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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(1)

《皇夫好累》 / 橙意 / 第20章 / 共24章

數日之後。

經過了一番大刀闊斧的掃蕩,還有徹底的清算,平陵侯的黨羽被一舉殲滅,昔日幫着平陵侯起鬨,不斷上諫請求廢后的臣子們,紛紛入了大牢。

太后在沐榮的醫治之下,慢慢恢復意識,不過,一聽說平陵侯被誅殺,曹家被抄家之後,又臥病不起。

景華因爲率領一批刺客救駕有功,已經暫時回宮住下,但是能否恢復太子之位,至今還沒有着落。

至於皇后則是從玲瓏閣被接出,與景華暫時在空出來的長樂宮住下。

如今她們母女倆的處境相似,一個是廢后,一個則是地位未明的公主,後宮中自然少不了一些閒話。

由於還不清楚軒帝會如何處置她們,各宮妃嬪可沒人敢上門招呼,紛紛躲着避着,獨獨只有景恬這個傻大妞,在宮變一事平息之後沒多久,就跑來長樂宮找人。

“皇兄怎麼會……”

當景恬見到穿着一襲牡丹紅齊胸襦裙,盤了個素雅的流雲髻,上頭簪了一支銜珠鳳釵,略施脂粉的臉兒秀雅美麗,眉宇間又透出一股不同於尋常女子的英氣,整個人看上去從容大度的景華時,整個人都傻了。

“恬兒,你該改口喊皇姊了。”景華笑笑地糾正。

“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皇兄3”景恬驚訝之後,臉上笑容可燦爛了。

“難不成還會有別人?”景華好笑的反問。

景恬拉過她的雙手,極爲親熱的嚷着,“太好了!原來你不是皇兄,而是皇姊,我過去就一直在想,如果皇兄是女的,那該有多好。”

“你真的這樣認爲?”景華一臉感動的瞅着她。

“當然!每次我跑來跟皇兄……不對,應該是皇姊纔是。”景恬輕捏了臉頰一記,那舉動看笑了景華。

“總之,每次母妃知道我跑來找你聊心事,總要我收斂一點,什麼男女授受不親,就算是親兄妹也得多避諱,那時我就想,如果你是女子那該有多好。”

看着景恬這樣心無城府,不像其它宮的那些公主避着她,景華打從心底感到高興,兩姊妹的感情也更加緊密。

於是兩姊妹拉着手,坐在院子的賞花亭裏,說了好一會兒的體己話。

不知聊及什麼,景恬問起景華離宮那一段日子。“我聽母妃說,要不是皇姊找來了那些身手非凡的江湖人,冒着會被處死的危險,闖進宮中殺了平陵侯,及時救了父皇,今天我們這些人哪能過上這麼安逸的日子。”

景華笑了笑,“這些功勞不能全歸我,最主要還是有慕容止幫着盤算出主意,父皇與大齊江山才能得以保全。”

“我知道,就是那個很厲害的太保吧?”一提及沐榮,景恬臉上滿是憧憬。

景華不由得暗自一凜,十分謹慎地問,“恬兒,你對慕容……”

“皇姊跟慕容止在一起了吧?”不等她說完,景恬已經露出曖昧兮兮的笑。

見狀,景華提到嗓子口的那顆心,才慢慢回了原位,幸好不是她想的那樣,她可不希望姊妹倆爲了一個男人而撕破臉。

“皇姊那是什麼臉呀?”景恬拿起絲帕半掩嘴,喫喫的笑起來。“莫不是怕我看上慕容止吧?皇姊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,我可沒傻到看不出來,皇姊與慕容止的關係匪淺。”

景華雖然赧紅了嬌顏,但也沒否認,“你別瞎說,什麼關係匪淺,我跟他已經認定了彼此,無論之後發生什麼事,都不可能影響我對他的心意。”

景恬不禁露出豔羨的表情。“皇姊真好,能遇上這樣一個真心人,那個慕容止肯定不是個泛泛之輩,竟然能讓皇姊這樣傾心。”

景華心虛的笑了笑,不敢把沐榮的真實身分說出來,畢竟這裏是皇宮,對於像景恬這樣,自小錦衣玉食的皇家子弟,對於這些生活中充滿刀光劍影的江湖人,非常忌揮也不怎麼喜歡。

沐榮自己也說過,當初他就是不想節外生枝,纔會選擇改名易姓入宮。

“對了,皇姊去過慈安宮了嗎?”景恬忽然問及。

“還沒。”景華苦笑道。

景恬並不曉得,太后私下派出殺手追殺景華這事,只當景華是心懷愧疚纔沒去探望太后。

景恬又說:“皇姊莫怕,皇祖母這雨日病情有好轉些,今早我去問安的時候,皇祖母還念着皇姊,說你怎麼都沒去看看她呢。”

景華心中一跳,真的嗎?太后真的想見她嗎?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好讓皇祖母念着,擇日不如撞日,我現在就去慈安宮給皇祖母請安吧。”

景華一走進慈安宮,立刻感受到整座宮殿籠罩在沉重哀慼的氛圍中。

於是她放緩了腳步,慢慢的走進正殿,那些服侍皇太后的宮人太監們,一看見她,臉色都變得古怪,連忙朝她福身行禮。

她隨意擺了擺手,讓那些人都平身,接着又往裏走,纔剛要從外邊小偏廳進到寢殿時,就聽見隱約的交談聲從繡着龍鳳吉祥圖樣的屏風後頭傳出來,她好奇的走近屏風。

“太后打算裝病到何時?”這道聲音低沉朗清,正是沐榮的嗓子。

景華驚詫的躲在屏風之後,豎長了耳朵聽着。

“大膽!你一個小小的太子太保,也敢對哀家沒大沒小,信不信哀家隨時能摘了你的人頭!”

從太后中氣十足的嗓門聽起來,她的身子應該已經沒有大礙,景華爲此鬆了一口氣。

再怎麼說,太后也是她的親祖母,就算曾經想過要她的命,她這個做孫女的,還是很難割捨這份親情。

由於這段日子平陵侯一直在皇祖母的膳食中下藥,那些藥是他門下懂得用毒的謀士調配,讓皇祖母鎮日昏沉沉的,使不上力,導致皇祖母身子大大折損。

父皇知道沐榮是使毒高手後,便派他來慈安宮給皇祖母治病。

藥毒本是一家,沐榮既深諳各種奇詭毒藥,自然也懂得各種解藥。

“太后若是殺了微臣,可就沒人能幫太后清體內的餘毒。”

“那些太醫全是飯桶!居然比不上你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江湖郎中。”太后怒氣不小的痛斥。

“其實,微臣大可不必這樣盡心盡力幫太后解毒。”

“你——”太后氣怒至極。

“若不是因爲景華擔心太后的身子,微臣早就撒手不管。”

當沐榮說出這句話後,寢殿裏竟然沒傳來太后的怒罵,反而安靜下來。

爲此,景華心生驚詫。

“她差點就讓哀家派出去的人殺了,她還會擔心哀家的身子?我不信。”半晌,太后略顯冷淡的聲音傳來。

“景華的心比太后想得還要軟,她這個人最大的弱點,就是重情重義,即便是最緊要的關頭,也割捨不下她看重的親人。”

又是沉默了好一會兒,太后才說:“只可惜,她終究是女兒身。”

“大齊皇室沒有半個皇子,放眼其它公主,有誰能比得過景華的滿腹才華?又有誰能像她一樣,在大齊江山有難之時,領着一羣江湖人闖進皇宮救駕?”

景華握緊了拳,眼眶泛紅,單薄的肩膀已在顫抖。沐榮這是在做什麼?他是在幫她求得皇祖母的認可嗎?

“聽起來你倒是很懂景華,而且還敢在哀家面前直呼她的名諱,你就這麼不把哀家放在眼底?”

“既然太后不把景華放在眼底,先前更派出殺手要取她性命,還會在乎微臣直呼她的名諱嗎?”沐榮反將太后一軍。

太后自知理虧,當下又是氣得七竅生煙,雙脣緊抿。

“太后引狼入室,差一點就要將大齊江山拱手送人,但是卻沒人怪罪太后,太后卻因爲心懷愧疚,稱病不起,太后是打算就這麼一路病下去嗎?”

良久,才聽得太后嘆了一口氣,“你把哀家的心思都看透了。”

“如果太后當真感到愧疚,那就該快點好起來,幫着景華拿回原本就該屬於她的一切。”沐榮的語氣不是請求,更非是上諫,幾乎像是訓斥。

景華不禁替他捏了把冷汗。就連父皇也不敢這樣跟皇祖母說話,沐榮未免也太膽大包天。

“你說……你叫慕容止?”太后沉吟了許久才又開口。

“是,太后有何吩咐?”沐榮不卑不亢的問。

“你跟景華究竟是什麼關係?”太后目光銳利的直視着沐榮問道。

“太后認爲呢?”

太后忽然笑了出來,“哀家明白了,你喜歡景華,難怪你會這樣鼓吹哀家。”

“微臣只是認爲,景華做的,遠勝於任何人爲大齊做的,她理當得到她應得的。”

“那你呢?假使有朝一日,景華真登上帝位,你又會以什麼樣的心思待在她身邊?”對於這兩人的關係,太后頗爲玩味。

“微臣不明白太后的意思。”沐榮不知是裝傻,還是真不懂。

“哀家不是傻子,哀家看得出來,你不是尋常人,更不是生長在官宦之家的人,你應該是來自於民間,很可能還身懷絕技,總之,你絕對不像眼前看起來的那樣簡單。”

“看來太后不僅玉體已經康復,就連眼力也是極好。”沐榮笑笑地說。

“像你這樣的人,怎麼可能甘願留在朝廷,爲我大齊所用,你究竟懷着什麼目的,纔要這樣幫着景華?”

“太后莫不是擔心日後微臣會謀奪皇位?”沐榮開門見山的問。

景華聞言一凜,又爲他的狂妄懸着一顆心。這話私下說就罷了,怎能在皇祖母面前提呢?沐榮真是……

“明人不說暗話,看來你也真不是省油的燈。”出乎意料的,太后竟然沒發怒,反而笑了起來。

“太后又何嘗不是?”沐榮說這話也聽不出是真心恭維,還是拐彎抹角挖苦。

“既然你知道哀家的心思,那就說說,你是爲了皇位才這樣幫着景華?”

“微臣老實稟告太后,大齊江山還有皇位都不是微臣想要的。”

“好狂的口氣,還有什麼東西能比得過皇位與江山?”

“我要的從來就只有一個,那就是景華。”

聞言,太后愣住,原以爲他是說笑,但他卻是一臉沉定,眸光炯炯,丁點也不像是在說笑。

“我不管大齊江山究竟是誰的,也不管那把龍椅上坐的人是誰,如果不是景華在此,我不可能踏進這座皇宮,更不可能幫皇帝做任何事。”

太后雖然一輩子生活在宮廷裏,但她可不是無知的老婦,年輕時她也曾出過宮,因爲孃家的人與江湖人素有來往,她也曉得武林中臥虎藏龍,有太多令人聞風喪膽的絕世高手。

若不是江湖人向來不屑與官宦爲伍,更視高官厚祿爲一種羞恥,老實說,朝廷還真的得防備這些武林高手。

儘管不清楚這個慕容止的真實來歷,但是她能從他說話的口氣,以及那一身高深莫測的氣質推斷,此人肯定不簡單,興許還是令武林中人膽寒的一號人物。

也唯有這樣的高手,方能領着景華從宮外闖進宮內,更成功制止了平陵侯的謀反舉動,在刀口下救回了軒帝。

而這個高手,之所以幫了大齊朝廷,原因竟然是出於一個女人,這教他們這些皇室之人不知是該哭還該笑。

換句話說,大齊江山竟然是因爲景華的女兒身,才得以保全住。

“即便景華有朝一日真能當上皇帝,那你甘心屈於她之下嗎?”太后又問。

“我根本不在乎皇位,更不在乎她當不當皇帝,哪來屈不屈就這樣的問題?”

言下之意,即是沐榮從不認爲當上皇帝就有多威風,他根本不在乎權勢地位。

身爲沐門家主,他到哪兒都受盡衆人的敬畏,他儼然就是江湖人默認的武林盟主,只是不被正派承認,即便如此,就連那些自詡正派的武林人也怕他,他還要爭那個皇位做什麼?

說白了,他根本不稀罕當皇帝。

“真想不到,世上居然還有你這樣的人……寧要美人不要江山。”

“不是我不要江山,而是這座江山比不上美人,我不屑要。”沐榮含着笑意說。

“好!好一個不屑要。”太后也笑了。

反倒是屏風後的景華哭了。

她抬起手背,默默擦去臉上的淚水,心底湧上的感動已非言語能表達。

經過了這一次鉅變,老實說她對重回太子之位,已不抱任何期待,畢竟大齊開國以來,從沒出過一個女皇帝,祖制也不允許。

她已經想好最壞的打算,面對女扮男裝當上儲君一事,父皇得給世人一個交代,最後應當是讓她當回原來的公主,要不便是降了一級當個郡主。

不論父皇最後讓她當什麼,即便是眨爲庶民,那都無妨,她已經下定決心,要請求父皇爲她與沐榮賜婚。

不管發生什麼事,都沒有人可以阻止她與沐榮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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