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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1)

《圓房這麼難》 / 綠光 / 第8章 / 共33章

入夜,周凌春纔剛穿上單衣,外頭隨即響起周呈煦悶悶不樂的聲音,“小姐,姑爺來了。”

周凌春聞言,趕忙將還溼着的長髮用力地抹了兩下,再搭了件外衫纔開門。

“相公怎麼來了?”她不解的問着。

她甫出浴,渾身還帶着溼,只要一走近她就能嗅聞到一股香味。

“不是要我履約?”他哼笑了聲,踏進她的房裏。

周凌春呆了下,倒不是忘了今日簽下的契,只是沒想到他會當晚就來履約,畢竟這人是有前科的呀。

關上門前,她羞澀地朝周呈煦使了個眼色,闔門回身,就見他已經褪去了外袍,嚇得她愣在原地。哪怕她早已看過數回祕戲圖,哪怕她早在腦海中演練過數回,但全都不如眼前這一幕來得震撼,尤其她又不小心回想起那晚偷看了他的luo|體……

“你在想什麼?”殷遠回頭,瞧她粉頰生暈,不禁笑得惡劣,輕挑的一抹她滑膩的頰。“害臊了?”

“唔……”不算害臊,只是心跳快了點,有那麼一點失控。

“你有薰香的習慣?”他突問。

“沒。”

他想也是,因爲她連發油也不抹的,這一點讓他勉強生出與她共寢的妥協。

“你身上有股香味。”

“啊,你說的是這個吧。”她回頭從腰帶上取下一隻香囊。

殷遠接過一嗅,黑眸微綻異采。“這是什麼香料?”

“這不是香料,裏頭裝的是柚花。”她笑道。“每年的二三月之間,巴烏城的柚林會綻放白色的柚花,其香濃郁可傳百里遠,我大哥知道我喜歡柚花,每年三月都會從巴烏城託人把柚花送來,我把柚花曬乾裝在香囊裏,香氣可以保存許久。”

“巴烏城有柚花?”他在巴烏城出生,直到十五歲那年才離開,卻唯有在離開的那一晚才聞到柚花香。

那晚,有個男孩救了他,如果沒有那個男孩,恐怕他現在還是生不如死,然而後來就算他有心尋人,也不知男孩姓名,加上連年戰亂,根本無跡可尋。

那麼多年了,說不準那男孩已死在戰亂中了。

“相公對柚花有興趣?”

殷遠回神,想了下道:“我底下也有香料的生意,多少有點興趣。”只要能攢錢的生意,他都想攬上一筆。

“喔,就是今兒個運往須寧城的香料。”

“我經手的香料全都是大內看中的珍品,價值不菲之外,香氣更是難以仿效,須寧雖是南方最大商城,但香料並不齊全,一趟須寧行利潤驚人。”最重要的是可以帶回須寧城特有的幾味藥材,那纔是他最看重的。

“不過我三哥估算過了,他說想要趕在中秋回來是不可能的。”想起臨行前三哥始終冷凜的神情,她不禁嘆了口氣。

殷遠不自覺地看了她一眼。“我原以爲你這個當家的還挺有氣勢的,但在你三哥面前,你氣勢很弱。”甚至,她一直跟在周呈陽身邊,語氣軟得像是在討好他。

“三哥是不一樣的嘛。”

“哪裏不一樣?”

“唔……就不一樣嘛。”她試圖朦混。

今兒個雖然三哥還是冷着臉,但至少會回應她的話,至少會看着她,和上回相比……唉,直到她死前,三哥都沒正眼看她一次呢,如今回想才知道三哥是個如此拗的人,竟然能氣上一整年。

不過,這次一切重來,一個月內就能逼着三哥和她說話,她真是聰明啊。

見她揚起恬柔笑意,教他想起她對週三舅子一直是這種神情,他莫名不快,直接往她的牀一坐,問:“今晚你想怎麼過?”

她不解地皺起眉,瞥見他笑得惡劣的嘴臉,她小臉微微地發燙。“唔,就、就照咱們契上所寫的啊。”喏,不用她直白解釋一次吧,她寫得夠清楚了。

“那你先把單衣脫了。”

“我?”她拔高了音調。

“還是你打算就此作罷?”他一臉無所謂地道。

“這……當然不。”她硬着頭皮道。

她的勇氣在昨晚就用完了,誰再借她一點?可事已至此,怎能退縮,周家的女兒沒在怕的!

“誰允你吹熄燭火的?”趕在她吹熄燭火前,他涼聲阻止她。

“嗄?”不然咧?

“點着火,咱們瞧清了對方,別有情趣。”

瞪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,她真的懷疑到底有誰能讓他打從內心的揚笑。抿了抿嘴,半晌,她撐着從容的假面,道:“你也得脫。”

她豁出去了!橫豎這事就是要袒裎相見嘛,沒道理她被看光,他還置身事外。

殷遠動手解着外袍,就連中衣也一併褪去,露出他壯而不碩的身形。“娘子,別急着看我,脫呀。”

看着他骨肉均勻的身形,尤其是那如刀鑿的厚實胸膛和窄瘦的腰……她想,也許她真的是色女,要不然她怎麼會轉不開眼?太丟臉了,她哪還有大家閨秀的矜持可言?

半晌,她強迫自己轉開了眼,目光落在他的肩、他的手……“咦?”她目光灼熱地定在他左手腕上的扁玉環。

玉環與其說是扁狀,倒不如說像是姑娘家所戴的玉臂釧,寬約男人的三指寬,玉色血紅,通體無瑕,是上等的翡玉,但那不是重點,那個玉臂釧……

殷遠順着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腕。“你是想說男人戴玉環不倫不類?”

周凌春回神,看着他好半晌才吶吶地道:“不是,我是在想……唔,你是不是……呃……”她腦袋一片混亂,連自己都釐不清,要她怎麼問?

可是那種上等翡玉相當稀少,尤其可以做成玉臂釧的更是少之又少,所以,那個玉臂釧是她的吧?

她記得當年和長輩們去巴烏城時,爲了救一位小扮,她把玉臂釧送給了小扮,而他是當年的小扮嗎?說真的,她認不出來,因爲當年對方滿頭滿臉都是血。

如果他真是當年的小扮,他會認不出她嗎?這些年她的變化有這麼大?思忖着,目光還是不住盯着玉臂釧,沒想到他會戴在手上,看玉臂釧貼合在他的手腕上,就算想取出也應該是取不出來了。

如果他真是那位小扮的話,這緣分可就太嚇人了。她竟然在死過一回之後才知道,原來她嫁的人可能是她曾救過的小扮。
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殷遠縮起手,厭惡她那專注的目光,彷佛她的眼可以看穿玉環底下的祕密。

周凌春眨了眨眼,揚起自己的左手。

殷遠看着她左手腕上戴着與他同色的寬玉環,不禁微愕。

這也太巧合得教人起雞皮疙瘩了。他眯起眼注視,發覺這玉質是相同的,就連色澤也相差不遠。

“你的玉環打哪來的?”不及細想,他已脫口問出。

也許藉玉環可以打探出他救命恩人的線索,只要有機會,他一定會報答那份恩情。

“這是我孃的遺物。”

“從何處購得?”

話中探詢的意味教她緩緩揚開笑意。“這是我周家的傳家寶,代代相傳的翡玉,因爲翡玉極爲稀少,所以我纔會一直盯着你的手環瞧。”從他話中的探詢,發覺他曾經試圖尋找她,意味着他確實就是那位小扮。

她不禁笑開臉,只因她就站在他面前,他竟不知道她是誰。

“是嗎?”他垂眼思忖。

天下如此之大,在不知姓名的情況下,也許窮極他一生也尋不到一絲線索,更遑論是在連年戰火之後。

周凌春注視他不語的側臉,心想要是告訴他,她就是曾救了他的人,他會有何反應。也許如此一來兩人可以熟悉一些,可以成爲一對真正的夫妻,再不然她也可以藉此逼他以身相許……唉,太卑鄙了,這種事她實在做不出來。

她的玉臂釧戴在他的手腕上,襯得他的膚色更加白皙,既然這麼適合他,那就送給他吧,他要真是記不起她,那就算了。

兩人從現在開始培養感情,那是再好不過了,也許當初救了他,就是爲了要續眼前的緣呢。

瞧,這緣分是恁地神奇。

“娘子很喜歡我的身體?”

笑意還掛在脣邊,突聞他柔滑帶着惡劣的邪誠話語,她慢吞吞地對上他的眼,那雙勾魂眼笑得無害,可是嘴邊笑意很邪惡。

“你你你你你胡說什麼?”什麼她喜歡他的身體,她明明是在看他的手!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周凌春嚥了咽口水,直覺得她的相公是個天下無雙的勾魂魔人啊……雙手顫抖不休地解開單衣,底下是件桃紅色的肚兜和褻褲。她突然一陣頭暈,胸口窒悶,一會才發現原來她根本是屏住了氣息,難怪老覺得快暈了過去。

“娘子,請上牀。”殷遠往牀面一拍。

周凌春深吸了口氣,拖着牛步爬上了牀,躺在靠內牆的位置,偷偷地拉過被子想要遮掩,但身旁惡劣的男人立刻把被子抽拋落地,側身睡在她身旁。

她不敢看,覺得心跳快到她快要不能負荷,她甚至懷疑只要他有進一步的動作,她都可能立時暈厥。

然,等了半晌卻沒有絲毫動靜,只有一道目光在她臉上游走,她暗吸口氣,鼓起勇氣望過去,對上他依舊似笑非笑的俊臉。

然後呢?只要這樣大眼瞪小眼,她的肚子就會蹦出孩子?

別傻了!她研究過祕戲圖的,她又不是無知的小泵娘。

“相公不是要履約嗎?”她咬着牙根,不讓自己的聲音太顫抖。

“正在履約。”

她皺了下眉,羞澀的目光慢慢地轉爲怒瞪。“契約上頭寫得一清二楚,相公要是再不採取行動,我會派人立刻將我三哥攔下。”

這種威脅他人的非正道行爲,向是她最不齒的,但老天憐見,她是個被三番兩次戲耍的人,採取些許報復行動應該是被允許的。

也許她應該順便端出救命恩人的高姿態,狠狠地往他頭上踩兩下!

殷遠咂了聲,一把將她摟進懷裏。“成了吧?”

小臉貼在他的胸膛上,她嚇得倒抽口氣,順便屏住了氣息……她她她的嘴剛剛不小心貼了過去,天啊,她貼在他的胸膛上了!

接下來,要開始了嗎?

她緊閉着雙眼,耳邊聽見的是他沉而勻的心跳聲,她的手貼在他的腰間,他的肌膚不若她的細膩,但這不是重點,是她不曾碰觸過未着衣的男人,她想縮手卻又不知該不該縮,可眼前最重要的是——

“相公,你這樣抱着我,我就會有孩子嗎?”今晚她拋去了女子矜持,是真的跟他槓上了。

因爲她發現她的奸商相公非常狡猾,極可能又意圖毀約。

“欸,咱們的契上有說了要孩子嗎?”他佯訝道。

“相親相愛,同牀共寢,相濡以沫,日月入懷……我寫得夠清楚了。”她咬牙道,光聽他的聲音,她就知道這人是惡意裝蒜,企圖毀約。

“咱們同牀共寢了,往後日日月月擁入懷不就得了?”

“日月入懷是指要早生貴子!”她從他懷裏掙扎起身瞪住他。

“啊,是我書讀得少,不知道日月入懷指的是早生貴子……可我沒興致,不過要是相濡以沫應該尚可。”

“什麼尚可……”一張口未竟的話盡數被吞噬,她微愕了下,他的舌已鑽入她的嘴裏,嚇得她倒抽口氣,想要退開,後腦卻被他扣得死緊,強迫她只能面對。

他的舌輕挑着她的,每一次輕柔挑誘纏吮都像是對着她的心,教她一顆心跟着發酸發熱,甚至渾身莫名泛着麻意。

她不知所措,不懂響應,任由他主導着,看着他野亮的眸沒有半絲溫度,直到她快不能呼吸時他才鬆開了鉗制,轉而一把將她按入胸口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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