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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2)

《王爺,王妃讓你賣古董》 / 夏晴風 / 第8章 / 共27章

徐安瀾腦中靈光一閃,莫非她是將他當成了替身?

若周念梓是她,便說得過去了,畢竟這一世的他,模樣依舊……想到這,徐安瀾不知怎麼的,有些不是滋味。

周念梓是……是她嗎?他並不十分肯定,只隱約覺得周念梓與她有幾分相似,好比她慣使左手,好比她心裏有事,不自覺會揉右耳垂,好比她喫東西的時候,性子急,不慣細嚼慢嚥……

她們相似的,盡是些小舉措,樣貌卻是天差地遠。

周念梓是不是她?徐安瀾並不真打算去探究。只是偶爾瞧着周念梓的側臉,瞧她心思飄遠時,眉宇總罩上一股熟悉憂鬱氣息……他總會想起她。

最初令他起疑的,是周念梓脫口說“天下安瀾,比屋可封”出自文選,這時代哪來的文選?更無王褒的四子講德論。

她無心說出的話,令他猜想,她的靈魂與他來自相同時代。

總讓他憶起,那段遙遠前世,曾有個聰慧妍麗的女孩深深霸佔了他的心魂。

她也來了嗎?若是,這一世她生得如此平凡……真是再好不過了!

除了他徐安瀾,再沒人能真正窺見她的美好。

“主子,老闆讓宗駩給主子提個醒……”宗駩遲疑了一瞬。

“提醒?”

“老闆要宗駩對主子說,周大朝奉雖巾幗不讓鬚眉,但好歹是未出閣的閨女,且儘管不在主子計策內,但她是真心實意救下主子,似乎真心不求回報,算得上是主子的恩人……”

“所以?”徐安瀾揚眉,大致可猜到宗駩之意。

這女人倒厲害,人都沒見到,卻能一把收服了人心。

看樣子,他徐安瀾這一世的老闆、兩名忠僕,更甚的是他家兩老、奴僕、姨娘、通房丫頭,說不準全往她那兒站。

“請主子莫要再污周大小姐名節。”宗駩困難道。

“可惜了,周大朝奉並不介意,尚且拿了我三十文錢。”徐安瀾笑道。

“咦?”宗駩驚訝一呼,周大小姐竟如此豁達?對重要的名節絲毫不在意?

“沒錯,周大朝奉確實不介懷,一個時辰前,還同我在悅客茶樓品茶聽說書,賞了說書先生不少銀錢。”恐怕多過她想分的三十文錢。

宗駩、宗輬面顯驚訝,這位周大小姐,果然不能以尋常眼光視之。

“你回去同老闆說,周大小姐之事,安瀾自有計量。污了周大小姐的名節,京都便再也無人打周大小姐主意,如此甚好……”徐安瀾不疾不徐的回答。

“爺……大小姐並不貌美,若爺出於感恩……”宗駩道。想世子爺身旁的女人哪個不是貌美如花?怎可能看上週大小姐?

難道世子爺……真要爲了報答周大小姐意外的救命之恩而以身相許?

“能將我鎮國親王府摸清的人,宗駩仍認定她僅是養在閨閣深院裏的大小姐?在我看來,周大朝奉就是個真公子。”徐安瀾卻回答了他似乎風馬牛不相及的話,且笑容裏有幾許得意。

“真公子?”宗駩摸不着頭緒了。

“比男子還像個男子,與我相提並論,是夠格了。”徐安瀾臉上依然掛着笑,“宗駩往宮裏回覆,我今夜準時赴約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宗輬務必讓何靖趕在春季結束前返京,且要帶上封安關三千輕騎。咱們的大老闆,時日已不多。”徐安瀾嘆了口氣。

“是。”宗輬道。

“我走了。十日後,我將於東大街周氏質庫旁開設古物坊,往後有事便以古物買賣掩護,宗駩莫忘跟老闆提一聲。”徐安瀾交代後,便離開了。

徐安瀾掀簾步入周氏質庫,鋪內三名男子身形眼熟,或坐或立,手持摺扇,神態甚是矜貴。

大掌櫃正讓小廝殷勤招呼來人,至於周念梓,則在後堂裏的鑑物間,手捧一隻羊脂白玉龍鳳合體雕飾,眉心微蹙,像是被什麼難着了。

徐安瀾不招呼人,徑自入了鑑物間,朝她手裏白玉龍鳳雕飾望一眼,即對她附耳低語了幾句。

大朝奉點點頭,掀簾走出小間,面色自若,淡然開口。

“經過鑑定,公子帶來十項名貴器物,皆爲真品,僅那隻羊脂白玉雕飾,玉是上好的羊白玉,卻非前朝傳下,而是出自本朝玉雕師傅手藝。公子若願質當,十項物質量價八千兩,公子意下如何?”

身穿壓金繡線祥雲花樣滾邊銀藍絲袍的貴氣公子,重拍一記桌案,怒道:“光是那隻前朝羊脂白玉龍鳳合歡雕飾就值兩萬兩!當朝早有規立,質庫開出的質價不得低於質物四成,周大朝奉,爺這十項名貴器物,您開質價八千兩,這不擺明坑人?”

“公子,周氏質庫向來童叟無欺,公子那件合歡雕飾,若真是前朝之物,自當是值兩萬兩,但那雕飾確實爲當朝匠師仿前朝技法所制,玉是上好白玉,單以白玉價值,公子十項器物質價八千兩,已是高於當朝規範的四成價。”周念梓耐着性子溫聲道,這些人來頭不小,她萬萬不想得罪。

“罷了。既然周大朝奉只願支付低賤質價,京城質庫不單週氏一家,我等再尋別家質庫,總有識貨不坑人的掌櫃。”身着絳紫色衣襬以銀線描繡小龍舞雲紋樣衣袍的男子,以威嚴低沉嗓音道。

“這樣吧,龍公子可否再給些許時間?許是小的眼拙看錯,低估了龍公子的寶物。龍公子是否讓小的再鑑定一回?”

身着絳紫衣袍的龍公子,朝銀藍衣袍男子淡使眼色,他便頗爲不耐的揮揮手,鄙夷的道:“說什麼周大朝奉鑑物本事一流,一樣東西得看上兩回也叫一流?去、去,我家公子的要事,是你這娘兒們耽擱得起的嗎?再給看一眼,看不出真價,爺們走人了。”

“對不住,小的只需再瞧一眼便成,多謝龍公子。”

周念梓身旁的徐安瀾心頭火起,一把抓住周念梓手腕,正欲開口,周念梓卻迎上他冒着火氣的目光,淺淺一笑,幾乎不可察覺地對他搖頭,輕撥開他的大掌。

她聲音輕軟的道:“安瀾,我想喫醣沁衚衕吳三子的糖葫蘆,你去幫我買兩份回來。”

徐安瀾幾乎是瞪着她,她竟故意支開他?他氣極,杵在原地不動,三名貴氣男子看戲似的看着,嘴角掛着嘲諷笑意,也不催促周念梓鑑物快些。

“安瀾昨兒夜裏纔對我說,你連命都是我的了,必定事事讓我滿意,昨夜我聽了甚是滿意,怎今日差安瀾去買兩份糖葫蘆,便爲難起來?”周念梓以略低,卻又叫所有人能聽清楚的音量道。

徐安瀾臉色一陣青白,幾近咬牙切齒的低聲回道:“回公子,安瀾這就去買,兩份吳三子糖葫蘆,是吧?安瀾兩刻鐘回來,或是安瀾先回府,待公子回來,安瀾再好生服侍您喫那兩份糖葫蘆?”

周念梓垂首,似是有兩分羞意,低語,“安瀾買完糖葫蘆,直接回府,我一個時辰內回去,你好生在廂房等。”

三位貴氣公子瞧得目瞪口呆,沒想到茶樓裏最火紅的說書段子竟是真的?堂堂親王世子,成了暖牀的。

徐安瀾怒氣壓下,未歇分毫,昂首拂袖而去。

周念梓轉入鑑物間,拿起雕飾做做樣子瞧了再瞧,纔回到前堂,她恭謹做揖,對龍公子道:“真是對不住,龍公子務必海涵,小的確實一時眼拙,那雕飾恐不只兩萬兩,爲表小的歉意,十項器物質價一萬七千兩,公子以爲可好?”

龍公子目光灼灼,深深望了周念梓片刻,才淡應,“成。一萬七千兩,質期一個月。”

“謝謝龍公子,周某立刻讓人寫當票,請諸位公子稍候,周某一會兒送上當票與銀票。”

兩刻鐘,送走一羣貴人,堂上僅餘周念梓與王掌櫃,周念梓讓二掌櫃將十項質物鎖進密室,王掌櫃開口了——

“大朝奉,您這是何必呢?”

“這是樁穩賺不賠的好買賣呢。”周念梓淡淡笑了。

“光是白玉雕飾,要是那幾位公子不來贖當,咱們質庫就得虧上九千兩!”

“王掌櫃,絕對不虧錢,信我一回。”這時代的人算數不佳,對利潤觀念,着實有待加強,雖說表面上她是爲了一件半贗品多花九千兩,但這交易橫豎是她賺,不過是賺多賺少罷了。

“我說大朝奉,您這性子究竟是像了誰?天不怕地不怕的,令人憂心。”

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人生短短,哪來那麼多好怕?”周念梓臉上依舊是笑,須臾,記起那個被她打發了的“恩人”,她輕輕吐了氣,對王掌櫃道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
真正難打發的,是被她遣去買糖葫蘆,並讓她徹徹底底在那些貴公子面前污了名聲的親王世子。

唉。報恩真是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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