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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2)

《美人躍龍門》 / 綠光 / 第19章 / 共33章

“你跟他定下生死之約?!”蓋聶回頭怒咆。

“大師兄,阿政待我情深義重,他可以不顧生死救我,我當然可以把命給他。”荊軻理直氣壯地回道。

蓋聶高大的身形踉蹌了下,伸手扣着她的肩用力地搖晃。“阿軻,是不是贏政弄了什麼東西教你給喫壞腦子了?”

荊軻被晃得頭暈,沒好氣地撥開他的手。“大師兄,秦王以禮相待,對我很好,否則我現在怎麼會在這裏。”

“他哪裏待你好了,說不準你在半路上遇埋伏就是秦王搞的鬼!都怪燕太子丹那個混蛋,竟然不等我到燕國就急着要你出使秦國,否則秦王早已經死了幾百遍了,也不會有後頭這些糟心事!”

“不幹秦王的事!”

“你又怎麼知道?!”蓋聶比她更大聲地吼回去。

“因爲……”荊軻猛地閉嘴,思緒一轉,道:“秦王還派了一些人要跟我到燕國救高漸離,只是我們跟那些人分散了。”

“哼,障眼法罷了。”

她氣惱,但又無法多說,“不跟大師兄說了,我要替阿政備藥了。”

“咱們多久沒見面了,你開口閉口說的都是別人,是沒把我放在眼裏嗎?”蓋聶不滿地抓着她,就是不讓她踏出房外替別的男人忙和。

明明平常就精明得很,怎麼卻看不見這個男人對她的情意?喔不,阿軻最大的問題就在於看不見他人的心,她根本就不懂得愛與被愛,被喫幹抹淨她也沒感覺。

但要喫,也是他喫,憑什麼到嘴邊的肉硬是被人給叼走!

“大師兄,咱們是講道義的,阿政捨身救我,摔得一身是傷,你不讓我照應他,豈不是太辱沒師門了。”

一提到師門,蓋聶再惱也不得發作,可要他眼睜睜地看着她把心思都擱在另個男人身上,他就吞不下這口氣。“明明就是我先愛你的!”

荊軻渾身爆開雞皮疙瘩,隱隱有些噁心衝口。“我也愛你啊,就像是愛……”

“他媽的愛蒼生!”蓋聶怒吼了聲。

徐夫人不禁搖頭嘆氣,再一次悲嘆大師兄的愛情註定沒有結果。

一直注視着兩人的贏政,一開始聽蓋聶告白,一顆心提得老高,可是再聽到荊軻的回答,饒是他也忍不住替蓋聶掏了把同情淚。

太可悲了,真的!

“大師兄!”荊軻抬眼怒瞪。

兩人視線交纏,殺氣騰騰,徐夫人趕緊介入其中當和事佬,可偏偏他使不上力。

反倒是躺在牀上的贏政緩頰道:“卿卿,師門有序,你這般與你大師兄橫眉豎眼槓上,似是你不對。”

荊軻抿了抿嘴,卸去了殺氣,懶得和蓋聶一般見識。她氣,是因爲他罵了師門傳授的原則,等同罵了鉅子,怎能饒恕。

“依我所見,蓋聶兄不失爲颯爽的墨家子弟,真是他媽的好!”贏政現學現賣地獻上最高敬意,算是同情他,所以安撫安撫他。

蓋聶瞪大虎眼,就連徐夫人也嚇了一跳。

“阿軻,他爲什麼罵我?”蓋聶從牙縫中擠出話來。

“咱、咱們到外頭說。”荊軻面帶心虛,想要把蓋聶拉出去。

“爲什麼要到外頭說?”他甩開她的手,非要問個清楚。

她一把抱住他,露出難得溫煦的笑。“師兄,走嘛。”

贏政瞪大眼,看着蓋聶瞬間軟化,乖乖地被她拉走,徐夫人還跟在後頭喊着她不公平,沒給他個擁抱。

墨家是什麼鬼師門,竟讓同門師兄妹這樣摟摟抱抱,還有,該死的她怎能主動去抱他以外的男人?!

混蛋!

用膳時,贏政馬上就扳回一城。

他懶懶地半坐躺在荊軻身上,喫着她親口喂的飯菜,還不住笑吟吟的看着不小心把筷子折斷的蓋聶和低頭扒飯的徐夫人。

蓋聶橫肘過去,正中徐夫人側胸,痛得他齜牙咧嘴,心不甘情不願地道:“阿軻,依我的診治,阿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,該可以自行用膳,再說一個大男人這樣被喂着,難看。”

“可是二師兄,阿政說他的手還是動不了,要不要給他換帖藥?”荊軻擔憂着贏政的傷勢,就怕他落下病根。

“胡扯,他熱度都退了,沒道理手還動不了。”徐夫人數落着,暗罵了聲卑鄙。

“沒呢,他昨兒個身上還燙得很,就連現在也還隱隱發熱。”

“等他死了就不熱了。”徐夫人涼涼的道。

荊軻沒好氣地抬眼瞪去,不敢相信二師兄居然這般詛咒贏政。

“不用換藥,不要質疑我的醫術,我下藥的精準就跟我使毒的技術一樣。”真不是他要說,他要是把心橫了,在阿政的膳食裏添些無色無味的毒,絕對能夠讓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
可就怕毒他的同時,不小心把阿軻也給毒死,更怕毒死了他,阿軻會恨他一輩子……好可怕,他寧可阿軻永遠不愛他,也不要阿軻恨他,所以他一直忍着。

“是啊,卿卿別擔心,雖說是慢了點,但肯定能復原。”贏政出聲安撫道。

“都怪我不好,如果不是我堅持回燕國救高漸離,也不會連累你。”這事她一直擱在心裏,愧疚不已。

“說那是什麼話,要不是我跟着,你在這兒出了事,我也一樣活不了。”贏政說的皆是肺腑之言。

如今他總算明白,他的生死與共不純粹是爲了拉她當隊友,而是他對她的眷戀深植於心,只是他從未愛過人,對於愛情太過於陌生纔會至今才發覺。

“阿政……”荊軻心頭髮暖,沒有任何言語可以道盡她的心情。

贏政只是對着她笑着,眼裏只有她,再無其它。

被晾在一旁的一對師兄弟冷冷地看着這一幕,徐夫人低聲問:“師兄,要不要我弄點藥給他嚐嚐?”太尋釁了,他決定弄點死不了卻可以讓他很難捱的藥。

“我對付他還需要用毒?”蓋聶哼笑了聲。

“殺他,阿軻會翻臉。”

“那就用點藥讓他不能使壞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一頓膳食在兩師兄弟的交流中結束。

阿政中午的湯藥,徐夫人照吩咐拿捏用藥,不讓荊軻起疑。

晚上用過晚膳後,蓋聶不容置喙地道:“阿軻,你到徐二房裏睡,阿政就交給我和徐二。”

贏政聞言,隨即明白其中有詐,於是趁着荊軻尚未回答前,搶先道:“卿卿,我的胸口疼着……”

“不打緊,待會再把藥喝了,晚上有什麼事喚我一聲就行。”說完,荊軻便準備收拾到徐夫人房裏就寢。

贏政難以置信地瞪着她。“卿卿,你中毒時我是怎麼照料你的,你如今又是怎麼回報我的?”他說得痛心疾首,句句血淚。

“呃……”她有些爲難。

其實她也想留下來照料他,但她若是再堅持,兩位師兄肯定會看出破綻,看穿阿政早已知道她的女兒身,屆時絕不會再讓她照料他的。

“痛……”贏政痛苦地捧胸側過身。

“兩位師兄,還是讓我留下來照料阿政就好,你們先回房休息吧。”

“阿軻,你不聽我的?!”蓋聶眯起虎眼,威脅力十足。

“大師兄,不是我不聽你的,而是阿政因我而傷,我理該照料他,遑論他曾經也照料過我。”

蓋聶不滿的瞪着裝傷裝得很像一回事的贏政,拉着徐夫人就離開。

荊軻將碗碟收到後頭的竈間再回房,就見贏政側躺在牀上,她小心翼翼地爬上牀,想了下,還是乖乖地窩進他懷裏。

“卿卿。”他眼未張地出聲輕喊。

“嗯?”

“你……願不願意當我的女人?”贏政有些緊張地張眼凝視着她,就見她面露疑惑,像是不懂他的請求。“我的意思是說……當我的妻子,從此以後,你就只能擁抱我,只能與我同牀共寢。”

“阿政,我是你的臣子。”她冷靜地提醒道。

“我知道,但當臣子和妻子並不衝突。”

“有衝突。”

“什麼衝突?”

“我不想當你後宮的女人。”

“我可以……”

“再說我只想當你的臣子,除此之外,沒有其它。”荊軻斬釘截鐵地打斷他未竟的話,一點轉寰餘地都沒有。

她的目光冷若冰霜,彷佛初見面時的陌生,贏政心底一陣發涼,不只是因爲自己挑錯時機,更因爲他感覺不到她對自己的半點情意。原來,都是一樣的,在她眼裏,衆生皆平等,人與花草沒兩樣,因爲她根本不懂愛。

“卿卿,你愛天下蒼生,可是你真的知道你愛的是什麼嗎?”兼愛天下,她說得理直氣壯,佴她卻連小情小愛都不懂。

像是被踩中痛處,荊軻臉色不善地瞪着他。“我當然知道什麼是愛!”

“那你說,什麼是愛?”

“愛是……”她幾次張口,最終只能虛弱地說:“當你對人感到憐惜就是愛,我說過了,不是嗎?”

那是鉅子說的,總有一天她一定會感受到的。

“你對我有一分憐惜嗎?”贏政握住她的手,柔聲問道。

荊軻怔了下,他雖是神色未變,但她就是覺得他好似哪兒有點不同,有股她說不出的壓力襲擊着她。

“有一分心疼嗎?”他再問,並朝她逼近。

她直瞪着他,想將他推開,但又怕弄疼他,只好將手握成拳忍耐着。

“如果你見不到我,會想我嗎?”

“我一直在你身邊,有什麼好想的?”她不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,而且他靠得太近了,讓她很不自在,心也愈跳愈快。

贏政瞅着她,突地吻上她的脣。他的身體是誠實的,在情感萌芽之初便已對她動念,也許她和自己一樣,腦袋還搞不清楚,身體卻早就明白了。

荊軻沒有抗拒他的吻,可是當他吻得愈濃愈烈,大手甚至滑入她的衣衫裏,她倒抽了口氣,身體快一步反應,一把將他推開。

他悶哼了聲,倒在牀緣,捂着胸口說不出話。

見狀,她隨即躍下牀。

贏政忍痛喊道:“卿卿!”

荊軻背對着他,直到聽到他的喘息,她才緩緩回頭,見他捂着胸口,俊俏的五官因爲疼痛都皺在一起了。

她因他的痛而猶豫着,但怒火卻更凌駕其上,她冷聲問道:“你要毀諾嗎?”

待在咸陽的那段時間,她認爲他是個君子,哪怕知曉她是個女人,他還是奉她爲上卿,她爲之動容,然而他今□之舉,等同於毀了她對他曾有過的景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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