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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前世之妻(1)

《引虎入香閨(下)》 / 淺草茉莉 / 第7章 / 共17章

呂又苒走進帶着些許血腥味的屋子,素馨醒着躺在牀上,瞧見她,臉色顯得更加的蒼白了,別過臉去不敢見她,拚命淌淚。

呂又苒安靜的在她牀前坐下,瞧見她的手腕包紮着紗布,白布上仍滲着血絲,據大夫說,這刀割得極深,這隻手將來恐怕要廢了,可見她的死意多堅決。

她內心極痛,爲素馨不忍,未開口淚已先流下。

素馨眼角瞄見呂又苒流淚,一驚,忙轉過來道:“小姐,是奴婢對不起您,是奴婢的錯,請您原諒奴婢!”她痛哭流涕。

呂又苒搖頭,反而伸手替她抹去淚痕。“不,你沒錯,喜歡一個人哪裏有錯?”呂又苒輕嘆。“我老早就曉得你喜歡五皇子了,我見到你偷偷藏起他送你的冰糖葫蘆,因爲捨不得喫,直到冰糖葫蘆生黴了,你還是不願意丟棄,這會東西應該還藏在你的牀下吧?

“他對戰金國時,你爲他擔憂,去廟裏爲他求了十幾個護身符,卻是一個也不敢送給他,直到他平安回來,你半夜裏才偷偷拿去燒掉,這些,我都瞧在眼底,你是這麼的喜歡一個人,我不認爲這有什麼錯。”

“您這話……”素馨燃起了一道希望,也許小姐同意五皇子接納自己!

“我這話是讓你知曉,明白你是真心喜歡他,但他希望……”

“五皇子希望奴婢如何?!”素馨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,迫不及待的問,臉上滿是企盼。

呂又苒嚴肅的望着素馨。“他希望收你做義妹。”

這話令素馨一愣。“妹……妹妹?!”

“是的,你我相處多年,我一直當你是姊妹,從未與你分過彼此,你若做他的妹妹,咱們等同真正的親人!”呂又苒握住素馨冰冷的手。明知素馨定會難過失望,但讓他認素馨做義妹,這已是兩人商量過待素馨最好的方式了。

素馨驀然抽回讓她握住的手,眼眸轉爲幽冷。“小姐,是您不想奴婢跟着五皇子,這才說出認奴婢做義妹的嗎?”她忍不住悲傷,不顧身分的問。

“不,若是你,我同意的,是他,他不願意害你不幸!”

素馨前世是他的妻,陪伴他二十幾年,嚴格說起來,這情分比她還深,但他說他心中沒有其它女人,前世素馨嫁他後悲慘守了二十幾年活寡,難道新的人生還要讓素馨的悲劇重現嗎?

他不忍,自己聽了也同樣不捨,不願意素馨重蹈這條心酸路。

“害奴婢不幸?這怎麼說?”素馨不解的問。

“他對你沒有男女間的情愫,怕耽誤你的幸福,所以不敢接受。”曉得這話會令素馨傷心,但自己還是不得不狠下心告訴她這個事實。

素馨脣顫了。“可是……五皇子對奴婢明明有別於旁人,很多事您不也察覺了,他總是特別關心奴婢的,是您不肯原諒奴婢,所以阻止他,這纔對奴婢說出這樣的話吧?!”她激動得口不擇言了。

呂又苒難過素馨會這樣想,但會這樣想也是人之常情,她不怪素馨。“你聽我說,我……”

“奴婢不要聽,小姐您太自私了,抓着五皇子曾承諾您不納妾的事,硬是不許其它人與五皇子在一起,奴婢伺候您多年,對您一直盡心盡力,就算喜歡上五皇子,也威脅不了您的地位,您還是皇上旨婚的正妻,奴婢不過是小小的侍妾,這樣您也容不下奴婢嗎?”

呂又苒刷白了臉。“你真誤會我了,我沒有不能容你,只是不想你將來痛苦罷了。”

“所以就讓我變成五皇子的義妹,這樣我就不痛苦了嗎?”

呂又苒一時無語,再開口只能艱澀的道:“這已是我與他能想到對你最好的彌補了。”

“經此一事奴婢已成爲衆人的笑話,奴婢已無面目見人,最好的彌補就是不要救奴婢,讓奴婢死個痛快,這樣小姐也不用再感到爲難了!”失望成打擊,素馨悲哭說。

見素馨如此,她何嘗好過?但該說的自己都說了,很多事得靠素馨自己想通才行。不忍再面對激憤哭泣的素馨,她起身往外走。

“小姐!”素馨大聲叫住她。

呂又苒腳步停下,站在門邊,等着聽素馨想說什麼。

“小姐……五皇子對奴婢的好,真的……真的不是喜歡嗎?”素馨語氣艱難顫抖的問。

“不是,他對你特別只是因爲……覺得與你投緣,就像前世即有緣分的血親,若可以,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獲得幸福,而他確定,能給你幸福的人絕不會是他。”說完這些話,她沒有回頭再看素馨的反應,直接開門走出去了。

魏泱就站在門外,他不願意再進去給素馨更多無謂的希望,只讓呂又苒進去替他將話說清楚。

“她……能接受嗎?”

他剛剛問出口,裏頭驀然爆出聲嘶力竭的哭聲,他臉色一瞬灰下。

呂又苒聞哭聲落下兩行淚。“我瞭解她,她是個善解人意的人,她需要的只是時間去明白,去平復受傷的心情,咱們就給她時間吧。”她哽聲說。

她說與素馨情同姊妹是真的,自己從沒當素馨是外人,雖不捨她的情傷,可如今這狀況,卻是她無能爲力的,只能靠素馨自己走出情繭。

他點頭,內心的沉重也是無與倫比,但若不想讓素馨的悲劇加深,就只能在此狠心的截斷她對自己的這份錯愛。

“滾,我不想看到你,給我滾!”興福宮裏,魏超大聲斥罵,還傳來砸東西的聲音。

“你這叛徒,敢背叛我,那就休想我再看得起你,你這沒用的東西,再來幾趟都一樣,我不可能原諒你,你等着好了,要不久我就會給你好看,讓你與小老五一起死無全屍!滾——”魏超咆哮。

魏新狼狽的衝出興福宮,他滿身是汗,這已是他第三次過來示好,請求原諒,但都無功而返,次次被轟出去。

大哥這次是真對他恨上了,任他怎麼哀求,也不肯原諒,自己本就膽小,深怕爲一個夷醫最後被大哥給害死。

雖說大哥謀害父皇的事千真萬確,自己不後悔救了父皇,可形勢比人強,大哥既沒因這事倒下,自己又得罪了他,哪天大哥真的登基了,自己還有命活嗎?這下除了三天兩頭來求饒,還能怎樣?

他一臉悲情憂愁。

“四皇子,您怎麼還沒走,還是快走吧,要是讓大皇子發現您還在,又要動怒了,這出興福宮的路就在那呢,奴才不送了!”

什麼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,瞧李樹眼睛長在頭頂上,對他也不放在眼底了。

但他這會是來求人的,不管如何也得忍,於是掏出一張銀票塞到李樹手中。“這你收着,看要買幾件中意的寶貝或是挑套房子,這都夠的。”他笑說。

李樹鼠目往那銀票的面額瞄去,見金額不小,登時眉開眼笑了,這態度與先前差之十萬八千里。“四皇子,您這是做什麼,有事吩咐奴才就好,這……這奴才不敢收,不敢收!”

嘴巴說不敢收,可這銀票已放進衣襟內了。

魏新瞧了不齒,臉上也只能繼續的笑。“你還是收下吧,若真幫上忙,以後有你好處。”

李樹笑得更加貪婪了。“是是是,奴才明白您的意思,其實大皇子這是在氣頭上,您若能投其所好,送來他合意的禮物,那他必能釋懷您之前做的事,不再計較。”李樹賊笑說。

他眼珠子亮起。“合意的禮物?那是什麼?還望你提點提點。”

收人錢財與人消災,這道理他李樹最懂,拍拍衣襟內的銀票,朝他附耳過去低聲道:“大皇子好女色,又喜歡刺激的,您朝這方面下手,那必萬無一失!”

魏新一聽就明白了,大哥喜歡由宮外召來歡場女子尋歡,這事宮中早有傳聞,只是無人敢說破而已,自己曲意逢迎,往狗嘴裏拋骨頭,爛肉喂蒼蠅,那保證沒錯!

他立即笑着點頭。“好好好,我曉得該怎麼做,事情若成,會有後謝的。”

“這奴才怎好意思……不過,還是先謝過四皇子了!”

姚昭蓉坐於端妃的宮中,端妃一早就派馬車將她接進宮來,可沒馬上見她,卻讓她枯坐了兩個時辰。

她一問之下才知端妃正在午憩不能打擾,竟是這理由讓她等,等得她一肚子的火,正等得不耐煩想離去,這人又姍姍出現,她只得耐下性子的朝她行禮道:“臣女姚昭蓉見過端妃娘娘。”

端妃一身華麗,身邊四、五個宮女殷勤伺候着,那排場頗大,她落坐後,瞧了姚昭蓉一眼,親切的道:“地上涼,起來吧。”

姚昭蓉見端妃還算慈善,這火氣沒那麼大了,道聲謝後便起身。

端妃瞧見她桌上的茶碗空了,秀麗的臉龐馬上顯出薄怒。“這都怎麼伺候的,姚小姐的茶碗空了都不知道添上?!”她斥問。

殿內一干宮女、太監們隨即惶恐的低下頭來,馬上有人戰戰兢兢的替她添上茶水。

姚昭蓉見端妃不過是一個妃子而已,便能如此得意,讓所有人對她畏懼,若是皇后豈不更威風?這般就更怨恨起自己被指婚的對象爲什麼不是魏超或魏泱了?如此她纔可能成爲大業最爲風光的女人。

“你過來坐吧!”端妃熱絡的朝她招手。

“是。”姚昭蓉正氣悶着,過去後便在端妃面前坐下,只是這一坐下,就打起呵欠來。

這讓端妃立刻皺起眉頭來,自己今日接她進宮,是想雖然自己對她不滿意,但既要做婆媳,還是多培養感情的好,因此找她進宮敘敘,可這才坐下,她的行爲已令人搖頭。

“你困了?”端妃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神甚至還有幾分冷意。

“是啊,臣女等了您兩個時辰,您能在牀上睡好覺,臣女卻只能在這坐冷板凳,怎能不累。”姚昭蓉乾脆抱怨起來。“娘娘下次若要找臣女進宮,還是挑準時候吧,要不等您睡飽了臣女再來,這比較不會浪費時間。”

端妃聽了,本來還勉強維持着的笑臉,這會是半點不留了。

可姚昭蓉向來不看人臉色,這嘴沒停的接着又說:“既然人都來了,也等了這麼久了,敢問娘娘找臣女進宮有什麼教誨?”

端妃綠了臉。“你是該被教誨的,要嫁進皇家並不是容易的事,我瞧,你得多學習些規矩,少些虛驕恃氣纔好。”

姚昭蓉一臉的趾高氣揚,心想,這端妃方纔說話還算客氣,可怎麼轉眼說變臉就變臉了?這下她也不高興了。

“娘娘,臣女的爹可是太傅,本就是禮教之家,臣女也自認品德高尚,言行優雅,不需您再額外教誨什麼了。”她大言不慚的說。

端妃氣結,哪來的逆女!

這都還沒嫁入宮就敢這般目中無人,將來進宮還得了?!不禁臉一沉。“你上來給我奉茶!”她命令道。

“奉茶?”

“沒錯,等你進宮後,得來向我奉茶,這會不如先練練。”

“可依宮規,您只是皇上的妃子,能見二皇子的機會也僅是一個月一次,而皇子們去向皇后娘娘請安卻是不時得去,臣女將來若真要奉茶,也是奉給皇后娘娘吧?”姚昭蓉竟毫不長眼的說。

端妃這回當真是徹底的變臉了。“你倒清楚宮規,也夠勢利了,皇后娘娘我雖比不上,但至少是你未來丈夫的親孃,你若不尊重我,我兒子也不會善待你!”

姚昭蓉這可聽明白了,那魏單自己雖然不滿意,卻已經是非嫁不可的人,他若不善待自己這總也不行,她最後不甘不願的捧起端妃面前的茶碗來,要請她喝茶。

可等了半天她沒接去,姚昭蓉朝她瞄去瞧是怎麼回事?卻見她鐵青着一張臉。

“我要跪奉!”

“跪奉?”姚昭蓉愣了愣。

“沒聽錯,就是跪奉,做一遍吧!”端妃不假辭色的說。她存心要教訓人了!

姚昭蓉吸着氣,心想那腿多酸啊?但瞧着端妃繃着面容,便忍氣吞聲下來,還是屈腿跪下給她奉茶。

可又等了一會,端妃還是沒接去茶碗,姚昭蓉不耐煩了。“娘娘請喝茶!”她催促。

“再來過一次,你這姿勢不對!”

這還挑剔起她的姿勢來了,一把火燒上來,不管在京城的太傅府,還是在南方的老家,她從沒給任何人奉過茶,就連最疼自己的祖母也不曾,給這女人奉茶已經很給面子了,她竟然還嫌?!

姚昭蓉馬上臭着臉起身不奉了。“若娘娘非要刁難,那臣女也沒有辦法了,不如下回再奉吧!”

端妃冷笑。“下回?下回就是大婚之後了,屆時你進宮若是以這姿態去向皇后娘娘奉茶,只會丟單兒的臉,你若不肯練,等進宮後我會奏請皇后娘娘讓你閉宮三個月,日日來向我奉茶練習!”

“您!”

“放肆,你敢直呼皇妃,來人,打臉!”端妃話一落,就有人上前朝姚昭蓉的臉上呼去巴掌。

姚昭蓉被打得突然,喫痛又喫驚起來。“您竟……”

“看來,上回在皇后娘娘的花宴上你沒有學到教訓,不知何謂宮規、何謂常倫、何謂進退有據,你若這樣進宮,將來只會爲單兒闖禍,我當初真不該聽單兒的話讓他娶你!”端妃氣呼呼的說。

姚昭蓉捂着腫脹的臉,也是怒氣橫生。“誰稀罕嫁個次子,大不了讓皇上收回成命,退婚好了!”她竟不知輕重的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
“皇上指婚豈是你說退就退的,你簡直不知天高地厚,更不知死活,不行,我今日若不給你教訓,往後你還不知要給我闖出多大的禍來!來人,拿根藤條過來!”端妃怒道。

姚昭蓉一驚,轉身想逃,可這裏是宮中,哪是她說走就能走的地方,當場被抓回來,宮女也遞了根藤條給端妃。

端妃走向她,臉上的怒氣正盛。“你給我好好學習奉茶,哪裏出錯就打哪裏,打到你合乎規矩爲止——”

經過四個時辰,天黑了,姚昭蓉終於得以走出端妃的寢宮時,腿都軟了,她朝端妃跪奉了數百次的茶,不只如此,姿勢不對打手腳,表情不對打臉龐,這會,她四肢被打出一條又一條的紅痕,連臉頰也是腫脹不堪,雙腿更因爲起起落落的跪,已經抖得不象話,真不知走不走得到宮門坐上馬車回太傅府去?

想不到看似溫馴好脾氣的端妃,竟會這麼狠心的對付她,這次她算是得到教訓了,下次再不敢對這女人無禮了。

被修理過頭,姚昭蓉舉步艱難,顫抖的往宮外“爬”去,心裏懊惱着今日沒帶貴兒出門,要不現下就能扶她一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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