好人家嗎?不吵不鬧不做翁家,將就將就也就過去了,何必老往牛角尖鑽,鎮上能找到和謝家相提並論的人家不多了。”

她在心裏嘀咕着:你想高攀,人家還不要呢,端什麼架子!

“好呀,我將就,讓他穿上鳳冠霞帔,坐花轎來下聘,我便應了這事。”當她是軟柿子好捏嗎。

“喲!這哪行,豈不是讓人丟盡面子,哪有大男人坐轎子的道理。”準叫人笑話一輩子。

季薇一把鋒利的砍刀削下去,椰子去蒂,她剝剁了兩下弄出一小口,竹管一插當茶水待客。“三嬸孃以爲當年我坐着花轎在謝家門口被攔就不丟臉,你說說我死過幾回。”

“呃,這……”看着侄女手上的砍刀,語塞的李氏臉色微微發白,屁股底下紮了針似的不太能坐得住。

“我沒料到謝家還有臉請三嬸孃來說媒,他們忘了大伯父家的月如堂姊了嗎?還是因爲不是自己的女兒,三嬸孃沒有感同身受的痛心,謝家幾乎毀了我們季家兩個女兒,你竟然能無動於衷。”她暗諷李氏的血是冷的,怎麼溫也溫不暖。

謝家退婚後,已有五個月身孕的季月如沒法拿掉孩子,所以她生下一個兒子轉送他人扶養,坐完月子不到一個月便嫁給一名四十歲喪妻的鰥夫爲妾,那人的女兒還比她大一歲。

不過謝家這幾年也過得不如意,因爲季夫子的因素,覺得謝家背信負義的落雁書院不收謝家子弟,他們的地沒人佃,收成變差了,在外的鋪子也一間一間的關掉……

總之是一日不如一日,每況愈下,原本是大戶人家的謝家已在喫老本了,他們家的小輩無人聘嫁,一個個都留成大齡,而情況還會繼續惡化下去,只因當初那頂回頭轎。

所以謝昌隆不是不娶老婆,而是沒人肯嫁,他自個兒也急了,於是將主意打在季薇頭上,認爲她因守孝耽誤了,肯定嫁不出去,那還不如嫁給他,兩人倒能湊成一對。

但往深處去想不難看出他真正的用意,他是看上季家的水塘和那片梯田,以及她的賺錢本事,一併當成嫁妝陪嫁謝家,他人財兩得。

“小薇,你別說得這麼難聽,三嬸孃也是爲了你好,如今福哥兒還小,能容你住在家裏,等他將來娶妻生子,就是他肯,他妻子也不肯多養一個大姑,你真的得爲自己打算打算啊。”她懷裏放着謝家五兩銀子的謝禮,事成之後還會再給二十兩媒人禮。

人爲財死,鳥爲食亡,她無論如何要想辦法說成這門親。

“三嬸孃的好意我收到了,最近我看好了一間尼姑庵,等福哥兒成親後我就搬到庵裏住,三嬸孃這輩子做過不少缺德事吧!不妨和我一起去修行,消消業障。”想挑撥我們姊弟倆的感情,我一口口水呸死你。

李氏慌張的跳起來,“去去去,缺什麼德,我可是心善之人,一件壞事也沒做過。”

是“一”件沒做,因爲多到數不清。“三嬸孃要走了,不送。”

“啊!別,我是想問你家的海帶……哎呀!別推,夾到我的腳了,小元呀!三嬸孃來看你了,有空記得回家看看三嬸孃,三嬸孃真的把你當成女兒看待……”這丫頭真潑辣。

季四爺一家是良善之人,幫了季家二房好些回,感念其恩惠,季薇將海帶、髮菜、魚露、蝦醬等海味批發給他們去賣,四房因此漸漸富裕起來,在分家之後買了鋪子做起生意。

又貪又懶的李氏見狀也想來分一杯羹,不過她不是自己去賣,而是直接要一間鋪子,讓季薇給送貨去,她僱個夥計去看店,也就是坐享其成。

不過她想得美,季薇不可能答應她的。

“大姊,謝家不錯呀!你爲什麼不嫁?他們還肯爲當年的事說聲抱歉已經夠了,何必再計較一時的過失,這世上誰沒犯過錯啊。”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,書上不是這麼寫的嗎?

穿着一身湖水藍百合綻放衣裙的季小元款款走來,已長大的她身段像柳條兒抽高,膚白腰細、亭亭玉立,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,唯獨那雙眼睛不安分的瞟來瞟去。

“既然你認爲謝家好,那大姊把你嫁入謝家,嫁妝三畝地、五十兩現銀。”夠風光了吧,她兩年的工錢還不到五十兩。

以一般的莊稼人家來說,季薇給的嫁妝已相當豐富了,可聽到季小元耳中卻是嫌少,覺得被虧待了,氣惱的跺腳,“我纔不嫁,人家說的是你不是我。”

“要讓謝家改口很容易,只要你點頭,半個月後花轎一定抬上門。”要嫁女兒還不難,謝家已無路可走了。

他們急着想打破僵局,好恢復以往的榮光。

“我不要嫁給謝家,他們太壞了!”她一說出口,旋即雙眼圓睜的捂住嘴巴,剛說人家好又出口嫌棄,她這不是自打耳光嗎?

“那你想嫁誰?”她愛慕虛榮的脾性還是沒徹底改好啊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似想到某人而面泛桃色。

季薇冷着聲地橫睇她一眼,“別說你看上我的男人,要是你敢起歪心,我絕饒不了你。”

“方大哥又不是你一個人的,誰都可以喜歡。”季小元不服氣的頂嘴。

“你要不要試試看,我能讓一個人無聲無息的消失。”想跟她鬥,小丫頭片子還嫩得很。

“你……你欺負人。”季小元哭着跑開。

喜歡方開明?

倒不盡然,大抵是小姑娘的崇拜情節,周遭的男子中沒一個出色的,方開明的優秀自然就更明顯了,會對他起心思也是人之常情。

季小元是個心眼多的人,她想她都十三歲了,到了該和人相看的年紀,她看來看去看不到中意的,正好身側出現個俊逸卓爾、雅儒溫文的男子,小小芳心不免意亂情迷。

季薇看出季小元沒有心動,只是有點兒意動,季小元中意的是方開明的身家,認爲他可以讓她過好日子,茶來伸手、飯來張口,僕傭成羣的少奶奶生活,不用再下田幹活。

“你跟小元吵鬧了嗎?”看小元眼圈兒紅通通的。

季薇不耐煩的撇嘴,“我跟她能吵得起來嗎?通常是我武力鎮壓,直接開打了。”她充分地表現身爲大姊的專橫和霸氣。

“對妹妹好一點,都快嫁人了,一旦出嫁了,姊妹們相處的機會就少了。”要多珍惜這份難得的緣分。

“娘,我不是一嫁人就不顧孃家的,以後還有得磨的。”她該出手時還是會出手的,有些人不管不行。

“你三嬸孃走了?”周玉娘生怕李氏又跑回來,朝外看了一眼,她現在躲她躲得可狠了。

一是女兒的婚事,一是哭窮,指稱本家沒落了,家裏沒銀子,丈夫沒差事可做,兒子大了要說親,聘禮沒着落等等,一坐就是半天,又喫又拿地讓人又氣又趕不得。

“娘,下回把門鎖上,她要是再來拍門就甭理她,當沒人在家。”連謝家那爛坑也敢說給她,真是財迷心竅了。

“我沒開門。”她照女兒說的,緊鎖大門。

季薇咦了一聲,“那她是怎麼進來的?”

面露無奈的周玉娘笑得無力,“老喬家的說她繞過池塘,從後院的竹籬笆翻牆過來的。”

老喬一家四口是逃難到南方,由人牙子賣給季家,老喬和兩個兒子管着池塘那邊的鴨子和蓮藕,妻子則在廚房做事。

“什麼,她還有幹賊的本事?!”季薇睜大了眼,咋舌。

“別管你三嬸孃了,明哥兒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要來提親?你們都走那麼近了,再沒動靜別人就要說閒話了。”兩人出雙入對的,誰不說他們是一對,就等着喝杯喜酒。

她又不是爲別人而活,誰愛嘴巴生瘡由誰去,她在心裏不以爲然的想着。,“他自個兒家裏也是爛事一堆,沒擺平前哪能上門,兩年多都等了,不在乎再多等上幾個月,他的事我們幫不上忙。”

還沒成親前是兩家人,她不能把手伸得太長,還未嫁人就插手未來夫家的事,這話傳出去他們一家都別想做人了。

“唉!說得也是,我們管不了太多,人家再怎麼說也是一家人,關起門來還是親兄弟。”手骨打折連着皮呢!

“那娘呢,有沒有打算再找個伴,你還年輕……哎呀!”真打頭,娘下手也太狠了吧!

“胡說什麼,娘這把年紀就等入土了,好去見你短命的爹。”一想到早死的丈夫,周玉娘還是感到欷吁。

“我說的是真的嘛!你又不老……好好好,我不說了,免得你又動手。”從一而終的觀念實在太坑人了,娘還能再活三、四十年,在這漫長的歲月中她要一個人過,不是很寂寞嗎。

“小師妹,你又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讓師孃想大義滅親?”清朗的笑聲夾雜着調侃,從門邊傳入屋裏。

“明哥兒。”

“明老頭。”

方開明笑着走入,先向師孃一揖,而後滿臉柔情地看向換下素淨衣裳、着上杏色繡藍色鳶尾花八幅裙的妍美女子。“師孃,薇兒,我來晚了。”

“不晚,不晚,你們聊,我去後頭宰只雞,給你們做川椒雞嚐嚐,我剛跟老喬家的學的……”周玉娘說着就進了後院,將空間留給小兩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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