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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皇後設宴挑兒媳(1)

《引虎入香閨(下)》 / 淺草茉莉 / 第1章 / 共17章

隔日,魏泱走進清河殿,要向父皇請求賜婚聖旨。

可父皇不在殿中,他詢問清河殿的太監,得知父皇去了玉泉池。

玉泉池是一座人工溫泉池,由宮外引進溫泉水,只供大業君王享用。

他前往玉泉池,父皇自停止服用道士的丹藥後,精神又開始不振,也許泡泡溫泉能讓經脈活絡,精神好些。

他在即將接近玉泉池前,發現大哥帶了一個人,先他一步的進去池內了。

而大哥帶的那人身穿道袍,大哥帶一個道士去見父皇,這是想做什麼?

他斂了神色,立即要跟着進去瞧狀況。“五皇子,請留步,皇上有令,這時不許人進去。”守門的太監將他攔下。

“可大哥方纔不是才帶了個人進去?”他問。

“這……皇上的意思是,只見大皇子帶進去的人,其餘的不得打擾。”太監尷尬的再說。

他臉沉下。“大哥帶進去見父皇的是什麼人?”

“這……奴才就不清楚了。”

父皇身邊的人皆是心腹,絕不會透露父皇的任何事,知曉這是問不出什麼來的,便退開,先到前方的某處暫時藏身等候。

約一個時辰後,魏超與那身穿道袍的人這纔有說有笑的走出來。

“瞧來,父皇是信任你的,要不也不會對你讚賞有加,你這是立了大功。”魏超邊走邊說。

“若皇上龍體有起色,那也是大皇子引薦的功勞,是您對皇上一片孝心所致……”那穿道袍之人接話,兩人邊走邊談,一路走遠了。

魏泱面容深沉,眼底陰寒的走出藏身的地方。

他轉身回玉泉池去,朝那守門的太監道:“進去稟報父皇,說我求見!”

“可這……”太監一臉爲難。

“就說我有要事稟告,若父皇還是堅持不見,那我便回去了。”他肅容說,就是要太監再稟一次。

太監見他如此,不敢再囉唆。“是,請五皇子稍等,奴才進去稟明請示。”太監迅速往裏走了。

不一會太監就出來了,臉上竟有些驚慌。“五皇子,不好了,皇上、皇上……他……他……”

不待太監說完話,他已往裏衝,御池內水霧瀰漫,視線不佳,他花了一點時間纔在御池旁的龍臺上見到魏衍行,可魏衍行衣衫凌亂,眼神更是渙散,那樣子像是失魂了,難怪嚇得那奴才驚慌失措。

他趕緊上前去扶起父皇。“父皇、父皇,您醒醒,醒醒!”他急喚着。

魏衍行兩眼仍無神,搖頭晃腦說不了話。

“父皇,您可認得兒臣?”他急問。

魏衍行眯起眼來,努力打量了他好一會,終於道:“你是……朕的小老虎。”他認出人來了。

魏泱鬆了一口氣。

這時太監上前不安的詢問:“五皇子,要召太醫過來嗎?”

他正要點頭,魏衍行卻搖手道:“不必召太醫,朕很好。”

太監看向魏泱,讓他拿主意,皇上明顯看起來不對勁,真能不找太醫嗎?這若出事,他一個奴才扛不起。

魏泱抿了脣。“父皇,還是讓太醫過來吧?”他朝父皇勸說。

魏衍行眼睛看上去有點神了,不像方纔的渾沌。“朕說不必,小李子,你退下去吧!”

他讓太監出去。

小李子無奈,也瞧皇上模樣已經沒剛纔嚇人,這才躬身出去了。

“父皇,您怎麼了?”魏泱忍不住問。

“父皇喫了點藥,沒事的。”魏衍行掙扎着要站起來。

他去扶魏衍行。“父皇喫了什麼藥?”

魏衍行站好後,精神清明些,不再迷茫,指着方纔自己拿着不小心滾到角落去的一瓶藥。

魏泱前去拾起,打開藥瓶倒出幾顆的黑色藥丸,再聞其味道,這是與那日呂又苒拿給他瞧的是一樣的東西。

他曾將這丹藥拿給民間的大夫辨識成分,得知裏頭有罌粟,此物人食之容易上癮,並且慢性中毒,長久服用將嚴重危害身體健康。

他臉色驟變,大哥見母后不肯幫忙,居然不死心直接將道士引見給父皇了,而父皇服用了丹藥後,已然變了一個人。

他走回魏衍行身邊。“父皇,這丹藥有問題,您喫不得。”他勸。

“這丹藥怎會有問題,朕覺得很好,服用後精神百倍,可能是這回朕貪心,多服用了一顆,纔會有些失常。”魏衍行取回他手中的藥瓶說,不覺得這藥不好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不要再說了,朕自己的身子,自己明白,若真有問題,也不會服用的。”魏衍行寶貝似的收好丹藥,完全聽不下他所說,更要他不要過問。

他只得噤聲,無法再勸,但實在憂心如搗,看來父皇已受這藥物所誘,以爲這是良藥,殊不知此物正一步步的殘害他的身心。

“你出去吧,下回沒朕的允許,不得闖進。”魏衍行趕他走了。

“這麼說來,那丹藥當真大有問題!”太師府的大廳上,呂智玥沉下臉來。

廳上坐着剛從宮中過來的魏泱,在座的還有呂正盛、劉守中,呂又苒則這時候纔出來,聽見丹藥兩字,已明白怎麼回事了。

她在魏泱身邊坐下,魏泱雖然心事重重,但見到她,仍是嘴角微微一揚,眉眼間滿是暖意。

“你們在談那道士的丹藥是嗎?皇后又讓皇上服用了嗎?”她嚴肅的問。

“不,照五皇子所言,應該是大皇子撇開皇后娘娘,直接帶道士去見皇上,而最可怕的是,皇上似乎對這藥物上癮了。”呂正盛道。

“大皇子真想謀害皇上嗎?”她義憤。

“大皇子也許只是想邀功,以爲這是在救皇上,並不知這會鑄下大錯。”劉守中話說得保守些。

“不,這藥會讓人心神逐漸喪失,這事大哥不會不知,他應該親眼見過父皇吞食這藥後的模樣,大哥真正想的或許欲藉此藥控制父皇。”魏泱一臉的嚴峻。

呂智玥老臉同樣沉凝,因爲這不無可能。

呂又苒想起魏泱曾對她說的,上一世皇上是猝死的,這應與這丹藥脫不了關係,所以魏泱纔要積極想辦法阻止這事,只是魏超不罷休,索性直接將道士引薦給皇上,哄騙皇上服下丹藥後上癮,魏泱說得對,魏超這是有企圖的。“咱們不能讓大皇子得逞,得救皇上纔行!”

“問題是,皇上似乎不認爲這丹藥有問題,連五皇子都勸不動,這……”呂正盛攏緊了雙眉,相當棘手。

衆人都凝重的沉默下來,片刻後,呂智玥站起身。“這樣好了,老夫現在就進宮去勸皇上。”他說。

魏泱點頭,他正有此意。“父皇對太師十分敬重,您的進言他或許會聽。”

“好,老夫更衣後,這就進宮去。”呂智玥起身離去。

呂正盛與劉守中也站起來。“咱們也去查那道士的來歷,若查出真有問題,這也是讓皇上得知真相的辦法。”呂正盛道。

“沒錯,我知道這些道士在京城的聚集處,走,咱們暗中去查。”劉守中握拳起身。

這兩人也是行動派的,馬上就動身了。

魏泱極爲感激,自己身邊的人都是行動積極、有勇有謀的人,有這些人在身邊相助,希望真能救回父皇一條命。

“您不用過度擔心,皇上會沒事的。”呂又苒輕輕將手覆在他手背上,要他安心。

他反手將她握緊。“幸虧我有你們!”他有些激動。

她明白皇上對他有多重要,他不能失去皇上,而他們能做的就是盡力去阻止魏超,不要讓悲劇重演。“您上回不是提過,四皇子找來夷醫給蘇貴人治病,不知成效如何?”她問起這事。

“這幾日我會去找四哥打聽這事,若真有成效,引薦給父皇未嘗不是一條救父皇的路子。”

“嗯,我也聽過夷醫的醫術高明,而且至少不是旁門左道,是可以信任的,真希望蘇貴人的病情能好轉,如此皇上的病也能有個企盼,不過,您去問四皇子,他一個月才見蘇貴人一面,這消息來得太慢,這麼着,過幾日恰巧是宮中菊花季,皇后娘娘已派人來說,今年要辦花宴,我也在皇后娘娘的邀請之列,不如,我趁此機會去拜見蘇貴人,親眼瞧瞧她的病情如何?”

“花宴這事我也有聽說,這確實是一個能見到蘇貴人的好機會,又苒,多謝你爲我操這個心,這原不該讓你來出面的,但若你能去見蘇貴人,當能更清楚夷醫的成效如何,這事就拜託你了,而今日我進宮本是要向父皇求旨賜婚的,但見父皇失常,這事便暫時開不了口,你能再給我一段時間嗎?”他歉疚懇求的問。

她檀脣含笑,兩頰融融。“只要咱們心意相通,認定彼此,成婚之事不必急在一時。”

“又苒……”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,萬分憐惜。“若能夠,我多想馬上將你娶回宮,從此與你朝朝暮暮,相濡而沫,永不分離。”

她雙頰暈紅,不住羞澀起來。“若可以,又苒也想與您鬢髮霜白,看盡一世的浮雲變遷。”

他將她抱住了,多感激老天再給他機會重新擁有。

她悠悠一嘆,亦是滿足的緊擁他,這時候忽然瞧見門邊上站着素馨。

素馨不知她發現了,露出的眼神有幾分失落,呂又苒臉一沉,驀然感到憂心了。

呂智玥前去勸說皇上也鎩羽而歸,皇上堅信丹藥是良藥,沒有問題,反而責怪呂智玥大驚小怪,過去皇上從未對呂智玥的話未加思索就駁回的,顯見皇上對這丹藥的依賴是日漸加深了。

衆人對此憂心不已,這日宮中的菊花宴終於到來,皇后將花宴辦在御花園中的菊亭。

花宴邀請不少王公大臣的千金出席,而此舉衆人猜想就與秋海那回是一樣的,皇上想爲皇子們婚配了,這回換皇后來審視這些閨秀。

呂又苒心中也知這趟受邀進宮是什麼含意,可她不擔心,五皇子在秋海時就向皇上表明要娶她,而皇后也已知五皇子的心意,這趟花宴對她沒影響,自己不過是過水性質,露個臉而已,沒有壓力後便觀察起周遭來。

見衆女因曉得皇后花宴的用意,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,美不勝收,比之御花園內盛開的秋菊還要奪睛。

不令人意外的,姚昭蓉也獲邀了,她畢竟是姚太傅之女,這場合當然有資格出席,但前一陣子秋海回來後,聽說她吵着回南方去,姚太傅允了,她卻又反悔不回去,繼續留在京城。

而她這回裝扮得也異常華麗,她本身長相不俗,這會簡直將所有的閨秀全給比下去了,她高傲的環視御花園,自認以她的條件,是最有機會成爲這裏的主人,她正傲然蔑視其它人時,在人羣中見到呂又苒了,本想連招呼也不打轉身就走的,但想一想後又刻意的朝呂又苒走過去。

“你怎麼還有臉來呢?”姚昭蓉開口就問。

呂又苒皺眉。“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
姚昭蓉冷笑。“你在外頭與人勾勾搭搭,絲毫不知廉恥,這樣的人,怎有臉參加皇后娘娘的花宴?”

呂又苒臉色一變。“是你去向我爹通報我在東華市的事?”她沒想到竟是姚昭蓉告的狀。

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。”姚昭蓉得意的道。

呂又苒眼裏生出兩簇怒火。“我爹已經同意我與五皇子交往,所以你以後不用再多事了。”

“你爹同意?這算得數嗎?皇子的婚事要皇上同意纔行,你這樣勾三搭四,一會大皇子,一會又五皇子的,這種朝三暮四的名聲,皇上大概也不會想要你這樣的兒媳吧?”姚昭蓉尖酸的說。

呂又苒努力忍下怒氣,不想再與這人多說一個字了,轉身想走,此時皇后由宮女攙扶着走出來與大家見面了,而她身後還站着端妃與蘇貴人,她們也一起出席花宴,若真是要爲皇子選親,雖然決定人選的權力在皇上與皇后身上,但她們分別是魏單與魏新的生母,自然也得過來瞧瞧,皇后事後也會象徵性的詢問她們的意見。

這幾位一出現,所有閨女全聚集上去,雙膝跪下請安。“臣女見過皇后娘娘、端妃娘娘、蘇貴人,皇后娘娘萬福,端妃娘娘、蘇貴人金安。”

呂又苒也跪在其中,皇后朝這些閨女瞧去時,一眼就看見她,立刻親切笑道:“這不是苒兒,瞧,今日的模樣也是清爽宜人,本宮每次見你總是覺得舒服。”她見呂又苒一身淡淡幽雅的鵝黃色裝裙,發上插着一根翡翠製成的玉簪子,既莊重也不過於張揚,恰到好處,她滿意的點頭。

一旁的端妃與蘇貴人早已耳聞呂太師之女氣質出衆,清華賢慧,但她們皆沒見過呂又苒,這會一見,也是頗得緣,可惜心知這人皇后應該早將她納入媳婦的人選了,此女嫁的不是魏超就是就是魏泱,她們兩人的兒子就不用多想了。

其它閨秀則是見皇后張口就稱讚呂又苒,這親厚的態度,讓她們可是又羨慕又忌妒。

呂又苒微微酡紅着臉。“承蒙皇后娘娘抬愛,臣女不敢當。”

“哪有什麼不敢當,你確實出色,本宮就喜歡你的淡雅,最討厭的就是臉上擦得五顏六色的人。”皇后這一說,一干在臉上抹了一堆脂粉的人,全將臉垂低了,就怕厚妝被瞧見。

尤其是姚昭蓉,臉上頂着大濃妝,頭上插着招搖的金步搖,這衣服也是極盡的顯擺,在腰間還繫着一朵大大豔紅色的牡丹花,讓人老遠就能看見她,她本意欲裝扮顯眼,讓皇后一眼看見她,對她留下印象,那知卻適得其反了。

於是她偷偷扯掉腰間的大紅花,連金步搖也拆下了,這臉上的妝是來不及卸掉,也只能悄悄將脣上的胭脂抹去而已。

皇后贊完呂又苒後才向衆人喊:“都起來吧。”

一干人這才起身,可許多人起來後,沒了之前的自信,就怕自己的濃妝得皇后嫌棄。

可皇后沒留意這麼多,只繼續說着,“今日本宮請各位來,只是賞菊,衆人不必太拘束,自然就好。”

“是……”衆人齊聲應。

皇后動身往那菊亭坐下了,端妃與蘇貴人也一道過去,三人打算在亭子裏不動聲色的觀察這些閨女們的容貌與舉止,好爲幾位皇子挑選適當的皇子妃,皇后本來沒有注意到姚昭蓉,可姚昭蓉卻是跑到她面前去自我介紹了。

“臣女的爹是太傅姚忠,臣女姚昭蓉給皇后娘娘請安。”她跪在皇后面前。

“原來是姚太傅的千金,快起來吧。”皇后和藹的說。

姚昭蓉起身,皇后立刻瞧見她臉上的濃妝,不由就輕皺了一下眉頭。

姚昭蓉見她皺眉,馬上爲自己解釋道:“臣女得知今日要進宮見皇后娘娘,昨夜緊張到一夜沒睡好,怕氣色不佳,失了禮,所以特別點了濃妝遮醜,還望皇后娘娘見諒。”

“原來如此,你這傻丫頭,皇后娘娘爲人和善,你何必緊張到一夜不能睡。”蘇貴人得知她是姚忠的女兒,便親自上前去扶她站起來。

姚昭蓉這人看高不看低,知道她只是貴人,一起身就輕輕撥開她的手了。

這動作雖細微,但蘇貴人感受得到,臉色也微僵,轉身再坐回自己位子上去,有些哀怨連個丫頭也敢瞧不起她,她心情鬱悶起來。

端妃眼尖,瞧見姚昭蓉的動作,心裏暗搖頭,這姚忠怎麼教導女兒的,還沒入宮就狗眼看人低,這若要選爲皇媳,還會將誰放在眼底?

瞧來,這丫頭不能選,若皇后要指她給魏單,她非得拒絕不可。

“妝雖濃了點,但也還是個美人胚子,你再站近點讓本宮瞧瞧。”皇后沒留意到姚昭蓉的傲慢無禮,和善的說。

“是。”姚昭蓉立馬歡喜上前,可太興奮,這頭仰得高高的,趾高氣揚,嬌氣盡顯。

皇后一見,嘴脣略抿起來,端妃與蘇貴人見狀,便知這姚昭蓉不入皇后的眼了,而這也讓她們鬆口氣,萬一挑上這目中無人的丫頭進宮,又指給魏單或魏新,那她們可堵心了。

“你與其它人一起去賞花吧。”皇后態度冷淡下來,擺手讓姚昭蓉走,對她是不想浪費時間了。

姚昭蓉一愣,方纔皇后還挺親和的,怎麼這會就趕她走了?

“皇……”

“去召苒兒過來,本宮要與她說說話。”姚昭蓉才張口,皇后已經要宮女去喚來呂又苒了。

姚昭蓉聞言臉色極難看,那呂又苒有什麼好,連皇后待她的態度都特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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