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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(1)

《圓房這麼難》 / 綠光 / 第26章 / 共33章

忙到快要三更天,周凌春清點完所有物品和競價金額纔回到殷府,易福樓裏一點光都沒有。

“怎會這樣?我去找歲賜借火。”周呈煦見狀,打算找歲賜算帳。殷府入夜哪處不是燈火通明,今兒個卻故意不在易福樓留盞燈火,分明是欺負小姐。

“我想應該不用。”她摸黑進房,找出了木盒。“四哥,守祿閣怎麼走?”

周呈煦聞言真想仰天嘆氣。他已經帶她走過幾回,而且路也很好記,不過就是進易福樓後,從東邊的拱門走出去,再向左拐直走到底,爲何她老是記不住?

無奈歸無奈,他還是領着她上守祿閣,一到殷遠的寢房外,歲賜立即迎向前來。

“夫人,爺已經就寢了。”

“喔……”她垂着臉,隨即又打起精神。“那就別吵他了,我去看看念玄。”

“要我帶路嗎?”他已經百分之百確定,他家夫人是個嚴重的路癡,要是無人帶路,他很怕走到天亮她還走不進長壽居。

“我四哥在。”嗚嗚,她的祕密被所有人發現了是不是?

她認路啊,可是路不認她,她有什麼辦法。

無奈的跟着周呈煦離開,纔剛要踏出拱門,她突然被一股力道快速地往後拽,後腦杓撞得都有點發疼。

幾乎同時,周呈煦戒備地回身,一見是殷遠,不禁再暗歎口氣。

幹麼老是這樣人嚇人?

“怎麼?我就寢了,你就不想進我的房了?”殷遠徹底無視周呈煦的存在,貼在她的耳邊說話。

“哪有?”她羞紅臉地掙扎着。

這人說那什麼話,好像他睡着了不能做什麼,她就嫌棄他了……她最好是可以嫌棄,她通常是求饒的那一個!

“哪怕我就寢了,不管你要做什麼,你都能將我喚醒。”

“我沒要做什麼……”她很累,只是想睡而已,卻又因爲太晚歸,很怕大老爺脾氣發作。“咱們先進房再說。”

“好啊,今兒個你讓我不開心,所以得是你伺候我。”他擺了擺手要周呈煦回去休息,一把抱起她回寢房。

“嗄?”那是什麼鬼?

“是我加在當票後頭的,誰讓誰不開心,誰就得伺候誰。”進了房,他直接將她壓在牀上。

“我沒有同意。”

“在殷府,向來是我說了算。”

“你在外頭都是這樣與人談契約的嗎?”簡直跟惡霸沒兩樣了。

“看人看心情。”

她抽了抽臉皮,遞出手中的木盒。

“什麼東西?”他看也不看。

“當年我娘給我爹的定情物。”

“我還以爲是你鋪子裏競價剩下的。”他勉強接過手,打開一瞧,是支玉簪。

“因爲是你,我才肯給的,我還特地到巴烏城跟我大哥拿呢。”

“爲什麼會在你大哥那兒,你大哥該不會又是誰當在你家當鋪裏的吧?”如果是……那他胸口那口氣會憋不住。

“你以爲有那麼多孩子當進當鋪裏?因爲我大哥跟我爹向來親近,所以我爹臨終前是交給我大哥保管,等着哪天我出閣,交給我的夫婿。”

“那你怎麼等到現在纔給?”明知她的心意,但就只是知道,根本不夠。

他是個貪婪的奸商,做的每件交易買賣必須完全掌握,他才能放心。在她的心裏,不能殘存任何男人的身影,她必須只看着他。

“因爲一回豐興城就一直在忙,剛剛想起就……”

“這麼單純?”

“不然咧?”她就這麼不值得信任?真的讓人較難信任的是他好不好……“對了,徐當家不是給你邀帖嗎?”

“如何?”

“你要去嗎?”

“去啊,爲何不去,徐家每兩個月就辦一場宴會,與會的人大多是地方商賈,要是能從中拉線也沒什麼不好。”他把玩着玉簪,想着這是她獻上心意的定情物,更加愛不釋手。

“我也要去。”她小聲地央求着。

“你去幹麼?”

“徐當家不是說咱們一道去?”

太過細微的聲嗓教殷遠聽出她的心虛,將玉簪收妥,正視她閃燦的眼神。“你做了什麼心虛的事?”

“我……”她眼神飄了下。“你好像跟徐當家也挺熟的。”

“熟嗎?見過幾次面,算熟嗎?”

“可是她衝着你笑呢。”

殷遠微挑濃眉,總算聽出興味了。“你不也是衝着你的兄長笑?”

“那是家人不一樣。”

“她是我未來可能會合作的對象,不對她笑,難不成要對她哭?”

“可是……”她抿了抿嘴,細聲咕噥着,“算了,反正她身上的香氣跟他身上的不同……”

“什麼叫做她身上的香氣跟他身上的不同?”

“咦?”她瞪直眼。

“你以爲我身上的香氣是因爲她?”他萬分愉悅地問。“所以今兒個你才突然跑了過來,挽着我的手?”

周凌春眨眨眼,熱氣從頸項蔓延到臉上。

殷遠笑眯眼地輕啄着她的嘴。“原來你也是會喫味的。”

“我……”那是喫味嗎?嗯……“說好了,食宴我也要去的,你絕不能獨自前往。”

“那你要給我什麼好處?”他坐地起價。

周凌春難以置信地瞪大眼。“爲什麼我還要給你好處?我們是夫妻耶……”況且她又不是賺了他什麼東西。

“親兄弟明算帳,哪怕是夫妻也得算清楚。”

“我……我很累,我想睡了。”饒過她吧……

“我知道,讓你欠着,等你哪天得閒了,咱們一道洗鴛鴦浴,好好地在牀上消磨一整天。”

“……”她睡着了,睡着了。

“然後,我要從你的腳趾開始往上舔,每一處都不放過,讓你渾身上下都是我的味道,然後再慢慢地進——”

周凌春羞惱地捂着他的嘴。“相公,夜深了,睡了好不好?”不要再說了,太邪惡了,她羞得沒勇氣再往下聽。

他吻了吻她的掌心,動手扯着她的衣襟。“睡呀,不就是把今天的利息算到明日而已。”

周凌春可憐兮兮地垂着臉,內心交戰着到底是要把利息清一清,還是留待明日一道算……不管是哪種選擇,都是難熬啊。

“說笑的,睡吧。”替她褪去外衫後,他一把將她摟進懷裏,拉過被子蓋妥。

“咦?真的嗎?”人這麼好,是不是有詐?

“我可以讓你的懷疑成真。”

“我睡着了。”真的,只要他不再開口,她可以馬上睡昏過去。

殷遠哼了聲,將她納入胸前,一會便聽見她沉勻的呼吸聲,一如他的猜想,她真是累壞了。

要不,他豈會這麼容易放過她。

徐府,位在城東的一街東坊裏,佔地遼闊,林木參天,可從林縫中瞧見樓閣林立,院落交錯,小橋流水,迴廊穿銜,猶如鬼斧神工之作。

而此刻,掌燈時分一到,設宴的蕪香堂裏裏外外燈燦如晝,與會的客人魚貫而入,由丫鬟領着入席。

放眼豐興城,堪稱商場霸主的唯有徐家和殷府,想當然殷遠是被以貴賓禮遇迎進蕪香堂,座位就落在主位旁邊。

“相公,咱們一定要坐在這裏嗎?”周凌春有些不自在地問。

“還是我讓歲賜先送你回去?”

周凌春涼涼看他一眼。“我只是覺得坐在這裏被人品頭論足,不太習慣。”她是當鋪大朝奉,向來只有她鑑賞的分兒,如今猶如待價而沽的商品,那感覺就是很不自在。

“那你就品回去,不要客氣。”殷遠笑眯眼道。

品什麼啊?這裏有什麼東西可以……“相公。”

“嗯?”

“這裏的丫鬟穿得很涼快。”是她太孤陋寡聞了嗎?爲何她沒見過丫鬟身上的衣料?比水綾羅還要輕透,比翼紗還要透明……抹胸都看得一清二楚,整個luo背也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。

剛纔來時,她忙着看庭院造景,如今再瞧見這些丫鬟一個個穿得比花娘還要清涼,這簡直跟進了花樓沒兩樣。

“夏天嘛。”殷遠不以爲意地道。

“今天不熱,尤其這座大廳後頭做了穿堂風,不熱的。”

殷遠側睨了眼。“是與會的人熱,眼睛忙着些,比較不覺得熱。”

“相公,你在外頭與人洽商都是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的嗎?”真是好一羣下流的男人!問題是,徐家當家的是個姑娘,怎能擺出這種迎賓陣仗?!

“說鬼話總比那些眼睛瞪得跟鬼沒兩樣的男人好。”

周凌春望去,果真瞧見其它席上的男人一個個都快瞪凸了眼,相較她家相公……“唔……好像有道理。”至少她相公還保持着人模人樣的形象,目不斜視,眼裏只有自己。

最重要的是,今天出門時她特地爲他簪上了玉簪,彷佛把他定下,他是完整屬於自己的。

“別拿那些男人污辱我,我嘴很刁的。”

“……那我算是極品嘍?”說完,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。

“是剛好合了我的胃口。”

周凌春臉紅紅地瞪去,還未開口便聽見沉沉的鼓聲,門口走進了衣着鮮亮的丫鬟,手上捧着一盤盤的佳餚呈到面前。

周凌春研究着矮几上的佳餚,身旁的殷遠已經起身,她看了眼,趕忙跟着起身,就連底下席上的衆人都跟着起身,只因爲徐映姚入席了。

“大夥別客氣,坐吧,用菜,要是不合胃口盡避吩咐一聲,會讓廚子再另做佳餚。”徐映姚一身桃紅繡金邊的短裳配上千片繡鳳曳裙,面容清豔奪目,氣度泱泱,教人看得如癡如醉。

“坐,還站着做什麼?”手被拉了下,周凌春纔回神,趕忙坐回殷遠身旁。

“瞧什麼,看得這般入神?”

“徐當家是個美人胚子。”以往總是聽聞,她不但貌美更極有手段,在商場上與男人鬥狠毫不遜色。

殷遠哼笑了聲,將剔了刺的魚肉夾進她盤子裏。“愈是豔麗的花愈是毒。”

“是嗎?”

“幾年前她還是主事之後,徐家更上層樓是因爲她的手段,有時連我也自嘆不如。”殷遠說着,餘光瞥見有幾名年輕的男人走到徐映姚身邊伺候着,他看了眼,嘴角掀起譏刺的笑。

“怎麼了?”瞥見他的諷笑,她不禁看向徐映姚,不敢相信她竟讓兩個男人伺候自己用膳。

大膽、真是太大膽了!竟在衆目睽睽之下讓男人餵食,還一副理所當然的凌人氣勢。她與家人再怎麼親密那也只是在家裏頭,只要出了家的那扇門,兄長們都會謹記分寸,絕不會讓任何寵溺的舉措害她惹人非議。

而這徐映姚……她該誇她女中豪傑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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