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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2)

《笨妻掌後宅》 / 香彌 / 第15章 / 共22章

宋憶風緊繃着下顎,臉色鐵青陰鷙的站在房門外,他不敢相信,他才走了那麼一會兒,她竟然就出事了,此刻性命垂危,幾名大夫正在裏頭救治。

孩子註定是保不住了,但至少要保住她。

他沒有料想他都已除去了前生毒害了她的李昭宜,她肚子裏的孩子竟然仍是沒能保住,此時的她血崩不止,再止不了,連她也保不住。

他緊握着拳頭青筋暴起,無法明白爲何會這般?他做了這麼多的事情,不僅無法改變這悲劇,事情還提前發生了。

老天爺這是在玩弄他嗎?!

孟兆沉默的杵在一旁望着宋憶風,見他此刻渾身充滿了一股驚人的煞氣,彷佛想要大開殺戒似的,充血的雙眼猶如羅剎般佈滿了陰戾之色。

這時外頭傳來一陣騷動,有人大喊着,“讓我進去,我能救她、我能救她……”孟兆看了宋憶風一眼,走出去查看,見外頭是陶涼玉帶回來的那名男子,他在家丁的阻撓下吵嚷着想進去,遂揮手驅逐他。

“這會兒夫人正在裏頭急救,不是你吵鬧的時候,快走吧。”

陶時先急切的表示,“我能救她、你讓我進去,我能救回她。”不久前,陶涼玉流產的消息驚動了整個莊子,他聽了消息便急忙趕過來。

“你又不是大夫,如何能……”孟兆話未說完,他便大聲打斷他。

“我是大夫,我是大夫,你讓我進去救她!”

孟兆狐疑的望着他,不敢僅憑他片面之詞就讓他進去,畢竟這會兒裏頭幾名大夫正在爲陶涼玉施救,不好放他進去。

見他不信,陶時先表明自個兒的身分,“我乃是太醫院前太醫陶時先,你讓我進去救人!”妻子病逝時他不在身旁,救不了她,但此時他就在女兒身旁,他無論如何都要救她。

聞言,孟兆面露訝色的質問,“你是前太醫陶時先?可是我怎麼聽說陶時先投河死了?”

“那只是子虛烏有的謠言,我真是陶時先,我是陶涼玉的親生父親,你讓我進去救我女兒,這事宋莊主也知道!”到了這個時候,他顧不得再隱瞞身分,將這事坦白說了出來。

“你跟我進來。”孟兆半信半疑的將他帶了進去,來到寢房前,他將這事稟告宋憶風。

“莊主,這人自稱是夫人的生父,也是我們先前一直在尋找的那位前太醫陶時先。”

滿臉陰晦的宋憶風聞言,驚訝的看向他,“你是陶時先?”雖然知道他是涼玉的生父,但他那時並不知道他的姓名。

“沒錯。”

想起先前傳聞他的醫術精湛,連罹患絕症的太后都治癒,宋憶風陰鷙的眼神陡然發亮,扯住他匆匆推開房門走了進去。

“你快去救涼玉!”

有名大夫見他帶了個人進來,皺眉道:“莊主,我們正在努力救治夫人,此時不宜……”

他話未說完,宋憶風不耐的打斷他的話,“他是前太醫陶時先,你們快讓開,讓他救治涼玉。”他說着便直接將陶時先推到牀榻前。

陶時先在女兒身上紮下二十二根金針,止住了出血,再開了一帖藥方交給宋憶風,宋憶風命人連夜將藥尋來,煎煮後喂她服下。

翌日,陶時先收回那二十二根金針,緩緩輕吐出一口氣,總算保住了女兒的命。

“涼玉如何了?”宋憶風神色緊張的詢問。

“度過危險了,接下來須得好好調養,才能補回身子,不過……”說到此,陶時先猶豫的略略一頓。

“不過什麼?莫不是還有什麼不妥?”宋憶風急切的問道。

“日後她恐怕子嗣艱難、懷胎不易。”若無法爲丈夫誕下子嗣,陶時先擔憂女兒日後會因此遭到宋憶風嫌棄。

聞言,宋憶風默然須臾,搖頭表示,“不要緊,命能保住纔是最重要的。”他看向仍昏厥不醒的妻子,不捨的輕撫着她的睡顏,“只要她安然無恙就夠了。”

瞥見他臉上那憐惜疼寵的表情,陶時先這才稍稍放心。

當夜,陶涼玉甦醒過來,見宋憶風陪在她身邊,她緊抓着他的手急問:“相公,我們的孩子沒事吧?”

他將她攬入懷裏,不忍心告訴她真相,但又不能不說,“沒……有了。”

“沒什麼?”她沒聽清楚,愣了愣。

“孩子沒有了。”

“你說什麼?孩子……沒了?!”她瞠大眼,表情一片空茫。

她那空洞迷茫的神情讓他看了心疼,他柔聲勸慰,“涼玉,孩子沒了不要緊,你沒事就好。”

她按着疼痛的心口,張了張嘴,好半晌說不出話來,須臾後,她崩潰大哭的捶打着他,“怎麼會不要緊?那可是我們倆的孩子啊,爲什麼孩子會沒了?你爲什麼不讓大夫保住我的孩子?!”

她哭得他的心都要碎了,緊緊擁着她,“涼玉,你纔剛醒來,別這麼激動,對身子不好。”

“是我的錯,我不該在那時候跑出去見你,是我不好!”她痛哭流涕的撫着腹部,自責的道:“都是我的錯!”

“你怎麼會在半夜跑出去見我?”聞言,宋憶風不明所以的問她。

“我作了個惡夢,夢見你死了,我好害怕,所以想去見你,怎麼知道、怎麼知道會跌了一跤……”自責的淚水淹沒她的臉龐,失去腹中的孩兒猶如剜骨之痛,令她悲不可抑。

宋憶風神色僵凝住,她竟夢見他死了?難道她夢見前生的事了?!

抑下心頭的驚愕,他不停的勸哄着懷裏哭得悲切的妻子,“不是你的錯、不是你的錯,是我們與這個孩子無緣,別哭了、別哭了。你若要怪就怪我吧,我不該沒有陪在你的身邊,放你一人獨守空房,是我的錯纔對,你罵我、打我吧。”

他這陣子冷落她是爲了不讓她再依賴他,誰曉得竟反而因此害她失去腹中的骨肉,千千萬萬個懊悔也難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。

他與她一塊流淚,一塊爲失去這個孩子而悲傷。

接下來數日,宋憶風一直陪在妻子身邊,勸慰着她。

“相公,爲什麼在我失去孩子之後,你才肯回到我身邊?”她淚問。

“對不起。”他將她圈抱在懷裏,“是我的錯,全是我的錯,我以爲這麼做是爲你好,沒有想過會令你失去了孩子。”

“你離開我是爲我好?!”她不明白他怎麼能說得出這樣的話來。

爲了化解她失去孩子的悲痛,宋憶風決定將部分的事實坦白相告。

“因爲……我發覺你太依賴我了,被我保護得不知人心險惡,所以我才找來俞歡充當我的侍妾,意圖藉此激勵你,令你明白世事無常、人心難測的道理,在俞歡入門的這些日子來,我從未碰過她,在憶辰的事情之後,我便打發她走了。”

聽完他所說,陶涼玉驚訝的呆怔住了,“你納歡姨娘爲妾的事是假的?”

“沒錯,她是我讓孟兆找來冒充的,一來是爲了刺激你,二來是爲了對付昭宜與憶辰,揭露這兩人的真面目。”

這話讓她驚得好半晌才明白過來,“你的意思是說,昭宜與憶辰的事是歡姨娘所爲?”

“我查知這兩人心存不軌,因此想藉由俞歡的手來對付他們。”宋憶風接着懊悔的表示,“涼玉,你可知道我有多後悔嗎?這十幾年來,我以爲將你保護得無微不至,就是對你最好的,可我後來發覺這是誤了你。”

“爲什麼你要這麼說?”寵她怎麼會是誤了她?

“因爲不經風雨淬鍊的花兒,是無法茁壯起來,來日一旦風雨稍大一些,就會禁受不住摧殘而凋零。”說到這裏,他捧着她的臉語氣深切,“涼玉,我期盼你將來不依靠我,不在我的庇護下也能活得安好,不被人所欺,你能明白嗎?我不希望你做菟絲花,只會攀附着我而活。”

聽了他這席話,她熱淚盈眶,“我不知道你是這麼想的,我以爲你變了心、厭棄了我,我很傷心……甚至因此失去了我們的孩子。”

“不,這段時日你做得很好,這一切全是我有欠思量,不該貿然便這麼做,讓你驚慌得一時無所適從,是我的錯,不怪你。”失去孩子,他的痛楚絕不亞於她。

說開了這一切,兩人相擁而泣。

半晌後,她抬起淚溼的臉,他替她抹去臉上的淚痕,她也撩起袖子爲他擦去眼角滑落的淚。

“相公,以後你要我做什麼直接告訴我,你知道我這人不夠聰明,你若不明白告訴我,我便無法體悟你的用意。”

“我答應你,往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。”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,他只想與她好好廝守在一起,不願再與她分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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