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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眼看秘密被揭穿(2)

《娘娘回宮(上)》 / 綠光 / 第8章 / 共16章

“世珍,艙房還沒到?”

耳邊傳來他的聲音,她猛地回神,暗吸了口氣,平緩了心緒,才道:“到了,你把天衡給我吧。”

闌示廷把鍾天衡交給她,才往前一步,像是踢到什麼硬物,尚未詢問,她便急聲道:“前頭就是牀了,你先在這兒坐下。”

把鍾天衡擱在牀上,她趕忙扶着他在牀頭坐下,解釋道:“這是艘貨船,所以艙房比較簡陋,你就將就點吧。”

“不打緊。”他在意的是他剛剛在發什麼愣,明明人都已經在艙房裏了,他卻是動也不動。

“夜裏,你就和天衡睡在牀上。”說着,她起身到櫃子裏取出兩件被子。“天衡身上已經蓋了一件,這一件就給你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我睡在地上就好,你放心,我這兒還有被子。”手上剩餘的一件,她打算拿來打地鋪用的,反正只要不開窗,這牀被子也夠用。

“我和你一道打地鋪。”

“不用了,牀夠大,況且天衡不是風寒,你不用擔心染上。”

“我不是怕染上,我是怕你睡地上不夠暖。”像是察覺她的防備,他勾斜了脣,笑道:“咱們也在客棧那張牀上睡了幾夜,怕什麼?”

“呃……”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,而是……爲什麼她覺得他態度很曖昧,可是要她開口問,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問比較恰當。

正爲難着,外頭突地傳來舵手的聲嗓。“鍾爺。”

“老劉,什麼事?”鍾世珍不自覺地鬆了口氣。

“有人說要找鍾爺。”

“誰?”

“說是互市的牙官。”

鍾世珍看了闌示廷一眼,闌示廷沉聲道:“趕緊開船。”

“老劉,不用理他,馬上開船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鍾世珍盤腿坐在牀邊,低聲問:“示廷,牙官怎會找上門,該不會是要來找咱們的麻煩吧?”

“也許,所以還是趕緊回京城較妥。”

“嗯,也是。”她輕點着頭,餘光瞥見他摸索着坐到地上。“雖說這是木地板,但易有溼氣,你還是睡牀上吧。”

“你是沒把我當成男人嗎?”他嬌貴得連地板都睡不得了?

“當然不是。”拜託,他是男人中的男人,極品中的極品,可問題是他先前才病過,一個不小心落下病根,總是對身體不好。

“還是你怕我?”

“我爲什麼要怕你?”不是她要說,她怕的東西真的不多,只是有了兒子之後,又多怕一件事就是了。

“怕我又吻你。”

瞥見他湊近,她下意識要退開,卻發現她的袍角竟被他給壓住了,退無可退。這到底是巧合,還是這傢伙是個慣於預謀性犯罪的累犯?

“你……示廷,我覺得這件事,咱們——”還是攤開來說清楚講明白,對彼此都比較好。

可惡,壓好緊,她抽不起來!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魔性的男人進逼着。

“你喜歡男人,不是嗎?”他噙笑。

“呃……”

“不是嗎?”

“我是……但是……”她當然喜歡男人!可問題是她現在是扮男人,到底要她怎麼解釋?

“既是如此,那就沒什麼問題了。”

你沒問題……我有問題啊,我又不是男人!她咬了咬牙道:“我怕讓你失望,勸你還是打消這念頭。”

“不會,我可以。”

鍾世珍眯眼瞪他。她當然知道他可以,問題是她不可以!

決定攤牌的瞬間,她再一次被封口,幾乎不容抗拒的,他探入她的脣腔裏,企圖勾誘她,脣舌的糾纏瓦解了她刻意的武裝,本該推開他的手卻慢慢變成環抱,回應着,沉淪着,直到——

“爹爹!”

鍾世珍猛地回神,二話不說地強推開帶着魔性的男人,扯開被他壓住的袍角,跪在牀邊,笑得一臉心虛尷尬。“兒子,好點了沒?”

“爹爹,你怎麼跟叔叔親親?”鍾天衡垮了嘴角,淚水在眸底逐漸聚集。

鍾世珍抽了口氣。“沒……不是……對、對不起……”嗚,撒個謊蒙過去不就好了,可偏偏她就是說不得謊,因爲一旦對兒子說了謊,等到兒子長大會撒謊時,她又有什麼立場教導他?

“好過分……”鍾天衡趴在牀上抽噎着。

“天衡……”鍾世珍心疼又心虛地將他抱起。

她想,兒子大概是怕她誤入歧途,畢竟他才三歲,對於她的身分一直很是混淆,雖然叫她爹爹,也很清楚她就是娘,但她認爲他對於稱謂上的分野是模糊的,所以纔會對知瑤的吩咐照單全收。

而她,讓他失望了,她也覺得難過。

“我都沒有……”小嘴抿成一條線了。

“……嗄?”

“爹爹好久都不親我了。”說着說着,委屈地滾下大滴淚珠。“爹爹不要我了……”

“喔,寶貝,爹爹怎會不要你呢?”鍾世珍心疼得要命,不住地親着他的頰,嚐到他的淚,教她更加的自責。

兒子都病了,她竟還有心情跟人玩親親,她真是個失職的娘。

“我好可憐……”鍾天衡可憐兮兮地趴在她的肩頭上,雙眼直瞪着闌示廷。

雖然他是叔叔,但也不能跟他搶爹爹!爹爹的嘴只有他才能親!

“對不起,寶貝,爹爹跟你道歉,你不要生氣,爹爹最愛你了。”鍾世珍將他抱起,用力地親着他的嘴。

鍾天衡立刻自動加碼,捧着她的臉,用力地連親好幾下,確定把她的嘴都塗滿他的口水,他才心滿意足地趴到她肩上,挑釁地看着闌示廷。

當然,他沒忘記他看不見,看不見而已,但他一定聽得見,所以他纔會親得那麼大聲,就是要讓他知道,爹爹是他的!

闌示廷黑眸微綻光痕,脣角似笑非笑地斜挑着。小毛頭耍的小把戲,他要跟他認真了,不是同他一樣了?

“今兒個我要跟爹爹睡。”鍾天衡跟八爪章魚沒兩樣,短短的手腳並用着,不讓她有機會甩開他。

叔叔目露兇光了,今後他得要好好地保護爹爹,不能讓爹爹變成別人的!

“好,爹爹今兒個陪你睡。”她抱着兒子上牀,面露愧疚地對着闌示廷道:“示廷,不好意思,今兒個讓你打地鋪了。”

“無妨。”有個生病的小傢伙在,他再起心動念也得有所分寸。

鍾世珍陪兒子躺下,說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覺得惋惜。鬆口氣是因爲可以避開他魔性的勾誘,但惋惜的是她沒能跟他把話攤開。

不過,回京城的路上大概有十天,總會找到機會的。

翌日正午,纔剛用完膳後,舵手老劉又敲了艙門。

“怎麼了?”

“鍾爺,前頭有官船攔船。”

“嗄?發生什麼事了?”她走了好幾回浴佛河,從沒遇過這種事。

“我問了前頭的人,聽說是在找人,但也沒道出姓名,只管放給官爺上船搜就是了。”

老劉的皮膚黝黑,是生活在浴佛河上的船家,來回載送貨物,養家活口。

“那也只好放行了。”她說着,壓根沒注意到闌示廷的眸色微沉。

“不過這一搜恐怕時間會拖得極長,到京城的時間會有所延誤。”

“不打緊,反正我這回是提早回京,這一來時間反而會剛好,不過多佔個你一天兩天的時間,你就照算,到了京城時,咱們再一道結。”她說着,像是想到什麼,又問:“不會擔誤你的時間吧?”

她知道老劉平常就是靠這艘貨船載送貨物,就怕他後頭也跟人約了時間,要是時間上有所差池,就怕少賺還得賠錢。

“那倒不打緊,時間上還充裕得很。”老劉爽快地哈哈笑着。“咱們這要是多個一天兩天的,甭算,只要鍾爺往後運貨不忘老劉就好。”

“那是當然,待會官爺要是上船了,再知會我一聲。”

“好,鍾爺就先歇息吧。”

鍾世珍應了聲,回頭見闌示廷沉着臉不知道在想什麼,出神得連她走近都沒發覺。“示廷,怎麼了?”

“沒事。”他輕喃着,朝他的方向靠去。

鍾世珍登時僵硬如石,睨了他一眼,不知道他又在玩什麼把戲。

“小傢伙睡了嗎?”他問。

“睡着了。”她看了眼仍舊病懨懨的兒子。“這帖藥雖是能解他身上的熱,但他還是有氣無力着,要是以往他老早在甲板上跑給我追了呢。”

“你這般寶貝他?”

“就這麼一個兒子。”她想,她這一輩子應該只會有天衡這個兒子了,是這身體原主託付她的,她當然得要加倍保護他。

“怎麼就不寶貝我?”

“嗄?”

“跟我走。”如果他沒料錯,會在浴佛河上領水師官船搜索的,必定是鎮朝將軍兼水師總督的宇文恭。如果是宇文恭前來,他必定無恙,只是恐怕得就此與他分道揚鑣,而他還不打算離開他,至少不是現在。

“去哪?去太遠的話,恐怕就不方便,因爲天衡還不舒服着。”她認真道。

“你這是拐彎回絕我?”他眯眼。

“回絕什麼?!”

“我不相信你對我毫無感覺。”

鍾世珍的心跳漏跳一拍。“你……你心底不是有還在等待的人嗎?我覺得你應該繼續等他。”

她的心情是矛盾的。如他所說,她對他並非無感,可問題是她不是他要的那盤菜,再者他前一刻纔在爲逝去的愛人悲傷,下一刻就另覓對象,這算是哪門子的癡情?他是多情吧。

“等得着嗎?”他聲嗓一冷。

“這總是難說——”話未盡,她已遭突襲,而這一回她學聰明瞭,側過臉,不讓他有迷惑她心智的機會。“示廷,你真的愛着所愛的人嗎?”

老是動不動就發情,他到底是禁慾太久還是怕寂寞?

“愛有什麼用,她會回來嗎?”

“這……”

“如果她會回來,我還需要找替代品嗎?”至少他的嗓音和性情與公孫極爲相近,他可以假裝作場美夢,欺騙自己她一直在自己身邊。

鍾世珍頓了下。“你把我當替代品?”

這真相大白的瞬間,她心裏是訴不清的五味雜陳,最終化爲一抹……痛。

見鬼了,她有什麼好痛的?他如果對她一見鍾情,那才真的有鬼了!他根本看不見,連一見鍾情的機率都沒有好不好!他純粹是從她身上尋找讓他足以慰藉的部分,把她當成他的公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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