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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大軍出征(2)

《引虎入香閨(下)》 / 淺草茉莉 / 第4章 / 共17章

他帶着呂又苒一路衝進正大門,一入宮就看見一道明黃身影站在階上對他張開雙臂迎接,他心跳如鼓,眼睛已然刺痛的落下淚來。

他在階下勒馬,等不及旁人過來牽過馬匹抱着呂又苒直接躍下馬背,將她放下後直奔階上,上前抱住皇上。“父皇!”他激動不已,父皇平安,父皇安然活着!

太好了!

魏衍行拍着他的背,同樣紅了眼眶。“我兒辛苦了!”

“父皇!”魏泱仍是抱着皇上,無法自己。自己擔心父皇的安危,在與敵人對戰的同時煎熬的度過這三個月,而今見到父皇安在,立刻一掃絕望,這是多大的驚喜、多麼的安慰。

自己賭贏這一把了!

呂又苒見了,亦是感動的抹淚了,感謝皇上仍活着!只要皇上活着,四周所有人的命運便都不同了!

“朕的小老虎不怕金兵,卻在老父懷中落淚,這傳出去有損小老虎威名啊!”魏衍行取笑的說,可心中也清楚,此子爲何激動。“你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,此刻朕就向衆人宣佈,立你爲……”

“父皇,小老五凱旋而歸,您爲什麼不許兒臣前來,這是怕兒臣搶了功臣的丰采嗎?”

魏超原本讓侍衛攔着,但聽皇上似要宣佈立儲,他激動的突然推開侍衛,衝上前憤道。

魏衍行一見他,立刻拉下臉來。“你說什麼?”

“兒臣說父皇不公!”

“你——”魏衍明見到他忍不住激憤,身體劇烈顫抖起來。

魏泱見了喫驚,趕忙去扶,呂智玥也在一旁立即道:“皇上身子未完全痊癒,還是別動氣的好,有話不如回清河殿說吧。”

“好,這丟人現眼的事還是回殿裏關起門來說,要不,朕這張老臉還無處可放!”魏衍行怒說,一行人包括幾位皇子、呂又苒和父兄,以及劉守中等人全移至了清河殿。

魏衍行落坐後,立即瞪視魏超,魏超站得筆直,一臉不服氣。

“請父皇告知,兒臣做錯了什麼?”

“你當真不知自己錯在何處?”魏衍行沉聲問。

“兒臣平日盡心侍奉父皇,於國事也是鞠躬盡瘁,努力幫父皇分憂解勞,可您怎能小老五一回來,就將兒臣踢到一旁去?!”他心中極度不平的說。

“是,朕就是要踢走你,你不服嗎?”

“父皇,兒臣知曉您答應過小老五,若有戰功便立他爲太子,但這怎麼可以,兒臣纔是未來的太子啊!”魏超鼻翕抖動,憤憤的說。

他沒想到魏泱真能大勝歸來,爲阻止父皇當衆說出立魏泱爲太子的話,這纔在外頭鬧起來。這會到殿內,正好把話說清楚,太子之位是屬於他的,自己絕不拱手讓人!

“未來的太子?你有何臉面這麼說?”魏衍行冷笑問。

“兒臣身爲嫡長子,雖無帶兵的戰功,但這些日子對父皇早晚問安、日夜奉藥,爲您的龍體擔憂到日夜不能眠,如此一片孝心,誰能相比……”

“是沒有人比得上,因爲誰比得上你的大逆不道與厚顏無恥!”

魏超一驚。“父……父皇何出此言?”

“你當真以爲朕不知情?”

“知……知情什麼?”魏超莫名流下冷汗來。

“那丹藥含有劇毒,你想毒死朕!”

魏超大驚,“父皇,兒臣不知您在說什麼?兒臣侍上的丹藥是道士所煉,您先前服用時,不是才大讚此乃神丹妙藥,讓您的龍體大好的嗎?!”

“那是一開始,之後朕的身子每況愈下,差點死於非命!”魏衍行怒不可遏。

“怎……怎麼會……”魏超舌頭都打結了。

“大皇子,事實就是如此,不容您狡辯!”呂智玥也說。

“太師胡言什麼,這哪是事實,若這丹藥真有問題,父皇日日服用,如今還好端端的在此,這怎可能?”他面色僵硬的問。

“那是因爲皇上用了夷醫醫治,病情這纔好轉。”呂又苒見不得他狡猾雄辯,上前道。

這段時間爲掩人耳目,夷醫開出藥方後,她每日親自煎好藥讓爹帶進宮給皇上服下。

“夷醫?!宮中哪來什麼夷醫,我怎未曾見過?”魏超訝異。

“那夷醫是我帶進宮的,這段時間也是我陪着父皇一起治病,父皇這才度過難關的。”

魏新得意的道,並且瞧了魏泱一眼,那晚魏泱讓小李子來尋他,領夷醫過去,他本是掙扎怕惹禍上身,可最後還是帶了夷醫去了,而今他慶幸自己聽魏泱的話,要不,也救不了父皇一命。

魏超臉色一白,這會回想起這陣子父皇接見最多的人就是呂智玥以及魏新兩人,而他們兩個居然聯合欺瞞他,好幾次阻攔他去見父皇,原來是揹着他用夷醫給父皇治病,連那呂又苒一個女流都插上一腳合力對付他,當真可恨至極,若非這幾人從中作梗,自己已經得逞……

“你們竟瞞着我這些事!難道真認爲我要毒害父皇?!”他憤怒的握緊拳頭。

衆人雖然沒有直接說是,但每一雙眼睛都帶着肯定,他怒極。

“那丹藥可是具有仙風道骨的道士所煉製出來的,裏頭用的全是上乘的藥材,哪可能有什麼毒物,父皇,您是受他們矇騙了。”他仍是強辯。

“好個仙風道骨,正盛,請你將人帶上來吧!”魏泱聽他這樣說,瞧向呂正盛冷聲道。

呂正盛立刻將一個五花大綁的人送上清河殿,魏超見了那人,嚇了一跳。“這……”

被綁的這人正是他口中仙風道骨之人,只是此刻他形容狼狽,看起來很是獐頭鼠目。

“大皇子,我日前到了湖南一趟,調查了一下這人的背景來歷,這才知道,他自稱爲有道之士、無量天尊,更說自己是百歲人瑞,但經我一查,他連私塾都未上過,認識的字不超過十個,年紀更只有五十不到,煉的丹倒是害死了不少人,湖南的鄉親指證歷歷他是個騙子,而我手上的這迭狀紙,都是他所害死的家屬寫的,託我上京告御狀,我算算這狀紙的張數超過百張!”呂正盛亮出一張張的狀紙到魏超面前,臉一沉再道:“最重要的是,眼前的這人已經認罪,承認自己是騙子!”

魏超瞪向那低頭不敢見人的道士,這沒用的東西,竟這就招認了,他咬牙切齒。“父皇,您若真不信任兒臣,又何必天天接受兒臣奉上的丹藥?”他問向父皇。

“你奉上的丹藥,朕沒服,而是讓獵犬服了,而這頭原本精幹的獵犬,如今已成這副德行!”魏衍行一說完,幾個人抬了一個鐵籠子進來,裏頭的獵犬骨瘦如柴,雙目暴凸,眼神狂亂,最可怕的是,對着人吠叫時由口裏吐出的黑血噴得到處都是,還傳來一股腥臭味,狀極恐怖,已然是隻時日不多的瘋狗了!

魏超看了大驚。“這……這……”他驚懼的指着瘋狗,說不出話來。

呂又苒對這頭獵犬的慘狀,不忍卒睹,別過頭去,魏泱則乾脆將她攬進自己懷裏,不讓她受驚。

魏泱回想這所有事,出征當日父皇吐血命危,他當機立斷找來夷醫,夷醫一見父皇的發作情形,馬上就知他是中罌粟之毒,父皇清醒後,夷醫將此事告訴他,父皇見到自己所吐的血,再加上他讓呂正盛進宮稟報有關道士是騙子之事,父皇這才相信丹藥有毒,然,與金國大戰在即,爲不影響大軍士氣,隔日父皇還是撐着病體現身大軍前授予他令旗,盼他旗開得勝歸來。

而這事他要求父皇隱瞞大哥,因爲父皇仍拖着病體,自己又不在京城守護,怕大哥得知東窗事發後,狗急跳牆,不知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?於是便請父皇一切等他歸來再做打算,因此衆人全瞞着大哥偷偷替父皇醫治。

儘管如此,他依舊不放心,因爲父皇雖已得知自己讓大哥毒害了,此丹藥不可再碰,但這丹藥的可怕之處在於能控制人心,教人抗拒不了繼續服用,他迫於大戰在即,不得不前去戰場,卻仍忍不住害怕父皇會受不住誘惑與折磨繼續殘害自己。

因此他請又苒、太師以及四哥相助,幫父皇戒毒,可若父皇自己意志不堅不肯配合的話,那任大羅神仙也救不了父皇的命,那麼他此趟歸來,見到的就只會是父皇的屍體了。

所幸,父皇意志比任何人都堅強,沒教他失望了!爲此,他感激不已。

“你這不肖子,瞧清了嗎?還想狡辯什麼?!”魏衍行斥問魏超,若自己當時繼續服用丹藥,那下場就跟這頭獵犬一樣慘不忍睹了。

魏超臉色發青,心知這會再也辯解不了什麼,這丹藥確實是毒物,自己本打算在魏泱回來前毒死父皇的,如此他便能讓江山易主,自己順利登上皇位,可怎知卻遲遲不見父皇的死徵,對此他還向道士大發雷霆,怪他用藥太輕,讓他加重藥量……

而今,他一顫,原來父皇早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爲,就等着看他狠到什麼地步而已。

“不,這不是兒臣所爲,兒臣也是受人陷害,根本不知這道士有問題,兒臣原本也不認識這人,是……是……”慌亂中,他先看向魏新,習慣要魏新頂罪,但忽然想起夷醫是他找來醫治父皇的,再讓他頂罪說不通,便目光一轉要找無母的魏曲,偏他今日胃疾犯了,沒在這殿上,只剩下魏單,他便指着魏單道:“是他,是二弟將道士引薦給兒臣的,真正大逆不道的人是他!”

魏單一愕,沒料魏超竟要自己頂罪!

“魏單,你還不快對父皇說清楚,這事與我無關!”魏超用眼神逼迫魏單出來當替死鬼。

魏單暗怒心中,假裝沒見到他的逼視,不爲所動。

魏超大怒。“魏單,你最好敢做敢當,若不承認陷害我,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!”他公然威脅人了。

衆人臉色也都變了,那魏衍行更是惱怒,明知這一切都是魏超所爲,他卻推罪於他人,正要怒斥,那魏單卻出來跪下了。

“請父皇寬恕兒臣一時胡塗,找來道士想醫治您的病,因此請大哥出面向您引薦,可怎知這道士是個騙子,兒臣也受害了。”魏單道。他忍怒的頂下罪來,魏超背後還有皇后以及衆多大臣撐腰,且此人眶訾必報,這會若是沒真倒,將來必不會放過自己,而在不確定狡猾的他這次能否逃過一劫的情況下,自己謹慎慣了,不敢貿然背棄此人,因此咬牙認罪。

魏泱沒想到魏單會幫魏超,對魏單怒目而視。“二哥,你這是做什麼?!”

“這事真是我失察,才讓大哥背了罪,而真正該死的是這道士,竟敢謀害父皇,此人罪該萬死!”魏單指着道士,將所有的一切怪罪到這人身上,企圖逃過謀逆之罪。

魏衍行臉一沉,自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,不容魏單替魏超脫罪,便先令道:“來人,將道士拖出去斬了!”侍衛將那早已嚇破膽的道士拉出去處死之後,他扭頭回身瞪向跪在地上的魏超與魏單。“你二人雖無心殺朕,卻誤信術士之言,同樣難辭其咎,死罪可免,但活罪難逃!”他不打算輕放此事,決定要拿兩人問罪。

魏超跪着的腿抖到跪不住了,魏單亦是滿臉的汗。

“朕要奪去你們皇子的身分,將你們眨爲庶民……”

“皇上,大皇子孝心被利用,這才受道士矇騙,您不能廢他的身分,眨他爲庶民啊!”

外頭突然傳來皇后悲悽的喊話。

“是啊,皇上,大皇子雖有錯,但畢竟是嫡長子,不可輕言廢去!”竟還來了一干臣子爲魏超請命。

魏超大喜,知曉母后領衆臣來救他了,魏單也鬆了一口氣,本以爲將罪推給道士後,父皇頂多關他們個幾日,怎知父皇竟然狠下心腸要削去他們的皇子身分,這事態嚴重,着實讓他捏了一把冷汗,幸虧皇后趕來了,要不然自己真要白白陪葬。

魏衍行眼頭一緊,命人將殿門打開,果然看見皇后領了七、八個大臣跪在殿外求情。

“皇后這是做什麼!還不快回鳳儀宮去!”魏衍行怒不可遏,斥退皇后。

“臣妾不走,超兒是被陷害的,若因此遭罪,那未免太冤枉!”皇后哭說。

魏泱見狀搖首,因母后盲目的支持大哥,這才養得大哥無所忌憚,一再犯錯而不知悔改,他苦嘆。

“朕沒有冤枉他!”魏衍行怒道。

“您向來對他有偏見,他做的任何事您都不滿意,這對他不公!”皇后忿忿不平。

“現在是他要謀害朕,你扯這些做什麼?!”

“凡事有因果,就是您對他太過嚴厲,又吝於給他讚美,他纔會極欲表現,找來道士替您治病,卻不察反而誤害了您。”

“住口,那是他狼心狗肺,連朕也敢下毒手!”

“他若狼心狗肺,您就是絕情寡義了!”

“你說什麼?!”他疾聲厲色起來。

爲了救大兒子,她無懼皇上的怒容,直言問道:“您可是要立泱兒爲太子了?”

“是又如何?”

“那您可曾考慮過超兒的心情?當初您若讓超兒去打仗,他也能勝利回來,這功勞能屬於他,可您卻讓泱兒去,回來還允他太子之位,超兒是長子,您讓他情何以堪?他如何不對您這父皇有怨慰?!”

他聞言一愣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
“泱兒也是臣妾所生,他若是太子,臣妾同樣榮耀,能不高興嗎?可臣妾不是偏心,爭的是一個理字,大業自古以長立國,這是成規,也是宗法,若是輕易廢去,那必定動搖大業國本,臣妾憂心的是這個,希望皇上能體會臣妾的苦心,並且體察國情,憫其長子!”

“請皇上體察國情,憫其長子,請皇上體察國情,憫其長子,請皇上……”皇后說完衆臣跟着喊。

魏衍行見這情景,再想想自己確實對魏超有所虧欠,本想過讓魏泱做太子後,即封魏超爲壽王做爲補償,但也心知這彌補不了,仍是執意屏棄他,如今,讓皇后與衆臣這樣鬧開,突顯出自己對魏超的無情,也激起衆人對長子的同情,這時候別說論魏超的罪,就是想立魏泱爲太子都不是時機了。

爲了避免激起朝野更多的反彈聲浪,魏衍行臉一沉的道:“朕明白了,先將大皇子與二皇子軟禁宮中,讓他們反省過後再說,至於儲君之事——”他愧疚的看向魏泱,這會他只能先食言了。“日後再議!”

魏泱見母后帶着大臣出現,就已知今日定不了大哥的罪了,至於自己的太子之位,只要父皇安然活着,那自己就不求什麼了。

魏超喜極,自己不只死不了,連魏泱也未能得到太子之位。

魏單亦是慶幸自己做了對的抉擇,魏超果然命大,能平安度過,他也能幸運逃過一劫。

可魏新開始緊張了,就怕魏超日後會對他秋後算帳。至於呂智玥,他難免不甘,想上前說什麼,卻讓魏泱阻止了,只得閉嘴不說。

而呂又苒微笑的看向魏泱,不覺得這次他未能被立爲太子可惜,因爲至少他改變了命運,隨着皇上活着,大業並未改朝換代,那麼往後他將不再受過去的擺佈,歷史在此刻起已有了全新的變化。

他見到她的笑容,明白她的心意,輕輕朝她點頭,以後的人生,將由他們一起開創,這回一定會不一樣了。

魏超瞥見他倆的深情視線,不禁滿腹怨恨,自己會有今日的狼狽,都是魏泱謀策的,他這還想與呂又苒恩愛下去,那是作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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