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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後宮太妃要出手(2)

《縣太爺有喜》 / 寄秋 / 第20章 / 共25章

“太妃姊姊,你不覺得不太對勁嗎?皇上這回的態度有些遊移不定,似乎想要飛出我們的掌控。”最近他眼皮子跳得厲害,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了。

聞言,蓮太妃冷笑。“他以爲他翅膀硬了,其實不然,後宮仍然掌握在本宮手中,他能飛出四面高牆嗎?作夢。”

“太妃姊姊,我發現好像有人在查我買官賣官的證據,以及走私到北契的武器和私鹽,你說我該不該給這些人一點教訓?”連他的底也敢查,簡直是不要命了。

她垂目低笑,鑲滿寶石的小指指套閃耀着七彩光芒。“不是一直有人在查嗎?可你看到他們的下場。”

“當年被姓關的帶走了我不少收賄名單的買賣賬冊,他那個女兒下落不明,不會找上門吧?”不知爲何,他最近很不安,老想起關正陽死前對他的咒罵,咒他不得好死,無人收埋。

“呵呵呵……阿守呀!你真的想太多了,都過了幾年還會出現嗎?說不定早死了,何況以你我今日的地位,她告得了狀,也沒人敢收她的狀紙。”就算告御狀,皇上他敢收嗎?那可是他父皇親口斷定的冤案。

有冤?沒錯,但伸不了,有她福桂蓮在,誰敢動她福家。

“太妃姊姊說的是,是弟弟想多了,不過太妃姊姊不想福王嗎?”輸了一次算什麼,捲土重來不就得了。

“福王?”怎麼不想,她想得夜裏睡不着。

福王趙京鈺,蓮太妃唯一的親生子,因奪位失敗而被趕到貧瘠的西北封地,未得傳召不得返京。

“如果讓他帶兵打回來……”他有銀子可以提供軍需。

“阿守!”她嚴厲一喝,目露狠光。“此事不可再提,本宮只有福王一個兒子,不希望他人頭落地。”

他太不爭氣了,連弱到一推就倒的趙京輝母子也鬥不過,枉費她爲他鋪陳算計,到頭來一場空。

福勝守訕訕乾笑。“弟弟也是爲太妃姊姊設想,別人有不如自己有,你坐了,別人就坐不了,與其氣惱不順心,那就將惱人的石頭搬開,一旦沒有擋路的,自然暢行無比。”

“你不要動什麼歪念頭,給本宮乖一點。還有,本宮有件事要你去辦,再過半個月就是太后壽辰,我想她……難過壽。”她陰陰地笑起來,眼角細紋如同毒蛇身上的花紋。

“你們這是什麼意思,存心要我過不去是不是?明明說好了槍口一致對外,讓門不當、戶不對的丫頭知曉高門難攀,自慚形穢的悄然離去,我們也不用給國公爺一個交代,是她自己要走的,我們好喫好喝供着,可沒對她一絲不好,我還把手上的赤金纏絲瑪瑙鐲子給了她……”

又在發呆的莫禾然整個放空,呆得很萌地坐在新搭的花鞦韆上,抬頭看着一片又一片飄過的白雲。

她足足坐了一、兩個時辰,位置連移也不曾移一下,就這麼看着,自得其樂,好像天上的雲彩是世上最好看的衣裳。

在關朝薇特意的交代下,回雲和暖雪會不時送來甜湯、糕餅等讓她打打牙祭,免得又餓瘦了,她一邊喝湯,一邊啃餅,繼續仰着頭看雲,可愛的模樣宛如曬着日頭的土撥鼠。

關朝薇分不開身照顧小自閉妹,因爲莫禾然看多久的白雲,某位舌頭很長、口水如滔滔流水的夫人就在院子裏唸了多久,而且沒有停止的跡象,連碗茶都不用喝的一直髮功。

“還有你,怎麼這麼不開竅,當婆婆的都不喜歡你了,日後你嫁進來有什麼好日子過?我這人最講究門當戶對了,只要一絲不對就沒得談……我也不嫌棄你,只是你沒個好出身,我怎麼帶你出門見人,那些高官夫人、名門千金比我更眼高於頂,說出的話足以毒死天上飛過的一排雁鳥,我護不住你啊……”朱氏又說了半個時辰後,終於口有點幹,停頓了下。

“夫人要喝點湯嗎?止渴、消肝火,又管飽。”她真是辛苦了,一張嘴巴上下開闔一萬次居然不累。

“這是什麼?看起來像泡爛的黃豆,你不要隨便用喫的收買我,我不會上當,老侯爺、侯爺、世子爺都太沒用了,兩三句話就一笑泯恩仇,我沒那麼好騙!”那幾個叛徒,一逮到機會她一定要念念他們,竟然放她一人單打獨鬥。

“這是“釜底抽薪”。”一道藥膳。

“我告訴你呀,不要以爲他們不找你麻煩就是接受了你,我……嗯,滿好喝的,不是很甜,有米的滋味,你說什麼釜底抽薪,好怪的藥名。”嗯!她還真餓了。

朱氏說到一半順手拿起她原本抵死不喝的湯品,一說起話來就忘我,銀匙一舀就往嘴裏塞,等發現口中有食物時已吞下一大半了。

“將北茵陳放入砂鍋中,加水一碗半,煎煮兩刻,濾汁備用,再將玄明研細粉末,糙米淘淨,放入另一鍋加水五碗將米煮爛,加入北茵陳汁及適量水煮成粥,再將玄明粉和糖調入拌勻即可食用。”這道藥膳是她憑記憶做出來的,口感還不錯,沒有令人難以忍受的中藥味。

始終和氣以對的關朝薇並未因朱氏的嘮叨和非議有所不滿,反過來她一直垂目低眉的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聆聽笑靨,不管朱氏說了什麼難聽的話,她不惱不怒的任其發泄。

偶爾插上一、兩句話,但不是因朱氏話裏的貶意而反駁,而是無關緊要的家常話,好似兩人不是準婆媳對峙,得拚個高下,倒是像鄰里間的親戚來串門子,閒聊兩句喫飽嗎?

聽着喋喋不休的埋怨,只覺倍感親切的關朝薇鼻頭有點酸,她想起在前一世的母親也是朱氏這種大嬸性格,她媽很熱情,見人就笑,一邊上菜,一邊跟客人聊天,聊得起勁時還會白送人家一碗湯,一盤菜,直道:“這是結緣。”

善緣。

朱氏很像她關心過度的媽,只要她一出勤務便憂心忡忡的唸叨,她可以念上好幾個小時不停,一見到她又趕緊把喫的、補的全拿出來,倒帶機似的不斷重複先前的話。

一個母親的擔憂,她瞭解,爲人母者都想給孩子最好的一切,朱氏和她媽都一樣。

“這也算素齋嗎?我沒看到一絲肉末,口感喫起來像粥,但是……又跟粥不同。”很細密但不黏稠,軟嫩適中,帶了點甜味讓人胃口大開,她能一次喫上三碗。

“藥膳的一種,長年茹素的長者也能食用,主要是清熱利溼,退黃,適用於肝膽溼熱,若是排便不順,一日兩食,不可多食。”有通便的作用,玄明粉劑量太多會拉個不停。

“咦,這是藥膳?”朱氏驚訝地又嚐了幾口,不大相信。“怎麼沒有藥味?你不會是唬我的吧!”

“藥不能亂喫,要配合身體狀況,藥膳亦相同,喫錯了不僅無益反而有害,而且裏頭的藥材加多加少也有定數,拿捏得剛剛好。”火候控制的好壞也決定菜餚的好喫與否。

“你還懂藥膳?誰教你的?我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娘了,當年生老大時把我折騰個半死,孩子還沒落地前我就嚷着不要再生,可是一看他黑亮亮的眼睛一直瞅着我,我的心就軟成了一灘泥……”

一說起孩子,朱氏是滿滿的笑意,兩眼都笑眯了,好像一尊身上鋪滿金光的菩薩,慈光普照。

因爲老大的出生,她才又生了老二莫滄安,原本想再接再厲多生幾個,可惜那時傷了身子,調理了幾年也不見起色,她着急,尤其是看到別人有乖順可人的女兒,她也想要一個。

她算是豁達了,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醋勁,夫妻恩愛十幾年沒有第三者的介入她已經很滿足了,丈夫一心待她,沒有小妾也未養外室,就守着她一人,夫復何求。

但是她實在太想要個女兒了,又恰巧遇到乖巧懂事的芳姨娘,她一見就順眼,心想既然她生不出來,那就讓別人來生吧!反正一個妾翻不起風浪,她還怕治不住人嗎?

朱氏的運氣不錯,芳姨娘的確是知書達禮又守規矩的人,一名不受寵的庶女知道不強出頭纔是安身之法,因此她從不吵不鬧不爭寵,安安分分的當個沒有聲音的小妾。

終於,朱氏如願的抱到女兒,如珍如寶的疼着,要不是莫禾然一出生便體弱,她是不可能將女兒送到庵堂,畢竟是求了多年才求到的寶貝女兒,怎能送到那麼清苦的地方受罪。

“師父教的,她是清心庵的靜慈師太。”師父來信中提到義父老寒腿的症狀減輕不少,就是不喜服藥,她每天不停的在他耳邊朗經背文才肯勉強地喝上幾口。

那個老小孩呀!沒人盯着不行,她真懷念以前雲遊各地的日子,看看有趣的人文風情,見見山川秀麗,聽着風呼嘯過耳,大鷹展翅飛向天際……好像都很遙遠了。

稍微走神的關朝薇在尖銳的聲音響起時回神,她失笑的一勾脣畔,眼前的朱氏仍眉飛色舞的高談闊論,把媽媽經全搬出來,渾然不覺有片刻間聽她說話的人魂不在,飛遠了。

朱氏的優點是很能自得其樂,對人、對事不會有太多的記恨,會不滿、會嘮叨、會埋怨,會在一件事上兜轉不休,但卻是個直性子的人,沒有一肚子花花腸子害人的詭計。

說穿了,紙老虎,看着還挺像一回事,手指一戳就破了,只要不動她的家人,其實她是很好相處的。

除了叫人受不了的磨功。

“你師父不是尼姑嗎?啊!我想起來了,你是差點出家的半個尼姑,還俗了嘛!真是的,好好一個姑娘家幹麼有出家的念頭,長得白白淨淨,多討人喜歡的一張臉,找個好人家嫁了有什麼困難……”朱氏又爲她可憐的身世欷吁了半個時辰,沒想過這個好人家是侯府。

我不是定了你家,是你的準兒媳婦。關朝薇好笑的在心裏回着,可口頭上說:“夫人說的極是,薇兒受教了。”

看她溫順的不回嘴,有耐心的陪她聊上大半天,朱氏對她的好感莫名的上升。“除了芳姨娘外,也就你肯聽我說幾句心裏話,府裏那些沒良心的男人呀,只要一看見我要張口,一個個推說有事,跑得比誰都快,我是他們的妻子,他們的娘,一副畏懼的模樣,真是氣人……”

聽着她十分尋常的抱怨,關朝薇又想笑了。“天下男子志在四方,心大得很,哪曉得咱們那塊小小的方寸地,不就是爲他們憂、爲他們喜嘛!一心一意念着喫飽穿暖了沒?”

“對對對,你真說到我心坎裏了,我就是怕他們餓着了嘛!幾個大男人也不知道照顧自己,丟三落四的,我不跟在後頭念着他們怎麼記得牢……”朱氏像遇到知己一般兩眼大亮,拉着準媳婦的手大吐口水。

院子的另一端,天然呆的莫禾然還在看雲,不過頭頂多了一柄遮陽的竹骨繪花鳥油傘,她很自然的張口,讓一旁的丫頭、嬤嬤餵食,好養出她紅潤的好臉色。

而朱氏難得遇到能和她談得來的伴,她哪裏記得先前對人家的刁難,一句又一句的話從口中彈出,她已經熱絡地和人家手拉手大談府中趣事,還不時發出震人耳膜的笑聲。

不知不覺的,她已經把關朝薇當一家人,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慈祥,什麼隔閡、什麼爲難全都丟進臭水溝。

只是她暢快了,有人眉頭擰了好幾座小山丘,百忙之中好不容易抽出空的莫滄安一臉糾結。

“娘,你已經足足說了三、四個時辰了,夠了,該歇會兒了。”那是他的媳婦兒,可不是她的聽話簍子。

一見兒子站在門邊不快的一睨,心裏來氣的朱氏回頭一罵,“不孝子,娘生你的時候可不只三、四個時辰,人家薇兒多乖巧,比你聽話多了,要知道你會這麼不孝,當年娘就不生了,把你塞回孃胎。”

“薇兒?!”幾時你和我娘感情這般親近?莫滄安以眼神詢問,還有點沒法接受母親的突然轉變。

我人緣好,人見人愛,不像你是個狗憎人厭的。“夫人,滄安哥哥在外面忙了一天也累了,他大概是餓了吧!脾氣難免上火,你別爲了他一時口氣不好就動了肝火,身子是自個兒的,一定要顧好,不然以後哪有氣力管他們爺仨。”

“對,薇兒這句話說得好,我聽你的,還是女兒貼心,懂得當孃的辛苦,我不氣,要多活三十年好管管你們這羣不知好歹的。”朱氏好不欣慰的拍拍關朝薇的手,一副得女如此,心滿意足的神情。

兩人手拉手好得像親母女似的,看得莫滄安很不是滋味,醋意微升。“娘,你搞錯對象了,她不是你女兒;禾然,過來,娘在叫你了。”

這纔是她的女兒,庶女。

“喔——”很緩慢、很緩慢的軟音,莫禾然聽見了,她用烏龜的速度下了鞦韆,呆呆的目光閃着不解,很慢、很慢的走過來,在看到關朝薇勾勾手指,眼神似在問她“禾然你好不好”,呆茫的眼中迸出靈動的光彩,咧開嘴一笑。

“二嫂,娘,我很好,我今天喫飽了。”莫禾然撫撫肚子,表示她不餓,喫得很撐。

朱氏眼眶一紅,用力捉緊身側女子的手。“聽、聽見沒,她喊我娘了,還笑得多好看……”

“是,是,你女兒,快帶回去一家團聚,別老佔着別人的院子不走。”爲什麼他會懷念衆人合起來排擠薇兒的日子呢?那時候多清靜,薇兒是他一個人的,無人爭搶。

而今,來了個只會整天發呆的小呆瓜還好,至少安靜,話不多,除了繞着人打轉,像條小尾巴似的,他勉強還能忍受,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,不妨礙他偶爾偷偷香,說兩句情話,摟摟細腰牽牽小手,做點男女間的小親密。

可是來了一尊氣勢十足的大佛,別說偷個香吻了,光是走得太近便兩記眼刀射來,又不能說、不能罵,更不能趕的看她佔據他原本的位置,讓他滿心想見心上人的熱火澆熄了一大半。

“你說的這是什麼鳥話,我佔着誰的院子了,這兒是懷安侯府,是我朱丘雀的家,你說說我佔了誰呀!白養你了,早知道……”劈頭痛罵一萬三千六百句,猶不盡興。

原來準婆婆名字中有個雀字,難怪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,取名字很有學問,關朝薇暗想。

莫家人早習以爲常左耳進、右耳出,等朱氏唸到喘口氣時,莫滄安飛快的送客。“娘,你累了,快去歇會兒吧,孩兒不送了。禾然,牽孃的手回去,睡飽了才長得高。”

莫禾然很慎重的看了二哥一眼,似在思考,而後重重的點頭。“好,娘,我們回去,睡飽了纔會長高,跟二嫂一樣漂亮。”

“禾然……”可惡,這小子連他娘都陰,可看着莫禾然可愛的小模樣,朱氏心一軟,瞪了兒子一眼後牽着女兒走。

兩個礙事的一離開,莫滄安面色清冷地將服侍的回雲、暖雪也一併請出去,理由是——有事和她們主子商討。

“我想你了,薇兒,想得不想天天往外跑,只守着你一人。”她要是他的妻,他便可無所顧忌的爲所欲爲。

“你不出門,誰幫我關家平反?”看他忙得沒日沒夜,她既心疼又感動,只能守在府裏等他。

“沒良心的小尼姑,也不回我一句“我也想你”,枉費我累死累活的搜齊證據。”只差一點了,他得再加把勁。

關朝薇主動朝他下巴一親。“我想你了,無時無刻。”

“不夠。”他狠狠的落下一吻,彷佛缺水的魚一般,渴望那口中的甘津,一吮就忘了神,許久許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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