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七章 假冒官員上朝堂(2)

《娘娘回宮(上)》 / 綠光 / 第14章 / 共16章

鍾世珍始終垂着眼,但緊握的雙手早已汗溼一片,只因她明白束兮琰找上她的用意了。

真不敢相信,表面上揚着忠肝義膽的旗幟,暗地裏卻打着謀權奪位的心思,而她卻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共犯!

在隨束兮琰進宮時,提起要她假扮公孫令,而公孫令正是前任首輔,其父爲禮部尚書,其姊爲前皇貴妃,但就在三年多前的宮變時,其父被燒死在禮部尚書府,而其姊連同前皇的妃子一併被送進壽福堂軟禁,不久後,公孫令失蹤。

而公孫令哪怕失憶,身無官職,亦是三大世族之後,擁有推舉權,所以……束兮琰要她假扮公孫令,就是要她推舉他爲帝!

無恥!竟然利用她的心急,將她推進萬丈深淵裏!

眼見過半表態力挺,束兮琰噙笑問:“宇文將軍還不能瞭解羣臣之心嗎?”

宇文恭哼笑了聲。“束大人,擁有推舉權的人是你、我、公孫,這是先祖皇帝留下的規矩,給三大世族選賢用人的權利,你問其它人有什麼用呢?”

“本官只是想讓宇文將軍明白此事迫在眉睫,衆臣之表態一如民心。”

“束大人,我不打算使用推舉權,而公孫……”宇文恭望向鍾世珍,眸底心疼一閃而逝。“她既已失憶,我想她是無權行使推舉權,除非……她恢復記憶。”

“如果他永遠都恢復不了記憶?”

“那我也沒辦法,畢竟現在的她不是首輔公孫令,只是一個喪失記憶的人,她就連朝政都不懂,憑什麼使用推舉權。”宇文恭看向其它官員。“諸位是否認同我的說法?”

“宇文將軍此言極有道理。”已看穿束兮琰心思的胡居正立刻出言力挺。“公孫大人毫無記憶,倒不如先等公孫大人恢復記憶,再議也不遲。”

幾名先前未表態的重臣偏向了這頭,就見束兮琰似是不甚在意,開口道:“不如這幾日讓公孫一道早朝,讓他熟悉着,也許他會想起什麼,屆時他想要使用推舉權,誰也阻止不了,是不?”

“暫且如此決定吧。”宇文恭與他暫時達成共識,一把抓住鍾世珍。“公孫,既然你失了記憶,倒不如先和我聊上一聊,也許能讓你想起什麼。”

鍾世珍尚未開口,束兮琰已經涼聲道:“宇文將軍,往後想和公孫敘舊多的是時間,不急於一時,公孫已經摺騰了一整晚,先讓他回去歇着吧,明兒個他還會進宮的,屆時再聊也不遲。”

鍾世珍不禁皺起眉。可惡,看來她是真的踏進泥淖了,就怕待會回首輔府,他也不會將八支參交給她。

“公孫,我送你回客棧。”宇文恭不放棄的道。

“什麼客棧?我怎可能讓公孫住在客棧,自然是將他接住進首輔府。”

“他可以住首輔府,亦能住將軍府。”

束兮琰涼涼看了鍾世珍一眼。“公孫意下如何?”

她還能意下如何?“我隨束大人回去就好。”

“宇文將軍別忘了,咱們都是一塊長大的,雖說向來是你和公孫走得近,但以往在內閣時,是我和公孫最爲交好。”束兮琰笑得一臉得意,一把將鍾世珍拉至身側。“咱們先告退了。”

宇文恭眯眼直睇着兩人身影,胡居正和幾位大臣走到他身旁。“將軍,看來束大人早有野心,要是放任不管的話,恐怕——”

宇文恭微抬手,示意隔牆有耳,莫言。

一會,才道:“我先走一趟東司衙,找雷大人問問搜尋的進度。”

宇文恭一走,幾名重臣不禁愁眉不展,半晌胡居正才嘆道:“皇上要是再找不回來,恐怕天下要進束兮琰的手中了。”

軟轎裏,束兮琰斂去溫和笑意,滿臉冷峻。

“真以爲本官拿他沒辦法嗎?”他哼笑了聲。

儘管他沒指名道姓,但鍾世珍猜想,束兮琰指的他,必定是宇文恭。方纔在殿上兩人壁壘分明,各有擁護,要是沒有宇文恭的話,束兮琰想謀得皇位,壓根不需要她。

“鍾世珍,待會就要勞煩你在首輔府待到晌午過後,再回縱花樓了。”

“爲什麼?”

“本官想避開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
鍾世珍心底惱着,卻又不得發作,只能忍着氣道:“那麼回首輔府後,大人可以將八支參交給我了嗎?”

“當然……不。”

鍾世珍無聲咒着,和她猜想的一樣!“大人,這和我們之前協議的不同。”

“本官說過事成之後,自然會將八支參交給你,可問題是,這會事情還沒成啊。”束兮琰佯裝無辜地道。

鍾世珍忍着翻白眼的衝動。“大人不是說了,要我假扮公孫令,隨大人進宮便可?”混蛋,就知道沒有白紙黑字,只會落得空口無憑的下場。

“本該是如此,可今兒個有人從中作梗,咱們只好等到明日,本官會將一些事告知你,而後,本官要你在殿上開口推舉本官。”

“……如果我說我不要八支參了呢?”天衡的病情還能等,她沒有辦法強迫自己昧着良心做出不該做的事。會利誘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,去成就自個兒大業的人,要說是什麼好官,她也不信。

“那我就毀了縱花樓吧。”他無奈嘆道。

鍾世珍難以置信的瞪着他。她知道,她就連瞪他都不能,因爲他是個官,還是可以讓六部和九卿在他面前低頭的官,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重臣,但身爲可以左右朝政的重臣,竟開口威脅百姓,什麼東西啊他!

“雖說毀了縱花樓不過是小事一樁,但本官也不愛無故傷人,別逼本官。”束兮琰噙笑橫睨着,然一對上她冷凜的眸,他無端顫了下,怒聲道:“放肆!誰準你這般放肆地打量本官,是要逼本官挖去你的眼嗎?!”

鍾世珍深吸了口氣,把目光垂在緊握的拳頭上。

轎裏只有他跟她,如果真要打,她不見得會輸他,尤其他看起來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,可問題是,打了之後呢?

她不能無所謂,因爲她還有天衡,還有知瑤、寒香和霜梅……她不是一個人。

晌午時分,在腳步聲靠近時,闌示廷倚在牀柱無聲嘆了口氣,直到門開時——

“闌爺,還是找不到鍾爺,到處都問過了,就是沒人瞧見鍾爺,就連他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。”

“可有找你家主子問過了?”

“瑤老闆正急着呢。”阿貴無奈地道。“鍾爺也不知道上哪去了,壓根沒說上一聲,真是要教人給急死了。”

牀上的鐘天衡輕吟了聲,闌示廷隨即朝阿貴抬手,示意他閉嘴。

鍾天衡揉了揉眼,張開惺忪的眼。“……是叔叔喔。”聲音聽得出來很失望。

“小傢伙,你爹爹待會就會回來了。”闌示廷輕聲說着。“你要不要再睡一會?”

鍾天衡看了看天色,見阿貴剛好掩上了門,他掙扎着要爬起身。“叔叔,我上一次喝完藥時,你也是這麼跟我說的,現在都過正午了,我爹爹還沒回來嗎?她到底上哪去了?她從不會在我病着時將我丟下的。”

“小傢伙不要胡思亂想,你爹爹就是知道有我在這兒,才能放心去忙。”早知道他這般敏感,他就該騙他,他爹爹正在廚房忙着纔是。

“可是……”鍾天衡擔憂地垂下眼,瞥見他系在腰間的九節鞭,不禁伸手輕觸。

察覺他稍稍轉移了注意力,闌示廷乾脆解下九節鞭,借他把玩。

“叔叔,你那天好厲害喔,什麼時候可以教我?”鍾天衡寶貝地拿在手上,避開尖銳的槍頭,抓着把手回想在連山鎮時,闌示廷一出手就將兩個壞人打敗,對他更是無上的崇拜。

闌示廷垂斂長睫,任由思緒飛遠。“以往我也曾教過一個人,那已是破例中的破例了。”公孫允文允武,哪怕未曾接觸九節鞭,但他不過提點了下,不用半個時辰,她已經耍得有模有樣,教他自嘆不如。

“既然都已經破了,那就繼續破嘛。”他軟綿綿地撒嬌着。

闌示廷輕揚笑意。“那倒也是,但你想學也得要等你身子好了再說。”

“說好了,等我的身子好時,你一定要教我。”鍾天衡喜出望外,往他身上撲去,把他視爲家人般地撒嬌着。

闌示廷頓了下,濃眉微揚。這就是當爹的感覺?當孩子有所求就膩過來,當孩子心有怨,就跑到天涯海角去……一開始這小傢伙是把他當敵人的,可天曉得他竟爲了九節鞭,輕易泯恩仇,這性子圓滑真不知道是好是壞。

“你就再歇一會,待會阿貴會再去替你熬一帖藥,藥好了我再叫你。”闌示廷摸索着扶他躺下,不急着拿回九節鞭,乾脆就擱在他的枕邊。“改日我再差人打造一條適合你的九節鞭,你最好在打造好之前,趕緊把身子養好,否則我就不教了。”

“謝謝叔叔。”鍾天衡再看了眼枕邊的九節鞭,二話不說地閉眼,就盼多睡一會能早點康復。

一會,聽見他短而急促的呼吸聲,闌示廷不禁抬手輕觸着他的胸口。三歲的娃兒不是該白白胖胖的,爲何小傢伙竟瘦得連胸骨都摸得到?而世珍到底跑去哪了,是出了什麼意外?

“闌爺,古大夫來了。”阿貴一開門,瞧鍾天衡又睡着了,作賊似的,趕忙改用氣音喊,就怕又擾醒他。

“那就請大夫趕緊進來。”闌示廷沒好氣地道。

聽着腳步聲逼近,闌示廷徐徐起身,在牀邊讓出個位置,方便古大夫替鍾天衡把脈。

“聽說小公子昨兒個吐了血?”古老夫診完脈後,低聲問。

“是啊,狀況看似有些危急,所以派人去請老大夫,可惜老大夫不在醫館,只好請了西三巷的大夫過來一趟。”

“老夫爲了八支參,這兩日問了好幾處,昨兒個跑去長馬驛站那座市集,可惜那兒的藥材行也說八支參已經好些年沒見人買賣,無計可施之下,老夫只好回來再託人到鄰縣去問問,但依這狀況,恐怕結果還是一樣。”

“所以說,也許就像老大夫之前說過,只有一些富賈高官府上纔有?”

“是啊,八支參可養血活氣,所以富貴人家裏大都會備上,只差在參的年分罷了,但是朝中高官重臣肯定有,要是皇宮內苑的話就更不用說了。”

“皇宮內苑有?”

“八支參是西秦進貢的養生藥材,宮中肯定有。”

“是嗎?”闌示廷不禁沉吟着。

“看來只好請瑤老闆想點法子,要是能從客人那兒買得,也是個法子。”守在門邊的阿貴見兩人不語,開口給了意見。

“那可不容易,八支參因爲稀少所以價高,有時想買也不見得買得到,一些高官貴族恐怕捨不得易貨。”古大夫忍不住給他澆了盆冷水,省得他異想天開,然思緒一轉,像是想到什麼,突道:“說到朝中的高官貴族,老夫就想起一件事。”

“什麼事?”闌示廷隨口問。

“聽說失蹤三年多的公孫首輔大人回來了。”

闌示廷驀地抬眼,無法視物的黑眸佈滿難以置信。“這是什麼時候的事?”他的心在顫跳着,就連身體都不自覺地顫抖着。

她回來了,他真的等到她回來了?!

如此真實的消息,聽在他耳裏,不知爲何,他竟覺得有些虛幻,彷佛他早就認定她已經死了,如今她還活着,讓他意外,還有更多難以置信。

“聽說是一早的事。”

“一早?老大夫在宮中有耳目,要不這消息怎會傳遞得如此快?”朝中之事向來不會這般快速流進市井裏纔是,所以這該是幾天前的事了。

“不,是城裏傳着的,直說有人親眼瞧見。”

“有人瞧見?”他輕喃,濃眉微攢。

初聞公孫令歸來的激動,在心裏打個突後,驀然平靜了下來。

公孫甚少在城裏走動,就算走動,必是乘轎乘馬車,一般尋常百姓難得一窺她的面貌,亦少有商家老闆識得她,怎麼可能她在城裏走動會有人能認出她的身分?

乍聽流言極爲合理,可熟知她性情的他,會認爲這是有心人放出的消息,而這當頭放出這消息到底是爲了什麼?

未再細心聆聽古大夫後頭又說了些什麼,待他開了新的藥方,阿貴隨着他去抓藥,闌示廷只是靜靜地坐在牀畔。

誰有這膽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拿公孫造謠?不,因爲他不在宮中,所以朝中有人等不及,開始有所動作了?

正思忖着,細碎的腳步聲傳來,門開的瞬間,他聽見了微乎其微的低咒聲。

他看不見來者,但是從腳步聲和身上的香氣,就足夠讓他判斷是誰——

“莫知瑤,朕可以相信你嗎?”雖說她不足以讓他信任,可眼前,他也只能藉助於她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