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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大軍出征(1)

《引虎入香閨(下)》 / 淺草茉莉 / 第3章 / 共17章

魏泱走進清河殿,見父皇正在吞丹藥,他變臉的快步上前去阻止。“父皇,萬不可再服此藥了,它於您的身子有損!”

魏衍行揮開他的手。“你做什麼?!”他一臉惱怒。

“父皇,這丹藥……”

“不要再說了,朕不想聽!”魏衍行臉色陰沉下來。

“可您不能不聽,兒臣是爲您好!”

“放肆!”魏衍行勃然大怒。

魏泱一頓,在父皇面前跪下。“是兒臣造次了。”魏泱忍痛的說。

魏衍行瞪了他一會,氣也消了,走下御案,一手搭上兒子的肩上說:“朕知道你一片孝心,但朕已說過,要你別過問此事的,可你爲什麼不聽?”

他眼眶泛紅,自己不是不聽,而是聽不得,前世他不知父皇是死於丹藥,所以任由父皇摧殘身子,終至悲劇發生,今生既知狀況,又怎能放任不管,眼睜睜見父皇一步步走向死亡,可這話如何對父皇提?說出來恐怕也是落了個危言聳聽、詛咒君王的罪名,仍是救不了父皇的性命。

“父皇,您真不能聽兒臣一次勸嗎?”他沉痛的問。

魏衍行見他如此堅持,也有些動容了,但身子忽然一陣發寒,他忍受不住,忙回御案前又吞下一顆丹藥。

魏泱見了悲涼,自己竟只能無奈地看着父皇吞下毒藥,卻無力阻止。

魏衍行呑下丹藥後,精神大好,這纔再度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小兒子。“你起來吧,朕召你過來是有皇令給你。”他說。

“是。”魏泱起身了。

魏衍行嚴肅望着他道:“小老虎,你當知五個皇子中,朕最看重的就是你,因爲你與朕最爲相像。”

魏泱點頭。“父皇自幼就最疼兒臣,大哥雖是嫡長子,但大哥有的兒臣也定有一份,大哥讀只有君王能習的帝王術,您也讓兒臣在一旁參詳,您對兒臣恩典有加,一直寄予厚望。”

“你都知道就好,也不枉朕一片的用心。”魏衍行表情欣慰。“朕老實告訴你,朕屬意你當儲君,也觀察你許久,之前朕發現你太過於謙讓,若有功勞都讓與他人,尤其明知你大哥小器易盈,仍是無私心的爲他抬轎,給他臉面,朕見你凡事爲他人作嫁,自己卻是一點根基也沒有,本來對你很不放心,可近來,朕瞧你上進了,懂得爲自己盤算,如今朝中很多人都已是你小老虎一派了,如此甚好,甚好。”他一副終於放心的模樣。

魏泱低頭不語,父皇雖然受毒物控制,但腦袋還是清明的,自己做的這許多事,一件也沒逃過父皇的眼。

“朕之前刻意讓你幾個哥哥都參與政事,那只是幌子,目的在爲你鋪路,期望你在政務上有表現,才能爭取到更多人認同,有助將來朕立你爲太子,然而朕沒想到,朝臣對於廢長立賢之事仍是死腦筋,冥頑不靈,所以朕想了想,你雖爲皇后所生,但畢竟是麼子,對外威望不足,可若有赫赫戰功,那便不同了!”

魏泱心頭一顫,終是避不過,父皇還是讓他出徵了!

果然,魏衍行開口道:“今日金國對咱們下了戰帖了,朕認爲這是個機會,你若能在此次交戰中獲勝,朕就有理由立你爲儲了!”

魏衍行以爲說完這些話,魏泱必定面露喜色,哪知他卻是一臉的灰白,魏衍行不住訝然。“你不願意領兵出征?”他沉聲問。

魏泱神情憂鬱,他不是不願意領兵出征,而是回來後再也見不到父皇和藹的容顏……

“不,兒臣願意領大業兵馬踏平金國,爲父皇、爲百姓、爲咱們大業立下不世戰功!”

他目光如炬的說。

他不能拒絕征戰,只能忍住心中可能失去父皇的恐懼,因爲他無法不顧大業數百萬百姓的性命安危,前世他曾與金國對戰,唯有他知曉如何戰勝金兵,所以他不得不披戰袍!

魏衍行這才露出笑容。“很好,朕就知道你不是貪生怕死之徒,若這次能建功回來,這大業儲君非你莫屬!”他承諾。

而此刻,殿外站了兩個人,魏超和姓陳的道士。

魏超滿臉怒容,恨不得衝進去質問父皇,爲何偏愛麼子,這置他於何地?!要父皇給個交代。

但受道士阻攔。“大皇子,您且忍忍,您現在進去只會衝撞皇上,爲自己惹來大禍,此事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!”道士勸說。

魏超義憤填膺、怒目咬牙,“既然父皇對兒臣如此絕情,那就別怪兒臣心狠了……”

隔日,朝和殿上,羣臣之前,皇上宣達讓五皇子魏泱接下金國戰帖出征,並任命劉將軍之子劉守中爲副帥,協助五皇子征戰,大軍於三日後北上痛擊金兵。

魏超心知魏泱此去若建功回來便是儲君,他怒氣難消,一張臉鐵青不已。

而魏單、魏曲、魏新三人對父皇的決定並不感到意外,魏泱是除了魏超之外,皇子中唯一習過兵法戰術的人,父皇從小對他的栽培就異於其它兄弟,此次派他出徵,是理所當然。

至於呂智玥,他已從女兒那得知,大皇子可能於五皇子出征的期間加害皇上,謀逆篡位,因此明知皇上讓五皇子出征的用意是什麼,卻也歡喜不起來。

身在太師府的呂又苒落下淚來,因爲這次不只皇上會亡,自己也會教魏超所奪,莫非命運又再一次戲弄他們,讓悲劇一再重演,教她與魏泱無法在一起?

她極其傷悲,淚如泉湧的流下。

當夜,魏泱悄悄來到太師府,走進她的閨房見她。

見她淚如雨下,他心如刀割。“又苒,我對不住你!”他無力挽回什麼,覺得愧對她。

前世自己爲她帶來傷痛,這世依然改變不了什麼,若早知自己救不了她,當初是不是就不該讓她知道結局?他懊悔萬分,若自己不說,至少此刻她不會如此痛苦。

“您我……真的得走上絕路嗎?”她顫聲問。

他的心沉墜得像裝滿了鏽鐵,表情悲傷,眼眶泛紅,根本不用說什麼,她已然明瞭。

“罷了、罷了,若真命運如此,也只能認命!”她本是敢愛敢恨之人,悲傷過後,認清事實,就不再怨嘆。

“您去吧,去保家衛民,好好打一場勝利的仗回來,只要記得,不管發生任何事,我會在這等着您!”她語氣堅決的告訴他。

他揪了心,如何聽不出她的意思,她絕不從大哥,願以死爲他殉情。

“不可以——”

他激動的要阻止她做出傻的決定,但她驀然吻住他。

他睜大眼睛。“又苒……”

“不要說話,您忘了,咱們烙印過,此生是彼此的。”

“可是我戰勝回來後,也將是人事全非,我救不了父皇,也保不住你!”他痛苦的說。

“若將來不能與您一起看日落西山,度過季節輪替,那此刻便是永遠,咱們擁有的只有現在,那何不好好把握!”她雙手環住他的頸項,踮起腳尖熱切的吻他。

他懂她的心意,他們僅剩的只有此刻,容不得他們再浪費了,他橫抱起她,走向牀鋪,輕輕將她放上去。

“你真不後悔?”他嗓音沙啞的問。

“我後悔,後悔沒早點將自己給您,如此我們也不會虛度這麼多時光,蹉跎了這短短相戀的歲月。”

他眼底激光湧現,這女人對感情的追求多麼真摯、熾烈,自己反不如她的大膽與無畏了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她在他手掌下顫抖,又悲又喜,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自己交給他,此生除了他,她不要別人!

當他進入她時,她一陣攣縮,身子不由自主的弓起,一滴歡喜的淚滑落下臉龐。“泱,我愛你……”她闔目呢喃。

回應她的是更深切的擁抱以及一次又一次激切又絕望的佔有。

出征前一夜。

魏衍行召魏泱前去清河殿,商討對戰金兵的戰術。

魏泱在御案上攤開地圖,侃侃而談自己的戰略兵法。

前世的他初上戰場,應對的又是驍勇善戰的金兵,在最初的幾場戰役,他確實喫了不少悶虧,不過他記取教訓,纔在後來的戰役中轉敗爲勝,而他有了前世的寶貴經驗,這世應付同樣一羣人,他便有十足的把握,連最初的失誤都不可能讓它再發生,說出的戰術令魏衍行嘖嘖稱奇,喫驚他有此頭腦,歡喜自己沒有託付錯人。

“小老虎很好,比朕還要好,你真是足智多謀、用兵之才,連身經百戰的劉將軍都比不上!”魏衍行贊他用兵如神。

魏泱不敢自大,僅是淡笑,神情更是有一股憂慮。

這點魏衍行也發現了,皺了眉。“小老虎,你這是怎麼了?朕瞧你這回出戰有萬全準備,勢必勝利而歸,但爲何你總是眉頭深鎖,眼中帶愁緒?”魏衍行忍不住問。

魏泱不由沉重的望向父皇,因爲這也許是最後一次父子相望了,而這能不教他哀愁嗎?

“父皇,希望兒臣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,您能保重龍體!”

魏衍行微微一笑。“朕還以爲什麼事,原來你是擔憂父皇的身子,放心吧,父皇近來身子比之從前不知好上幾倍,身心從未像現在這麼舒暢過。”

“那是因爲……”

魏泱才張口,魏衍行已知他要說什麼,臉一沉,明顯不希望他再提丹藥之事,魏泱便閉口不談了。

“總之,你放心出征,朕會安康的迎接你凱旋而歸的。”魏衍行臉上覆笑的說。

魏泱跪下,鄭重的向他叩着響頭,此刻外頭忽然間雷聲大作,這一聲聲雷響轟得他心痛難當,每叩一下首,就想起父皇對自己的關愛有多深,這一連叩了三次,逼紅了眼眶這才步出清河殿。

站在殿外,大雨滂沱,就像自己的心一樣,血淚如注,積在眼眶中的淚,終於悲憤落下。

再承受不住這股傷痛,他舉步離去。

“皇上、皇上,您怎麼了?!皇上——”殿內驀然傳出太監的驚懼呼聲。

魏泱心絃一緊,立刻返回殿內,驚見方纔人還好好的父皇,此刻趴在御案上,口吐鮮血,全身抽搐,而一顆顆的丹藥正滾了滿桌。

他倏然一驚,趕上前去將父皇抱往後殿的龍榻上去。

“五皇子,這怎生纔好,要召那道士入宮嗎?”太監驚慌的問,這人恰巧是那日在玉泉池守門的太監小李子,今日也是由他當班伺候皇上,他見皇上再度出事,慌得不知該如何是好,只想到找皇上信任的道士入宮救治。

魏泱迅速思考了一下。“不,我要你立刻去找……”

大正門的廣場上,鼓聲震天,大業的十萬大軍旌旗蔽空,波瀾壯闊,準備出征。

魏泱披盔戴甲、金戈鐵馬的威立於大軍之前,而劉守中就立於他身後,同樣威武氣盛。

魏衍行站在高臺上,俯瞰整齊的軍容,蒼白的臉上有一抹激動。

這是他大業的軍馬,前頭是他大業最驕傲的皇子,此去,必勝!

魏泱走上高臺,朝皇上單膝跪地,高舉雙手由皇上手中接下令旗。

“去吧,干戈征戰,斬將搴旗,將敵人打得不敢再犯,永遠臣服我大業!”魏衍行揚聲期許。

“兒臣謹遵聖意,定攻城略地,大勝歸來!”魏泱得令旗,對着帶甲大軍揮動令旗。

下頭的千軍萬馬,聲勢烜赫,立刻士氣高昂的大喊,“我軍必勝!大業必勝!”那氣勢磅礴,氣貫長虹,銳不可當。

一干大臣見此軍容,無不動容,那魏超將忌妒寫滿臉上,暗自咬牙的低聲道:“小老五,你這會盡情的出鋒頭吧,待你歸來時,我會讓你嚐到風雲變色、悔不當初的滋味!”

魏泱帶着令旗回到大軍之前,躍上馬背,準備出發,這時彭順匆匆過來,交給他一樣東西——同心結,並朝他指了一個方向,他望去,遠處的城牆邊上立了抹墨綠身影,他眼神一柔,捏緊了手中的同心結。

她只能站在一方遠望他,盼他此去早日歸來,歸來時自己還能是自由身,還能再與他領略紅塵繁華,懷着銘刻千世的絕望,她流下兩行清淚。

他眼眯成線,彷佛能看見她的淚光,他曉得她送自己同心結的意思,她與他同心,生死與共!

他明白的,他明白的!

不管她是否瞧得清他的動作,他仍是朝她點了頭,深情最後一望才跨上馬。“彭順,我將她交給你了,替我照顧好她。”他交代彭順。

他出徵並沒有帶上彭順,而是刻意將彭順留在呂又苒身邊,因爲他擔心自己不在,她若受大哥威迫,會想不開,他讓彭順替自己盯着她,不容她做傻事。

“奴才遵命。”彭順道,可說着眼眶紅了,自己從沒離開過主子身邊,這會主子又是拿命去打仗,自己不能跟隨保護,十分不放心,昨晚已哭過一回,眼下又想哭了。

魏泱清楚自己這奴才有多忠心,拍拍他的肩,算是安慰後,便風行雷厲的揮軍而去。

然大軍一走,皇上就站不住了,站在他身側的魏新眼捷手快的扶住他,不讓人得知帝王病重。

在無人發覺的情況下,魏新扶着皇上回宮,其間魏超要上前與皇上說話,皆遭呂智玥藉故擋下了。

三個月後,魏泱的大軍勢如破竹,大敗金兵,並且向金國討來五座的城池,大勝歸來。

大軍班師回朝,在離京城二十里處停下了。

大雪紛飛,白雪茫茫中,魏泱遙望京城,不知前方等他的會是什麼?!

劉守中策馬靠向他。“害怕嗎?”

他輕點了頭。“怎能不怕。”他承認自己怕。

“也是,不過,您該做的都做了,結果如何,也由不得您,既是非得賭這一把,您逃避不了的。”

魏泱臉色森冷一凜。“說得好,我逃避不了,也不容逃避!”說完,不再多想,一馬當先往京城的方向飛馳而去,只是快馬進到城內後,見到眼前的景象,他驀然愣住了。

劉守中帶着軍隊隨後而至,一進城門也驚訝了,接着大笑出聲,“這可真是盛況空前,大業建國至今,有過無數軍隊勝利歸來,但從未有過這般迎接的陣容,小老虎這回大發虎威,凱旋歸來,已成百姓英雄了!”劉守中看着這鑼鼓喧天,萬人空巷的情景說。

魏泱在一名激動的小孩親吻他的腳後回神,瞧見四周擠滿了歡呼的人潮,可以說是歡聲雷動,直衝雲霄。

“五皇子是大業之光、大業英雄!”

“小老虎萬歲,萬歲!”

人人爭相大喊這些話。

他一路被熱情激動的百姓簇擁着往前走。

“主子!”人羣中,他彷佛聽見彭順的聲音。

扭頭去看,果然見到在前方那小子眉開眼笑的模樣。

“主子,請往左邊瞧去,呂小姐也來了!”人滿爲患,彭順靠近不了他,只得大喊告訴他。

魏泱聽見心頭一緊,迅速往左尋去,在萬頭攢動中一眼瞧見呂又苒和素馨兩人,呂又苒臉上掛着笑容,美麗如昔,分離三個月,終於見到這張令他魂牽夢縈的容顏。

而一旁的素馨也高興的抹淚了,但見他眼底只有呂又苒,心中又不免一陣落寞。

他想要去到呂又苒的身邊,呂又苒也急着想靠近他,但人潮洶湧,兩人擠不到一塊,各自心急。

“兄弟們,給咱們主帥開路!”劉守中見狀,朝軍隊笑吼一聲。

他身後的親衛隊,立刻上前去清出一條小道來,讓魏泱快馬奔向她,在接近時一把將她撈上馬背,兩人終於在一起了。

彼此忘情的凝視對方,再也移不開視線,這思思念念,盼的就是這一刻的相見。

“我回來了。”他激切的說。

她哽咽的點頭。“我總算盼到了!”

他抱緊了她,這一抱,讓百姓歡騰起來。

“呂小姐賢名在外,是大業才女,英雄配美人、郎才女貌,正好一對!”有人大喊。

她臉龐極紅,沒想到百姓們見他們在一起,會這般高興。

“五皇子,就算你們真要宣告喜事,也得等進宮後再說,更何況咱們已經誤了預定進宮的時辰了。”劉守中前來提醒。

魏泱臉色一變,瞧向懷裏的呂又苒,想她能出現在自己的面前,那父皇是不是也……

他二話不說,帶着呂又苒快馬往正大門去,素馨見他只記得帶小姐走,根本忘了她,不感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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