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過早膳不久,大福便來了。
花穎如嶽暘告知她的,塞給大福兩個草仔稞,讓嚐了一口後的他驚喜地直點頭道謝,還說要留一個帶回去給他孃親享用。
她讓大福別留了,又給他兩個讓他帶回去孝敬母親,讓大福樂得直說就算繞到隔壁鎮上也沒問題,很快的先將書翰他們送到牧大夫的醫館。
花穎進入牧大夫的醫館時,也提了一籃大約十個左右的草仔稞送給牧大夫。
她會不顧疲累地連夜做出草仔稞,也是爲了巴結牧大夫,禮多人不怪啊,且草仔稞在玉林鎮還未出現,也沒人喫過,加上艾草又是好東西,相信牧大夫會喜歡的。只要他開心了,對於許氏的病情定是會更加用心。
果真如她所預料,牧大夫嚐了一個草仔稞後,眉開眼笑的直說好喫,讓牧夫人和自己的兒子女兒也趕緊嚐鮮。
喫得開心了,牧夫人更是一口同意替花穎代爲照顧三個孩子,讓她專心地去辦事情。
這讓她放心多了,畢竟酒樓的廚房不太適合小孩子進入,裏面到處都是熱湯熱油,要是一不小心發生意外,那就不是懊悔兩個字可以帶過的。
大福載着花穎來到酒樓。
高掌櫃一看到她,一張老臉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,連忙向前招呼,“穎兒姑娘,你總算來了,我還以爲你得到午後纔來。”
酒樓推出那三樣小菜,客人的反應是出奇得好,尤其是昨天,這三樣小菜不到一個時辰便被點光,喫不到的客人氣呼呼的走了,有幾位客人還言明今天中午來一定要喫到,不然掀了五湖酒樓。
這雖然是客人的氣話,可他也不敢不放在心上,眼看就快到中午用膳的時間,小菜卻還未送來,他能不急嗎?
“東西都送來了,高掌櫃您看看。”她指着桌上那幾盆小菜。
高掌櫃看着桌上這六盆已經醃製好的小菜,就像看到閃亮亮的銀子一樣,笑得闔不攏嘴,點頭直說好,現在他總算能夠安心了。
“高掌櫃,這幾袋新鮮的木耳跟毛豆,還有已經處理過的蜆仔,請你讓人過秤,看看足不足數。”
“沒問題,沒問題!”高掌櫃晃晃手指,廚房裏的人手馬上拿秤子將所有食材過秤。
兩方確定無誤後,高掌櫃即刻將購買這些食材的銀兩付清。
花穎滿意的將銀兩收到衣襟裏的暗袋後,指着那三樣食材對高掌櫃道:“高掌櫃,依約定,我今天會親自示範如何料理這三樣食材,再教你們三道用這食材做成的佳餚。”
“那就有勞穎兒姑娘了。”
“高掌櫃客氣了,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。”
高掌櫃將所有人打發出去,只留兩個酒樓裏最重要的兩名老廚子。“老沉、老徐,你們兩人仔細的看着穎兒姑娘是怎麼處理的,其他人全部給我到後頭去挑菜,並把整個酒樓重新整理一遍。”
花穎先教兩位廚子如何製作醃鹹蜆仔,首先撈出一些蜆仔放在裝着冷水的鉢裏,切好蒜頭、辣椒、姜,並準備好一碗醬油備用,又拿了一個鍋子加入冷水,放到竈頭上,將裝着冷水和蜆仔的這鉢放進去隔水加熱。
“兩位師傅你們要記住,這一個步驟很重要,外鍋一定要冷水,而鉢裏裝着蜆的水也要是冷的,讓裏頭的蜆慢慢煮。你要是一下子用熱水,這蜆就會被燙熟,肉質會縮起來變硬,到時不嫩就不好喫,有些類似溫水煮青蛙這樣。切記,千萬不可以用熱水。”
其實在現代,因爲有冰箱,要製作醃鹹蜆仔方便很多,等蜆仔吐好沙後,將水倒掉,直接冰到冷凍庫,待蜆仔都凍死後,拿出來加入醬油、開水、姜、蒜、辣椒等調味即可,不過古代可沒有冰箱,只能用這一種方式。
兩名老廚子眼睛眨也沒眨地看着她的步驟,就怕漏看了,差一個步驟,屆時整個風味完全不一樣。
“你們看,這蜆殼已經張開,肉縮不回去,就表示已經好了。”她拿了雙筷子在鉢裏攪動,同時指着蜆仔的變化,“現在這個程度就可以起鍋,千萬別再繼續煮,過熟會不好喫。”
她將鉢端起,放到一旁,並把醬油倒進另一個空鉢裏,而後將煮蜆仔的湯汁倒進方纔裝醬油的碗裏,一邊解釋道:“這醬汁的配方就是不管加多少醬油,就要有和醬油相同分量的蜆仔湯汁,攪拌後將方纔已經煮好的蜆仔放進來,醃上兩個時辰就可以了。”
這麼簡單的步驟,竟然可以做出這麼美味的醃鹹媼仔,讓兩位老廚子都大開眼界。
“是的,步驟很簡單,卻能夠好喫得讓人欲罷不能,要是能夠讓所有客人都點上一盤,就是典型的小兵立大功的例子。
“還有,這種東西最好是當天做多少賣多少,一定要新鮮。以後中午的時候醃上,到晚上就可以賣給客人了,不要先做,才能確保鮮甜。”
她雖然將醃製蜆仔的步驟告知五湖酒樓,可最重要的是如何讓蜆仔吐沙,那可是她賺錢的祕方,她是一點也不會透露的,她只要把吐好沙的蜆仔賣給他們就好。
花穎隨即又教兩位廚子如何煮鹹水毛豆跟涼拌木耳,這兩樣小菜步驟簡單又快速,重點是還十分美味營養。
兩位老廚子不得不對花穎刮目相看,誰說一定要工法繁複纔會美味,像這三樣小菜,製作的過程不僅簡單,更能夠喫到食材原始的好滋味。
看兩位老廚子都已經將她方纔的做法熟記後,她便開始教他們三道新的菜色。
她等油熱了之後,將蔥蒜和辣椒爆香,直到蔥蒜的香氣飄散整個廚房,才抓過一把蜆仔放進熱鍋裏翻炒,而後沿着鍋沿倒了些白酒入鍋,又加入水跟醬油翻炒,待蜆仔入味收汁,起鍋前加入青蒽點綴顏色,一道色香味俱全,適合下酒的炒蜆仔就完成了。
這道菜其實就是炒蛤蠣,要是有九層塔的話香氣會更濃,可是她在廚房裏沒有看到,只好用青蔥代替了。
接着又教了他們一道喫起來鮮嫩爽脆的薑絲肉片炒木耳,和一道雪菜毛豆雞丁。現在是夏天,容易食慾不振,油膩的大魚大肉往往讓人食不下咽,因此她便想了幾道清爽不油膩,即使用着最簡單的食材也能炒出豐富滋味的菜色。
兩位老廚子吞了吞口水,驚喜的看着那三盤快速出爐、做法簡單卻色香味俱全的佳餚。
能夠如此快速的出菜,這三道菜可以說是非常適合趕時間又挑剔的客人,酒樓的生意絕對會更好。
現在已經到了用餐時間,客人陸續進門,沒辦法請高掌櫃到廚房來試喫,於是老徐讓一名守在廚房門口的夥計將這三樣菜端到大廳,請高掌櫃試菜。
三樣菜端到高掌櫃面前時,他正巧在招待幾位平日常光臨酒樓的客人。這熱騰騰、散發着誘人香氣的三道菜餚,瞬間勾起這些人的食慾。
“高掌櫃,這三道是你們酒樓裏的新菜色嗎?遠遠的就聞到一股香氣,讓人頓時感到飢腸轆轆。”站在高掌櫃身邊的一名紅衣客人用力吸着鼻子,聞着這香味。
“光這氣味就讓人垂涎,我們就點這三道,還要昨天那三樣小菜,然後再來一道肘子跟水煮雞。”旁邊一桌一名穿藍衣的客人站起來看向那三盤菜,手中的摺扇指了指那三道菜,也不管是不是菜單上有的。
“對、對,尤其是那一道黑色的木耳,看起來雖然醜不拉嘰,可入口清脆有嚼勁,滑而不膩,着實好喫。大熱天的,這個再多也喫得下,給我們來上兩份。”另一名穿白衣的客人醫附和。
“欸,好的、好的!”高掌櫃驚喜的看着這幾桌客人,“馬上來。”
他對跑堂夥計使個眼色,要他將試菜端回廚房,又交代了另一名夥計先招待進來的客人,自己則撩起衣襬,火速趕去廚房。
一進到廚房,手一伸,裏頭打下手的廚子隨即遞給他一雙筷子讓他試喫。
高掌櫃細細品嚐這三樣菜色,片刻之後,慢慢放下筷子,滿意的讚不絕口。“果然好手藝!這三道菜纔剛端出去,就被其他客人聞到香氣,已經好幾人下單了,不知道這三道菜名是什麼?我好跟客人介紹。”
“快炒蜆仔、薑絲肉片炒木耳和雪菜毛豆雞丁。”花穎一一指着只剩下湯汁的盤子。
“很好,這三道菜一會兒我即刻讓人寫到菜譜上,價錢就如同我們昨天說的,至於這些山產,在季節結束前,我想每天再多收購二十斤,沒問題吧?”
“沒問題。”花穎心裏盤算了下,每天多收購二十斤,她目前人手恐怕不夠,得要再找人來幫忙才成,且就算自己少賺些,也要喫下五湖酒樓,否則日後恐怕會有人來跟她一起分食這塊餅。
她思慮了片刻,決定先跟高掌櫃講清楚,免得幾次後他就找賣得比較便宜的商人收購。
“不過,高掌櫃,有一事我必須提醒你,這些食材我都用了祕方纔讓它們變得好喫,要是有別人學我一樣上酒樓來兜售這些食材,你要收購前,希望你能三思而行,以免得不償失。
“例如如何讓蜆裏頭的沙子吐乾淨,這點就沒人知道怎麼做,高掌櫃應該也不希望客人喫得滿嘴沙。而這木耳也只有長在特定植物上的才能採,要是採錯了,會有中毒的危險,萬一客人不小心喫到有毒的木耳,可是影響甚劇,高掌櫃不希望打壞酒樓的聲譽吧?”
聞言,高掌櫃怔了下,沒想到花穎竟然還留了後手,祕方?!這讓他不想讓她獨攬這買賣都不成了。
若是客人喫了蜆仔後滿嘴沙,還不砸了五湖酒樓的招牌,更別提喫木耳中毒了。
他訕笑了下。“這是自然,我們五湖酒樓最注重的就是聲譽和信用,這點穎兒姑娘大可放心。”
“有高掌櫃的保證,我當然是放心的。”
高掌櫃看夥計已經取來今天該結算給花穎的銀子,三道菜的食譜和食材,一共一百七十兩,接過手交給她。“穎兒姑娘,你看看這個數對不對。”
“希望以後我們能配合愉快,高掌櫃。”花穎看了下數目無誤,笑咪咪的收起,突然想起一事,拿過放在長桌上的那個裝着草仔稞的竹籃子說:“高掌櫃,這是我昨晚做的點心,送幾個讓你嚐嚐,我還有事情,就先走了。”
高掌櫃看了眼籃子裏這從未看過的綠色喫食,疑惑的拿了一顆,咬下一口,咀嚼片刻後,頓時滿臉享受,叫人趕緊追出去將花穎留下,詢問她這是什麼東西,可她卻已走遠,讓高掌櫃遺憾不已,只能等待明天了。
花穎離開五湖酒樓後,先到匯通錢莊,算了算,自己留十兩,加上放在岳家櫥櫃裏的三兩銀子,就有十三兩,在雙河村那地方,這十幾兩銀子不算少了。她將身上剩下的銀兩全部存進錢莊,避免有什麼意想不到的意外發生,例如汪氏,她可是會隨時從岳家順走東西的人。
雖然不想把人想得那麼醜惡,可是防人之心不可無,誰知道汪氏會不會做出什麼讓人更爲鄙夷的事情來呢。
辦好一切手續,離開匯通錢莊,摸摸衣襟裏的十兩銀子後,她轉到成衣鋪子,爲三個小孩各買了四套可以換洗的衣服,也爲許氏買了三套,又到賣雜貨的店鋪買了鹽、米、糖等等,最後花十二文錢,顧了輛馬車前往牧大夫的醫館,接三個孩子回去。
只是當他們快回到岳家時,遠遠便看到頂着一張豬頭臉的汪氏還有她帶來的幾個婆娘,每個人肩上都扛着一堆東西準備離開。
離去前,還站在大門對着倒在地上的嶽大嬸破口大罵,直到罵爽了纔開心的離去。
花穎見狀,趕緊跳下馬車衝到大門,扶起倒在地上,表情痛苦、衣衫凌亂,全身上下多處挫傷的嶽大嬸,又看了眼已經走遠的汪氏等人,焦急的問道:“大嬸,你沒事吧,發生什麼事情了?”
嶽大嬸痛苦的搖着手。“沒事,我是不小心跌倒,撞到地上的碎石。”
“我看看!”花穎也顧不得在外頭這麼做不合宜,直接掀開她的裙襬,驚見她兩個膝蓋上各有一個碗口大的傷痕,叫道:“嶽大嬸,是不是汪氏那婆娘做的?”
嶽大嬸擺擺手,表情痛苦卻隱忍的說:“別提了,我沒事。”
花穎小心翼翼地攙扶嶽大嬸進屋,到牀榻上休息。“還說沒事,你兩腳都受傷了。這羣女人太過分了,她們爲什麼到家裏來鬧?”看到嶽大嬸渾身是傷,她氣得渾身快冒火了。
“穎兒,你別問了。”
“大嬸,你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,還讓我別問,你要是不告訴我,我這就衝到汪氏家裏去問她爲何到岳家行兇!”
“不,別,穎兒,二嫂她是因爲那件事情……”沒辦法,嶽大嬸只好把汪氏帶人來的原因告訴她。
“所以她把所有怒氣遷怒於你?!”嶽大嬸稍微提個開頭,花穎便了解全盤,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沉又恐怖。
“穎兒,你別跟汪氏那潑婦計較,她只要不開心就會這樣,我們忍忍就好,你千萬別跟她硬碰硬。”嶽大嬸拍拍她的手背勸道:“村裏的人,除了我二哥外,沒有人有法子對付她的。”
花穎本來還想要反駁幾句,可是看嶽大嬸表情十分痛苦,只好斂下胸口的那股怒火,決定日後再找汪氏算賬。
“我們先不說這些……”花穎這時才發現趕馬車的老車伕正幫她將物品拿進屋,她自己也還未給車錢,“大嬸,先等等,我去付車資。”
老車伕看到這情形,二話不說的幫她把三個小孩抱下車,又幫她將馬車上所有物品給扛下車,到廚房放好。
“老伯,謝謝你,耽誤你的時間了。”老車伕從廚房出來後,她趕緊取出一兩銀子交給他,“剩下的你就別找給我了,留着打壺酒喝吧。”
“不,這怎麼行。”
“怎麼不行,老伯,你要是不收下,以後我都不好叫你的馬車了。”
“那就多謝了,姑娘。”
“我纔要向你道謝呢。”花穎送老車伕出門。
他離去前看了她一眼,指着廚房的方向,“不過,姑娘,我想你還是先到廚房去,看看要怎麼處理。”
廚房?!
“好的,謝謝你的提醒。”花穎眉頭緊蹙,有種不好的預感。“老伯,您可以先等我一下,不要急着回去嗎?也許一會兒我有事情要請你幫忙。”
“欽,好的。”
花穎纔剛踏進廚房,醋酸味猛烈地撲鼻而來,讓她瞬間倒吸口氣,一股怒火從胸口竄上,憤怒地看着一片混亂的廚房。
油罐子裏的油、鹽、糖、醬油、麪粉什麼的灑得到處都是,鍋碗瓢盆散落一地,還有好幾個碗全被摔破,甚至連水缸也被打破了,整個廚房只能說像是遭遇劫匪一樣慘不忍睹,事實上,汪氏等人也確實跟土匪無二。
這幾個婆娘不僅到這裏來打嶽大嬸,還把廚房毀得一塌糊塗。
她眯起銳利的眸子掃視着原本放在廚房裏的物品,赫然發現前兩日她所採購的食材、今天早上蒸好的草仔稞,還有架子上那盆醃肉和肉販子送來的那一串豬肉,全部都不見了!
她森冷的眸子落在櫥櫃上頭,沒有片刻遲疑,直接走向櫥櫃,摸了摸她藏在下層角落的三兩銀子,發覺也不翼而飛。
她努力壓下胸口燃燒得旺盛的怒火,冷笑了兩聲。很好,很好,非常好!
敢帶人到岳家欺負嶽大嬸,定是看準了今天嶽大哥到外頭辦事情,一時半刻回不來,而嶽大嬸又會看在孃家兄弟跟嫂子的分上,也怕日後沒有孃家可以回去,肯定會隱忍地吞下這個啞巴虧。
汪氏喫定了嶽大嬸那種任人欺負的性子,因此毫無顧忌、囂張狂妄地將所有怒氣遷怒到她身上。
既然這事情是因自己而起,那她就不可能不管,她可不再是當年那任人欺負的花小蕊。
花穎斂下胸口那簇被她壓縮得小得不能再小的殘餘怒火,轉身走出廚房,卻看到三個孩子站在門口,愧疚、難過的掉着眼淚。
“大姊姊,都是我們不好,要不是因爲我們,她們也不會這樣欺負嶽奶奶……”
“跟你們沒有關係,汪氏只是找藉口跟機會故意找麻煩,你們別放在心上。”她蹲下身子,抹去他們臉頰上的淚水,搖頭,“今天大姊姊做飯時間會晚點,你們先把大姊姊方纔買的糕餅拿出來喫,好嗎?”
“好。”曾書翰點頭後,牽着弟妹離開去找嶽大嬸。
花穎離開廚房,走到馬車邊,又遞給老伯一兩銀子。“老伯,我有幾件事情想請你幫忙。”
“姑娘你說。”
“幫我到鎮上報官,說我們這裏被刁民闖入,不僅打傷人,還劫走了所有的錢財,有兩百兩,請官老爺速來。此外,這裏有一兩銀子,麻煩你再幫我到鎮上買幾個大水缸跟油、鹽、醋、糖這些調味品,最後幫我買兩籠包子回來。”
最重要的醋被汪氏那婆娘給打破了,必須趕緊採買,但她又不想被懷疑爲何只單獨買醋,因此索性將所有的調味料都一併買了。
“姑娘,先前你給的一兩銀子已經夠買一馬車的東西了,不用再給了。”
“不,剛纔那銀子是給老伯你的,還要再麻煩老伯辦這些事兒呢,請老伯務必到衙門幫我報官,我就在這邊等官老爺來,拜託你了。”
“好的,姑娘你放心,我回到鎮上一定馬上幫你報官。”
看着急駛遠去的馬車一眼,花穎心下冷冷地笑兩聲,端了盆冷水冋到嶽大嬸的屋子。
“大嬸,我先幫你處理傷口,會有些痛,你得忍着。”
她擰了條幹淨的布巾替嶽大嬸擦拭傷口附近的血漬,一邊擦,一邊安撫她,“大嬸你放心,汪氏害你受傷的這筆帳,連同以前她欺負你的事,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來,絕不會放過她的,非得讓她付出更慘痛的代價。”
嶽大嬸擔憂的看着臉上有着明顯怒氣、表情冷寒的花穎。“穎兒啊,你可別跟大嬸那個二嫂硬幹,她撒起潑來無人招架得住,簡直讓人心驚膽跳!”
嶽大嬸每每想到汪氏那讓人心尖發顫的兇狠模樣,就忍不住捂着胸口,安撫自己激跳的心臟。
“大嬸,我像是那種會潑婦罵街跟人家吵架的人嗎?你放心,我一定兵不血刃的把汪氏拿下,給她一個慘痛的教訓。”花穎發現自己愈說愈火大,一張臭臉讓嶽大嬸擔心了,連忙斂下滿腔的怒火,朝她咧嘴一笑。
“你有辦法?”
“事實上我已經這麼做了,你就別擔心,等着看結果吧。”
“要是你不用跟她當面起衝突,又可以給她教訓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對於這個二嫂,她也是一肚子窩火。
“大嬸,你放心把一切交給我,別擔心,我一定讓她日後不敢再來騷擾你,也不敢再把我們家廚房當成自家糧倉。我先幫你上藥,你忍忍。”花穎小心的抬起嶽大嬸的腳,將其放在自己膝上,小心翼翼的幫她塗藥。
等到花穎處理好她的傷勢,幫她重新換了套乾淨衣裳,又端了盆乾淨的水替她淨臉後,纔回到大廳倒杯茶喝着。
看着茶杯裏飄蕩的茶葉,她忍不住扯着嘴角冷笑。
現在突然發覺自己當初真是睿智。她拿到賣食譜的銀子後,思考了一番,便拉着嶽大嬸說要打租賃契約,對外說她是跟嶽大嬸租房子,這樣她和三個孩子留在這裏才名正言順,不會被人在背後說閒話。
嶽大嬸聽她的解釋也覺得這辦法好,免得她那討厭貪婪的二嫂每次上門都像剛喝了醋一樣的酸花穎,因此象徵性的收了她一兩銀子當做租金。
而汪氏今天上門,搶的是她這房客的東西,而不是與汪氏有親戚關係的岳家的東西,到時上了衙門,公堂之上,任憑汪氏怎麼狡辯都無法自圓其說。
汪氏,希望今晚這頓飯你喫得愉快,因爲再來你恐怕就喫不到這種美味了……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