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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2)

《笨妻掌後宅》 / 香彌 / 第13章 / 共22章

抬首望了眼當空的明月,宋憶風按着左胸,他這一生怕是無緣看見自個兒的孩子出世了,但他無論如何也要保住他們母子,讓他們在他死後,能安安穩穩的活下去。

俞歡披了件棗紅色的斗篷踱了出來,妖嬈嫵媚的俏顏上有着一抹涼涼的笑意。

“宋莊主,我這算是大功告成了吧。”

他回頭睞向她,“沒錯,晚點我便會把當初許諾的銀子送上,你隨時可以離開。”

“哎,在這裏好喫好住,還有人給我逗趣解悶,倒讓我捨不得走了。”她抬起皓白的玉手搭上他的肩,似真似假的笑道。

他撥開她的手,抬眉回道:“你若還想再待下去也無妨,行爲不檢的小妾,只能被打入柴房裏。”

俞歡朝他胸膛捶了一拳,抱怨着,“嘖,你可真無情,我可是聽了你的指使纔去引誘宋憶辰,還騙他服下cui情藥。”

對這件事,宋憶風倒是不吝讚許她,而且大方的表示,“這件事你做得很好,當初我們談好的數目我會再多加兩成給你,還有你近日得到的那些首飾和新衣裳也全都任你帶走。”

“那我可要多謝宋莊主了。”俞歡眼裏閃過一絲遺憾,這人是真不想她再留下來,真可惜。

宋憶風沒再多留,掉頭離開。

不久,孟兆送了一迭銀票過來給她。俞歡在江湖上是頂頂有名的蛇蠍美人,爲人亦正亦邪,行蹤不定,前一陣子恰巧被他給遇上,剛好宋憶風正想尋覓一個小妾的人選,替他除掉李昭宜與宋憶辰,他遂將她介紹給他。

這兩人一見面,俞歡在聽了宋憶風的計劃後,便興致勃勃的答應下來。

俞歡接過那迭銀票,數也沒數徑自塞進衣襟裏,託着腮頰問出心中的疑惑。

“哎,孟兆,你說這宋憶風究竟想做什麼?他先是找來我這個小妾進門來氣自個兒的妻子,接着設計搞瘋自個兒的妹子,然後再使計搞臭自個兒的弟弟,這是爲什麼?”

孟兆抱着劍,一臉的莫測高深,“他這麼做自有他的用意。”

俞歡撇了撇脣,不以爲然的嘲弄道:“我瞧他分明極關心他那妻子,卻故意冷漠待之,這又是爲何?喫飽撐着沒事找虐嗎?”

“你若真想知道大可去問他。”事實上他自己也沒看懂宋憶風這一連串的舉措究竟所爲何來。雖然大夫說他的心疾是自孃胎裏帶來的病,無法根治,但大夫也說倘若能好好調養,再活個一、二十年也許不成問題。

但這段時日下來,他卻彷佛已來日無多的模樣,急於在短時間裏掃除樂雲莊裏那些敗類,同時一邊扶植陶涼玉、爲她鋪好日後的路。

爲了替陶涼玉收買人心,他先前甚至不惜安排俞歡故意去誣陷馬管事,好讓陶涼玉出面保下他,將這人情做給她,以讓馬管事感激她的援手。

可讓人費解的是,他私下爲陶涼玉做了這許多事,卻又不告訴她,除了對她嚴苛以待,還讓俞歡以侍妾的身分進門,令她以爲他移情別戀,有了新寵。

事實上,宋憶風從未碰過俞歡,俞歡倒是有幾次想引誘他,可惜她入不了宋憶風的眼。

從以前到現在,宋憶風心裏只有陶涼玉一人。

“他若肯說,我還用得着問你。”俞歡無趣的啐了聲,心知無法從他嘴裏撬出什麼來,她兩手一攤,“罷了,銀兩既已到手,我明兒個就走吧,以後再有這種好賺的生意,別忘了找我。”說完,她攏了攏烏黑的髮髻,風情萬種的朝孟兆眨了眨眼,拋去了個秋波,旋身走進屋裏去收拾行李。

翌日一早,宋憶辰意圖凌辱歡姨娘的事便傳遍了整個樂雲莊。

緊接着那天下午,他這些年來與朱同青合謀在糧行做亂,貪污數萬銀兩的事也跟着被揭露開來,連他與雲龍堡的人勾結私下販馬之事也一併被揭發。

那些被宋憶辰收買了的人全都被宋憶風告進官府,趕在過年前將他們送進華陽城的大牢裏去喫年夜飯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而他死前一天,發了瘋的李昭宜被人發現在房裏自縊身亡。

至於歡姨娘自那日差點遭宋憶辰欺辱後,莊子裏的人便沒人再見過她,據傳是她覺得羞愧,沒有臉面再面對宋憶風,是故留書離去。

短短時日裏,樂雲莊內連續發生了這麼多事,讓陶涼玉錯愕又震驚,連過年都無法好好過。

這日,辦完李昭宜與宋憶辰兩人的後事回來,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,這兩人就這麼沒了。

她坐在桌前想着,莫非這就是相公屢次告誡她的,世事無常、人心難測?

“夫人,廚房又送來補湯了。”侍雨領着一名廚房的丫鬟走了進來。

“怎麼又送補湯?”她已連續服用了好幾日的補湯,不明白怎麼最近廚房老是燉補湯給她喫。

“不只補湯,連大夫都來了。”侍雨往自個兒的身後一指,走在最後頭的是一名約莫三、四十歲的大夫。

“侍雨,我好端端的又沒病,做什麼看大夫?”她一臉莫名。

“是莊主讓大夫來的,聽說你近日常犯惡心,所以莊主便讓管事找大夫過來瞧瞧。”

“那他……”陶涼玉想問那他怎麼不來看她,歡姨娘都離開了,他的心仍無法回到她的身邊嗎?抑或是他忙着想找回歡姨娘,所以這些日子來都無暇見她?

最終她仍是什麼都沒說,靜靜的將手擱在脈枕上,讓大夫把脈。

須臾後,大夫面露笑意,一開口便道喜,“恭喜夫人,您已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。”先前她昏厥那日,這大夫也來瞧過她,但那時胎兒還太小,故而沒有察覺這事。

“我有身孕了?!”陶涼玉先是一愣,接着醒悟過來大夫的話後,滿臉驚喜的撫着肚腹,眼裏的喜悅幾乎要滿溢而出。

侍雨聞言也一臉喜色,“太好了,夫人!”

那大夫收拾脈枕,起身叮囑道:“這胎兒約莫才兩個多月,夫人還得多加當心纔是。”接着再囑咐她一些孕婦應注意之事,便告退了。

陶涼玉欣喜的站起來,眉開眼笑的拉着侍雨,“我要把這消息告訴相公,他知道後一定會很高興。”他們成親四年來,她終於有了孩子,她歡喜得闔不攏嘴,眉間一掃這些日子來的愁鬱。

“沒錯,莊主若是知道他要當爹了,一定會大喜……”她話都還沒說完,就見夫人往外走去,連忙喊道:“哎,夫人,您別走這麼快,您忘了方纔大夫說的話嗎,要慢慢走,來,奴婢扶着您。”侍雨追上去,滿臉笑容,小心翼翼的攙扶她。

“可惜這會兒弄梅去見她姊姊了,要不她得知這事,一定也同樣爲您感到高興。”弄梅的父母早逝,自幼與她姊姊相依爲命,在她十歲那年,她家鄉發大水,她遂與姊姊失散,直到半年多前兩人才又再重逢,她姊姊已嫁了人,每隔兩個月,她便會去看她姊姊一次。

“嗯,等她回來再告訴她。”走在通往書齋的路上,陶涼玉嘴角深深彎起,行經花園時,瞟見有名頭髮花白的男人獨自站在一株臘梅樹下,怔怔的仰着頭望着樹上的臘梅。

她認出那是前陣子她帶回來的那位大叔,遂過去問候一聲。

“大叔,您這幾日可好?”帶他回來時,她雖然交代了下人要好好照顧他,但因莊子裏近日連續出了許多事,她一時也顧不上他。

好片刻,那男子才收回眼神睇她一眼,見她喜上眉梢,心情似乎極好,不禁多看了她一眼,這一看,不禁又看得出了神。

那含着笑意的別彎眉眼着實像她,他情不自禁的抬手想去撫摸她的眉眼,讓陶涼玉微微喫了一驚。

可她感受得出來眼前這人並沒有惡意,他注視着她的眼神,就彷佛透過她在懷念着某個人。

這時身後傳來宋憶風的嗓音,“涼玉。”下一瞬,他大步上前,揮開那男人,見他十分面生,喝問:“你是何人,怎麼會在樂雲莊裏?!”

那男人驚愕的抓住了宋憶風的手臂,“你剛剛叫她什麼?涼玉?你叫的是這個名字嗎?”

“是又如何?”宋憶風皺起眉,隱約覺得這男人神情有異。

他激動的望向陶涼玉,“你的閨名可是涼爽的涼、寶玉的玉?”

“是,大叔您怎麼知道?”

“怪不得、怪不得,都這麼大了、這麼大了……”男人兩眼直勾勾的盯着她,神色又悲又喜。

“大叔,您是不是認得我?”陶涼玉從他的神情裏感覺出這人似乎認識她。

“認得,怎麼不認得,當年你才這麼大,”他抬手比了自個兒的腰部,接着臉上露出一抹感傷,“這都多少年了,你已長得亭亭玉立,你娘她……她……”說到這兒,他突然哽咽得說不下去。

見他真認識她,她詫問:“您認識我娘?我好像沒聽娘提起過您,不知您是哪一位長輩?”

“我是……”在說了這兩個字後,男人略微猶豫的改口道:“沒什麼,我只是曾見過你們母女幾面,你若是見着你娘,用不着跟她提起我的事。”他叮嚀她。

“大叔,我娘她已經過世了。”陶涼玉黯然道。

“你說……什麼?!”聞言,男人驚愕的瞠大了眼,削瘦的身軀止不住的顫抖着。

“我娘在我十歲那年就病逝了。”

“她、她是得了什麼病?”他抖着脣,嗓音都嘶啞了。

“那年冬天,她染了風寒,沒能撐過去,就這麼走了。”陶涼玉輕聲答道,孃的早逝是她這一生最大的遺憾。

男人聞言淚流滿面,“風寒?竟只是風寒?要是我在的話,她就不會……”他悲不可遏,踉蹌的扭頭離去。

“大叔、大叔,您怎麼了?”陶涼玉在後頭喊他,他頭也不回,削瘦的身軀走得很快,一路往外而去。

陶涼玉滿臉不解,“那大叔他是怎麼了?爲什麼聽見我娘去世的事這麼激動?”

宋憶風若有所思的看向她問:“這人莫非就是你那日去酬神時帶回來的人?”

她帶回這男人的事,他曾聽吳管事向他稟告過,他當時以爲只是個無依的老者,倒也沒多在意,因此沒見過他。

但今日一見,卻發覺這男人似乎與涼玉有什麼淵源。

“嗯,他那時昏倒了,又無處可去,我纔將他帶回來,方纔看他的樣子,應當是與我家有舊的。”說着,她有些不放心的吩咐侍雨,“你找個人去跟着那位大叔,別讓他出了什麼事。”

“是。”侍雨應了聲,很快地找了個家丁苞着他。

想起她正要去找他的事,陶涼玉滿臉喜色的抓着他手,“對了,相公,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。”

“什麼消息?”從她臉上那掩不住的笑靨,他心知她定是已從大夫那裏得知自個兒懷孕的事,眼神不禁一柔。

她歡喜的朝他道:“我有身孕了,大夫說胎兒已有兩個多月大。”推算時間,約莫就是在他先前送她那顆鸞鳳和鳴珠前幾日有的。

“既有身孕,就不要再亂跑,回去好好養着胎。”他扶着她往回走。

他的神情太過平靜,讓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有些忐忑不安的問他,“你不高興嗎?”

“怎麼會,這是我們頭一個孩子,我自然是高興的。”前生的他在得知她懷孕那一刻,樂得開懷了好久。

她看着他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,覺得他雖然沒有她預期般那麼高興,不過也沒有再多想,親暱的挽着他的手臂,叨叨絮絮的說道:“你說咱們這頭一個孩子要叫什麼名字好?”

“還不知是男是女呢。”但他怕是沒有機會知道了,他眸底閃過一抹隱晦的苦澀,接着說出他先前早已取好的名字,“若是男孩,就叫宋護吧,若是女孩兒,就叫宋惜。”他希望若是男孩,能代替他保護她;若是女孩,則希望她能多孝順憐惜她的母親。

“宋護、宋惜。”陶涼玉吟着這兩個名字,仰起臉嬌笑的道:“要不咱們生個雙生子吧,剛好就能一塊用上這兩個名字了。”

他笑斥,“這雙生子哪是你說想生就能生的?”

“要不以後再生一個,這樣兩個名字就能用上了。”

他無法答應她的要求,默然片刻道:“生一個就夠你辛苦了,以後再說吧。”

送她回到寢房,他沒有多留便轉身離去。

她怔然的望着他的背影,不明白爲何在得知她有了孩子後,他對她仍是這樣冷淡?

她原以爲能藉由這個孩子,讓兩人重新回到以前那般恩愛的日子,他對她真的已無心了嗎?!連這孩子都挽不回他的心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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