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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2)

《妻寶養成》 / 春野櫻 / 第5章 / 共22章

萬靜湖胡亂點了個頭,爲免他對自家突然出現的遠親有太多疑問,她決定先替他抓藥,快快送走他。

於是,她關上幾個小抽屜,想下來幫他抓藥,沒想到心一急,腳一個踩空,她驚叫一聲,人便從梯子上摔了下來。

坐著的石德龍見狀,霍地起身要衝上前接住她,可是一道影子像箭矢般掠過他身側,他還沒回過神來,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在她落地之前結結實實的抱住了她。

石德龍愣住了,木木地看著這一幕。

而以爲自己會摔落地面的萬靜湖也愣住了,兩隻眼睛大大的看著將她抱個滿懷的望安。“望安哥哥?”

望安眉心一擰。“怎麼這麼不小心。”說著,他把她放了下來。

她因爲嚇了一跳,還有點腿軟。

他扶著她,搖搖頭,笑嘆道:“下次別爬那麼高了。”

“以往也都是這麼爬上爬下的。”

“以後上面的藥材我幫你整理就好。”

石德龍滿腹疑惑的看著望安的背影,頓時心生警戒,他急忙幾個大步向前。“靜湖,你沒事吧?”可是一看到對方的長相,他稍稍安心了。這男人的身形是比他高壯結實,但樣子差他一點,只不過對方搶了他英雄救美的鋒頭,仍教他有些不是滋味。

“石二哥,我沒事,只是受了點驚嚇。”萬靜湖笑道。

石德龍看著望安,問道:“這位該不會就是那個遠親吧?”

“呃……是的。”萬靜湖知道石德龍對望安感到好奇,她若不表現得自然一點,恐怕會讓他生疑,於是她介紹道:“望安哥哥,這位是雅記筆莊的二少爺,石德龍。”

望安看著石德龍,客氣地道:“石二少爺,幸會。”

“石二哥,他是望安。”萬靜湖說完,立刻話鋒一轉,“我先幫石夫人抓藥吧,藥方子給我。”

石德龍把藥方子給她,便趁著她抓藥的空檔對望安大肆提問一番,“你名叫望安,姓什麼呢?你從什麼地方來的?”

聽見石德龍在“審問”望安,萬靜湖一邊抓藥,一邊替他解圍,“石二哥,你甭問望安哥哥了,他什麼都記不得了。”

正想著要如何回答的望安,馬上朝萬靜湖拋去感激的眼神。

石德龍有些錯愕。“什麼都不記得?那是什麼意思?”

“望安哥哥撞傷了頭,什麼都忘了。”她續道:“他家裏人特地把他送到這兒來,就是爲了讓我爺爺替他治療。”

石德龍仍感到半信半疑。“居然有這種事?”

“千真萬確。”萬靜湖以最快的速度替他抓好兩帖藥,又抓了兩罐治痠痛的膏藥交到他手裏。“十文錢。”

石德龍將十文錢給了她,可是充滿疑惑的雙眼還是緊盯著望安。

萬靜湖要望安到後院劈柴,接著看向石德龍催促道:“石二哥,你還是快把藥拿回去吧!”

“靜湖,”石德龍臉上略有憂色。“你這個遠親怪怪的……”

“哪裏怪了?”

“你跟萬大夫的生活一向簡單平靜,突然來了這麼一個遠親,我替你們擔心。”他說。

“石二哥多疑了。”她展眉一笑。“望安哥哥來了之後,幫了我跟爺爺很多忙,我們都很高興呢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石德龍還想說些什麼,但又怕說多了惹得她反感,於是打住,“好吧,總之千萬要小心。”

“望安哥哥是自己人,不怕。”她說。

好不容易送走了石德龍,萬靜湖立刻來到後院。

望安正依著她的指示在劈柴,專注又認真。

她忍俊不住的笑了。“你真的在劈柴?”

他停下動作,疑惑的看著她。“你不是要我劈柴嗎?”

他剛替爺爺跑腿送藥回來,又老老實實依著她的指令來劈柴而滿頭大汗,她定定的看著這樣的他,胸口竄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熱。她伸出手,輕輕抹去他額頭上的汗。

迎上她澄淨又率真的眸光,望安的心不由得一悸。

“我不是真要你劈柴,只是支開你,免得石二哥問東問西。”萬靜湖說著,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。

望安想起剛纔石德龍看著他的時候眼底隱隱約約有著敵意,他想,應該是因爲萬靜湖。

“那位石二少爺很喜歡你,對吧?”他問。

萬靜湖聳聳肩,不以爲意的道:“或許吧。”

“或許?可我看你其實是明白他心意的。”說著,他擱下斧頭,就著柴堆坐下。

她面露無奈及苦惱,不說話。

“怎麼,你不喜歡他?”望安又問。

“我喜歡他。”萬靜湖回道。

聞言,他的心微微一抽,但他不是很明白這樣的反應是爲什麼,只定了定心神,一笑。“他喜歡你,你也喜歡他,這有什麼好苦惱的?”

她抬起眼簾望著他。“我從小就認識他,他跟他的家人對我還有爺爺都很好,所以我喜歡他。”

“原來你們是青梅竹馬。”

“他……就像是哥哥一樣。”萬靜湖道:“是兄妹之情,沒有男女之情。”

“噢……”看來是落花有意,流水無情,她跟石德龍之間沒有共識,但他仍忍不住逗她,“但也許是因爲你年紀還小,不懂什麼是男女之情。”

她秀眉一豎,不服氣的瞪視著他。“我當然懂,而且我也不小了。”

見她認真了、生氣了,望安連忙討饒,“好好好,你不小,十六了,能嫁人了。”

“望安哥哥是在取笑我嗎?”

迎上她那過分認真及激動的目光,望安真沒想到她會生這麼大的氣,還真有點慌了。“靜湖,我鬧你的,你生氣了?”

萬靜湖看著他緊張不安的模樣,抿著脣不說話,心緒有些混亂。她不是個愛生氣的人,可她居然生氣了,而且還是爲了這麼小的事情。

她覺得氣,但不是氣望安,而是氣自己。

這明明是芝麻綠豆大的事,就算他是說真的,她也犯不著往心裏放,還跟他鬧起彆扭。

她是怎麼了?理不出個頭緒,她越想越是懊惱,索性起身要離開。

見她氣到要走人,望安更急了,跟著起身要攔住她。“靜湖……”

不知怎地,他很怕她生氣,更怕她會因此不理他。

萬靜湖卻好似聽不到他的叫喚,邁開大步執意要走。

她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,那種拚命想壓抑、想隱藏住什麼,卻無計可施、無能爲力的感覺。

望安幾個箭步趨前,一時情急抓住她的手。

瞬間,萬靜湖感覺腦子裏像是有爆竹炸開,完全失去了理性。

這時,豆子跑了過來,她看見它,不知著了什麼魔,竟對豆子命令道:“咬!”

豆子得令,也不管望安是相識的,衝過來便跳起來往望安的手臂一咬。

“唔……”望安疼得悶哼一聲,鬆開了手。

萬靜湖也在這時突然冷靜下來,驚覺自己竟然對豆子下了攻擊望安的指令,她自己也嚇到了,但更多的是內疚和懊悔。“豆子,快放開!”

豆子馬上鬆口、退到一旁,眼神迷惑又無辜的看著她。

她上前抓起望安的手,看著他被豆子咬出的血牙印,自責又難過,眼眶瞬間便紅了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她好氣自己,她到底是怎麼了,怎麼會讓豆子傷害望安?

望安急忙安撫道:“不礙事,豆子沒真咬。”

只要她不生氣了就好,他之前受了那麼重的傷都能活過來了,被豆子咬咬算什麼。

他微笑的看著她,語帶試探地道:“你不生我的氣了吧?”

萬靜湖沒想到她命令豆子咬他,他竟然只擔心她還生不生氣。她抓著他手的力道不自覺加重,難過的哭了起來。“對不起,望安哥哥,我不是存心的……”

這次,她不是假哭,是真的難過。

見她哭,望安又慌了。他發現,她不管是哭還是怒,他都怕、都緊張。

“別哭,別哭,我不疼。”他安慰著她,“你別哭,我最怕你哭了。”

萬靜湖微怔,抬起淚溼的眼簾望著他。“真的嗎?”

望安點點頭,溫柔一笑。“我喜歡看你笑。”

她直視著他的眼睛,愣了愣,然後脣角一揚,漾開一抹柔似春風的笑意。

見她終於笑了,他心上那塊大石總算落下,突地,他沒頭沒腦的道:“靜湖,其實喜不喜歡一個人,有時你是不會很快便發現的……”

“咦?”萬靜湖一臉困惑的看著他。

“有時就是要等到對方身邊出現另一個人,你纔會發現自己有多喜歡他。”

她歪著頭,仍舊不解。“嗄?”

“我是說……”他一笑。“你剛纔不是說你對石二少爺不是男女之情嗎?也許那是因爲他身邊還沒出現另一個人,所以……啊!”話未說完,他唉叫一聲,臉皺得跟包子似的。

不因別的,只因萬靜湖氣呼呼、惡狠狠的在他被豆子咬的傷處掐了一把。

“靜湖?”他不解的看著她。“你這是……”

“活該!”她氣怒的撂下話,便帶著豆子離開了。

兩人互動全被不遠處的萬之濤看在眼裏,而他的心情,更加鬱悶沉重了。

每逢月中,萬之濤會贈藥給城郊的貧戶及農民,以往都是萬靜湖帶著豆子一起去,但現在有望安在,她便讓他也跟著去。

一直以來,萬之濤爲人把脈問診都是不收診金的,就算賣藥也只是賺點工錢,絕不多收。

他帶著萬靜湖來到望春城住下時,她未滿一歲,那一年,他的子媳死於一場突發的戰亂,而那場戰爭是由當朝寸姓氏族引發。

他本有神醫之美名,聲名遠播,無人不知,但子媳死後,他便帶著孫女隱居於望春城,從此過著低調又隱密的日子。

他此生最大的心願,便是將孫女養大成人,看著她找到一個疼她愛她的男人,幸福安穩的過上一世。

孫女不只是他的寶貝,還是他的命。

可自從望安來了之後,他便日日提心吊膽。望安看來並不是個壞人,但他總覺得望安身後有黑雲籠罩。

他本不是怕事的人,但因爲萬靜湖,他如今什麼都怕、什麼都擔心著。

上一個病人離開約莫一刻鐘後,有人來了,且那人一進門就東張西望,神情嚴肅。

萬之濤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來看病的,而且他是個面生的,不是望春城居民。

在他身後,又緊接著進來兩個人,三人的眼底都帶著一抹肅殺,雖然他們做一般販夫走卒的打扮,可從他們走路的樣子,萬之濤便可以判定三人都是練家子。

“這已經是最後一家了吧?”其中一人問。

“嗯。”爲首的應了一聲,終於正視萬之濤。

萬之濤心生警戒,表面上卻相當自然地問道:“三位英雄是來求診的?”

爲首的走上前,一對鷹隼般的銳利眼眸直視著他。“大夫,想跟你打探一件事。”

“請說。”

“你這兒近來可有面生的人求診?”

萬之濤微微皺眉,搖了搖頭。

“真沒有?你再想想。”爲首的語帶警告及威脅。

“這位英雄,老夫這兒平時都是一些街坊鄰居上門求診抓藥,若有面生之人,哪裏會不知道?”萬之濤氣定神閒地回道。

“你這兒都住著什麼人?”爲首的又問。

萬之濤當然不需要回答他這個近乎無禮的問題,但爲免招來麻煩及禍事,他有問必答,“就老夫、孫女,還有一個親戚的孩子。”

爲首男子沉吟了一下。

“大哥,”後方一名男子上前,低聲道:“看來沒什麼可疑的。”

爲首的若有所思,過了一會兒,他抱拳一揖。“大夫,不叨擾你了。”語罷,他領著另外兩人走了出去。

萬之濤看著他們離開後,鬆了一口氣,但旋即一抹愁色襲上他的眉間。

這三個人不似一般尋常百姓,他們身上沾染著肅殺氣息,他們在找人,而且顯然在找一個需要就診的人。不知怎地,他腦海中立刻浮現的是望安的臉龐。

他們在找他嗎?他們是希望他平安無事,還是要置他於死地?他真慶幸今天一早就讓孫女跟望安出門去了,要是他們在家裏,又跟這三個人正面迎上了,不知會發生什麼事。

雖說望安已經服了移形丹、埋了針、變了模樣,但他的聲音沒變、身形沒變,若有人要找他,而且對他十分熟悉,也不難發現他的真正身分。

他的直覺果然是對的,從他第一眼看到望安,就隱隱約約覺得他會是個麻煩,如今更可以確定並非他多慮多疑。

萬之濤又想到孫女對望安動了情愫,他越來越覺得不安及憂心。

當初,他真不該救望安,縱使孫女求他、逼著他,只要他動點手腳,望安自然也是活不成的。

難道……一切都是逃無可逃、避無可避的命運嗎?

“唉……”想到這裏,萬之濤不自覺重重嘆了一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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