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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2)

《妻寶養成》 / 春野櫻 / 第13章 / 共22章

這個夜晚對萬靜湖來說實在太漫長了,她傻傻的坐在廊下,思緒一片混亂。

那明明是她的望安哥哥呀,但他卻彷彿不認識她一樣,他看着她的眼神非 常溫柔和善,但是相當陌生,她可以確定他真的不認識她……怎麼會?況且望安哥哥怎麼可能是太子?不不不,那絕不是他,只是長得相像罷了。

可是他的容貌、嗓音跟望安哥哥實在毫無相異之處,因爲沒有,她內心翻騰着、情緒也複雜,想到他跟顏嬛在寢室裏恩愛纏綿,她的心就……

她不知道這個夜是怎麼過的,只知道當她回過神來,天已經快亮了,太子自顏嬛的房裏出來,然後離開了。

他前腳一走,萬靜湖跟另一名侍婢便進到房裏等着伺候顏嬛梳洗。

進到房裏,只見顏嬛衣衫整齊,頭髮也一絲不紊,牀被依舊整齊,看起來也不像有人在上面睡過,可是……

顏嬛累極了,坐在牀沿,頭靠着牀柱,一見萬靜湖,馬上嚷嚷道:“靜湖,快給我一杯水。”

“是。”萬靜湖趕緊倒了一杯水給她。

顏嬛喝了幾口,將另一名侍婢打發出去。

“我快渴死了……”顏嬛說道:“殿下跟我說了一夜的話,從我的童年聊到我的未來,我困死了。”

太子臨幸,卻連她的手指都沒摸一下,只是跟她聊天說地?爲什麼?雖說萬靜湖覺得不可思議、萬分疑惑,同時卻也鬆了一口氣。

儘管她打從心裏不相信太子就是她的望安哥哥,可因爲他們長得一模一樣,她心裏難免有疙瘩。

“太子爲什麼只跟你說話呢?”萬靜湖問。

顏嬛懶洋洋地道:“我怎麼知道?困死我了,我想睡覺……”

“喔,好。”萬靜湖立刻伺候她脫衣卸履,躺平休息。

退出房外,她還是忍不住一直想着昨天夜裏的事,還有那張臉孔、那說話的聲音……她在心裏暗暗發誓——

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!

就算太子偶爾會到顏嬛的宮院,但萬靜湖畢竟只是個小小的宮婢,當然無法接近他。

爲了解開心中疑問,她想方設法的找上在太子寢宮裏幹活的傅深深,並探問關於太子的事。

她旁敲側擊,以望春城的元宵特色來打探宮中是否有特別的過節活動,從傅深深口中,她知道宮裏辦了燈會,請來各地制燈的名師親手打造各種不同樣式的燈籠,元宵那天傍晚,還是太子殿下親自點燈的。

元宵那天望安哥哥跟她在一起,而太子在宮裏點燈,也就是說……不管如何,他們不會是同一個人,既然他們不是同一個人,爲何會長得一模一樣?

世上要有這樣的巧合,應是微乎其微,兩人如此相似,應該只有一種可能,那就是……他們是孿生兄弟。

但如果他們是孿生兄弟,爲何一人貴爲太子,一人卻流落民間?

突然,一個可怕的想法鑽進她腦裏。

她想起她發現望安時,他身受重傷、奄奄一息的躺在山溪裏,要不是她在溪水未漲之前救起他,他就算不因傷重而死,也會溺死。

望安爲什麼會受那麼重的傷?爲什麼有人想殺害他?難道這一切都跟太子有關?是不是因爲他是太子的孿生兄弟,太子怕他爭位,所以對他痛下毒手、以絕後患?

如果真是她所想的這樣,那真是太可怕了。

只是,她見過太子,卻感覺不到他身上有半點肅殺之氣,甚至她覺得他是個溫柔和善的人,像他那樣的人,怎麼會做出殘害手足的事情呢?

喔不,有時這種事也不見得是他親自下令,而是他身邊的人爲了鞏固主子的地位,揹着他幹出傷天害理的事。

忽地,她想起爺爺提過曾有京裏的人在她跟望安不在時去宅子查問過,然後不多久宅子就失火了,難道這一切都是……

想到這裏,萬靜湖不禁背脊一涼,無比憂心,若有人想斬草除根,那麼爺爺跟望安可就危險了……

在那之後,太子又來了幾次。一如以往,他總是跟顏嬛在寢房裏徹夜聊天,或是一起看書,顏嬛不像是他的側室,反倒像是陪讀陪玩的小侍婢。

不過正因爲知道太子每次來都只聊天,萬靜湖不像之前那麼介意了。她對太子越來越好奇,常偷偷向傅深深打探,可傅深深說得不多,還是沒解開她心中疑惑。

這日,萬靜湖忙了一天,陪顏嬛聊完天后,她回到自己的小房間裏躺下。

在顏嬛的宮院裏,婢女都是三人一房的,可唯獨她是自己一間房,不只因爲她跟顏嬛感情好,也因爲太子來找顏嬛時,苗兒就由她照顧,跟她睡在一塊兒,除了主人之外,苗兒不親其他人,只願意親近她,她也藉由照顧苗兒一解對豆子跟寶寶的相思之苦。

她迷迷糊糊的睡去,不知何時,她意識到自己半夢半醒,而且感覺到牀邊有人正看着她。

她以爲自己睡糊塗了,該是在作夢,可突然間她感覺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。

萬靜湖陡然一驚,睜開雙眼,在微弱的月光下,她看見牀邊坐着一個人。“啊——”她驚叫一聲的同時,那人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。

“別叫。”那人不是別人,正是太子殿下。

她瞪大了眼睛,驚恐的看着他緩緩欺近她,一把將她攬入懷中。

“唔!”她拚命掙扎,卻不敵他一個大男人的力氣。“嗚……不……”

他輕輕一笑。“我是太子,就算有人闖進來也救不了你。”

萬靜湖雖然害怕,也擔心自己會因爲反抗而遭遇不測,但她不想乖乖就範,就算太子跟她的望安哥哥有着相同的容貌及身形,卻不是他。

而她,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望安哥哥的。

想着,她狠狠的在他手心咬了一口,疼得對方立刻鬆手。

萬靜湖快速退到牀榻最裏面的角落,像只發狂的貓兒,兩隻眼睛惡狠狠的瞪着他。“不準碰我,我的心、我的身體,我的一切一切都是屬於望安哥哥的!”

他先是一楞,然後低聲笑了起來。

看着他詭異的反應,她更加困惑了。“你……你笑什麼?!”

他抬起眼簾,眼底帶笑的又問了一次,“你的一切一切都是望安哥哥的?”

“是!”萬靜湖回得鏗鏘有力。

“望安真是好福氣,你對他這麼死心塌地。”他笑道。

太子的反應讓她感到疑惑不解,爲什麼他提到望安的時候,好像對望安這個人一點都不陌生似的,難道他已經找到望安,甚至對他下了毒手?

這樣的念頭一閃過,萬靜湖整個人激動起來,往前撲向他,一把抓住他的衣領,驚懼的質問道:“你對他做了什麼?你對他做了什麼?!”

“靜湖,”他直視着她,眼底有着熱情卻又溫柔的笑意。“豆子跟寶寶都很想你。”

聞言,她一震。太子怎麼會知道豆子跟寶寶的事?“你、你是……你怎麼……”

“我跟現在住在太子寢宮的那個人真這麼相像?”他問。

萬靜湖楞住了。“什……你說什麼……”

“我是……”他脣角一勾。“望安哥哥。”

她兩隻眼睛發直的呆望着他,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。“望安哥哥?你……怎麼會……”

“你忘了我對你說過的話嗎?”寸步天深情的凝視着她。“不管你去了哪裏,我都會找到你。”說罷,他撩起袖子,露出腕上那條五彩腕帶。

萬靜湖沒想到他居然還留着她送他的腕帶,先是一楞,隨即淚水自眼眶裏湧出。在她眼前的人不是太子,而是她的望安哥哥。

雖然她不知道他當初爲什麼對她說了那麼莫名其妙的話,但這些日子以來,她卻是因着他那句話,懷抱着希望及期待度過了無數個迷惘又無助的夜晚。

當下她顧不得羞,也管不了事情仍未明朗,她撲進他的懷裏,伸出雙手,緊緊勾抱住他的脖子。

她有多氣他,就有多愛他,有多愛他,就有多想他,不管他曾經怎樣傷了她的心,她就是無法不愛他。

寸步天環抱着她因哭泣而顫抖的嬌小身軀,溫柔的拍撫着她的背、她的發。

他早已祕密與張知學、邢安邦在宮外見過面,他們確定他的身分後,在半個月前讓他用趙望安這個名字進到宮中擔任宮人。

很快的他便知道萬靜湖在顏嬛宮院伺候的事,他也在刻意製造的巧合下,遠遠的或是近距離看過“太子”三次。

他得說,第一次看見“太子”時,他着實喫了一驚。

元超說過,宮中有個與他相似的人假冒他的身分監國參政,可是當他親眼一看,才知道那根本不只是相似,那人有着跟他一樣的樣貌、外型,甚至是聲音。他不知道那些躲在後面的人是怎麼辦到的,但是若要這般相像,除非他們是……孿生兄弟。

但他哪裏來的孿生兄弟?若有,母妃怎會一直隱瞞他?

他本想想辦法見母妃一面,又怕節外生枝、打草驚蛇,反倒給母妃帶來麻煩及危險,於是作罷。

他知道他用本來的樣貌夜探萬靜湖的房間,她肯定會嚇一跳,可他沒想到她不只是嚇一跳,還吐出言。

這時,一時激動而抱住他的萬靜湖突然回過神,想起他先前是怎樣的折磨她、傷她的心,她慍惱的啾着他。

“你是怎麼進宮的?還有……你找我做什麼?”

寸步天知道她在鬧彆扭,笑道:“我找你,當然是爲了聽你的真心話。”

她一怔,想起自己剛纔一時情急所說的那些話,不禁羞紅了臉。

他一臉滿意的睇着她。“想不到你對我用情至深。”

她秀眉一擰,羞惱的推了他一下。“你……你走開!”

“我不。”寸步天又將她撈回懷裏。“我很想你。”

萬靜湖聽着,雙頰更爲熱燙,心也跟着暖了,可是一想起他之前那麼對她,她又感到懊惱,她再一次將他推開,指責道:“你這人真是可惡,你……你到底想怎樣?!你對我忽冷忽熱,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,現在又進宮來找我,你……你究竟在玩什麼把戲?你覺得很好玩嗎?!”

他深深注視着她,無奈的嘆了口氣。“不是玩,而是情非得已。”

“情非得已?你跟芸兒姑娘走得那麼近是情非得已?你對我做那麼過分的事是情非得已?”她纔不信!

“是。”寸步天深情道: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保護你。”

萬靜湖態度一軟,不解的問道:“保護我?”

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再緩緩的吐出,然後目光一凝,正色道:“靜湖,該是讓你知道的時候了。”

知道什麼?有什麼事是她不知道的嗎?

“靜湖,有件事我得跟你說,你能答應我……不驚慌嗎?”他問。

她愣了一下,吶吶地道:“我儘量。”

“嗯。”他神情凝肅地道:“靜湖,你看見的太子殿下,並不是真的太子,我纔是。”

萬靜湖的腦子出現短暫的空白。“什麼?”

“我不叫望安,我是寸步天,當今太子。”

看他一臉正經嚴肅,她可以肯定他不是在同她說笑,可如果他是太子,那現在在太子寢宮的那個人又是誰?

再者,他不是失去記憶了嗎,爲何他會說他是太子?

“望安哥哥,你……你不是失憶了嗎?”

寸步天歉疚地道:“那次宅子失火,救你時被橫樑擊中後腦,我便恢復記憶,想起了所有的事情。很抱歉直到現在才告訴你……”

“所以黑雲是……”

“它是我的座騎。”他續道:“我當初祕密出宮,只帶了一名近侍元超,出宮的目的便是到望春城拜訪你爺爺。”

“拜訪我爺爺?”萬靜湖不解的眨眨眼。“爲什麼?”

“我父皇久病纏身,羣醫束手無策,爲了替父皇找尋活路,我想親自去拜託你爺爺進宮爲父皇治病,誰知到了郊山竟遭遇襲擊,我跟元超在打鬥中走散,我也受了重傷,之後的事……你知道的。”

她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他。“如果你是太子,那……他呢?”

“我不知道他是誰,更不知道他爲何有着跟我相同的容貌。”寸步天沉吟了一會兒又道:“我曾想過是不是有什麼高人能像你爺爺一樣改變一個人的容貌……”

萬靜湖馬上搖頭。“據我所知,並沒有這樣的高人。”

“那麼……難道我有孿生兄弟?”

“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。”她說。

“若是如此,爲何我母妃瞞着我?”這一點他怎麼也想不通。

“或許……她也被瞞騙了什麼。”萬靜湖思索一番後,分析道:“你遇襲失蹤後,就有個跟你長得極爲相像的人頂替了太子之位,可見這整件事經過慎密的計劃……”

“確實。”寸步天接話道:“你家的宅子燒了後,元超到望春城來找尋我的下落,我才從他口中得知宮裏的事,於是我向你爺爺求援……”

她微頓,忽地想起一件事。“我爺爺誓言不醫寸姓人,他願意幫你嗎?”

“他老人家不樂意,但以條件與我交換。”

聰慧的她立刻聯想到——“你疏遠我,甚至故意讓我氣恨你,難道是因爲跟爺爺條件交換?”

“不。”寸步天立刻澄清,“我答應老爺子是因爲我想保護你,宮裏險惡,我不忍你受罪或是受傷,所以……”

萬靜湖用一種“你若是騙我就是小狗”的眼神緊盯着他。“是真?”

“若有半句虛假,我天打雷劈。”他舉手立下重誓。

她心急的連忙阻止。“別亂發重誓。”

“我心若真,就無須懼怕重誓成真。”他的神情堅定而真誠。

萬靜湖凝視着他,然後羞怯一笑。“我又沒說不信你。”她安心的偎進他懷中,但還是忍不住語帶怨慰,“你該早點告訴我的,這樣……我就不會這麼難過了。”

“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險,爲了保護你,我必須瞞着你,等待時機成熟。”說罷,寸步天微微加重抱着她的力道。

“時機成熟?你指的是回宮嗎?”她問。

“是的。”他低頭凝視着她,深情低語,“如今我回宮了,就在看得見你、抱得到你的地方。”

聽了他的解釋,她終於明白了,不再難過、不再迷惑、不再無助仿徨。

原來他是爲了保護她,纔會選擇故意傷害她,他不是不愛她,而是太在乎她,想着,她的心窩一暖,一種幸福的感覺溢滿心頭。

“太好了……”萬靜湖在他懷裏滿足的喟嘆。“原來不是我一廂情願,原來你不是薄情的人。”

“靜湖,我絕不是存心要傷你的心。”寸步天輕捧起她的臉,不捨的用指腹摩挲着她細嫩的臉頰。“天知道看着你難過傷心,我有多痛苦自責。”

她也抬手輕撫着他的臉龐,溫柔一笑,搖搖頭。“我已經明白你的心意,那些傷心難過也就都過去了。”

她的體諒及理解令他十分感動,他有些激動地再次將她抱緊,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“不會了,靜湖,我不會再推開你,也不會讓你離開我,再也不會了。”

“嗯。”隨着萬靜湖點頭的動作,感動又欣慰的淚水跟着淌下,旋即,她擦去眼淚,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,她抬起臉望着他,表情認真的問道:“現在你有什麼打算?”

“我已經跟戶部尚書等人聯繫妥當,目前正在祕密進行要將你爺爺偷偷帶進宮裏的計劃。”

“爺爺?”她難掩喫驚。“他在京城嗎?”

寸步天笑道:“不只他,豆子也來了。”

萬靜湖興奮得差點尖叫,不過她很努力的忍住了,接着她又問道:“那……假太子呢,你打算怎麼辦?”

“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,否則恐怕會引起一場腥風血雨的爭鬥。”他的神情頓時變得凝肅沉重。

“現在,我必須不動聲色的重回太子之位,也必須找到幕後主使者以絕後患。”

她低頭思索須臾。“你覺得太子……喔不,那個假太子就是主使者嗎?”

“不,我認爲他背後還有人。”他說。
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……”萬靜湖的神情有點苦惱。“我跟他接觸過,我覺得他是個好人。”

寸步天微頓。“好人?你是指……”

“我猜想,他也是被矇在鼓裏的人。”

“噢?”他眉頭一揪。“你真這麼想?”

她點點頭。“嗯,讓我先想辦法測試他……”

寸步天感到不安又憂心,馬上拒絕,“不行,我不能讓你冒險。”

萬靜湖咧嘴一笑,一派輕鬆地道:“放心,我會小心的。”她環抱住他,聲音柔軟地道:“望安哥哥,無論如何,我都會幫你的……”

她不知道便罷,如今她知道了,定不會置身事外。

他深知她也有固執的一面,阻止不了的,只能再三叮嚀,“靜湖,答應我,要千萬小心,我可禁不起你有半點差池。”

迎上他真摯深情的眸光,她甜甜一笑。“放心吧,我可不是笨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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