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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生意愈做愈大(1)

《夫人掌食方(上)》 / 蒔蘿 / 第15章 / 共16章

花穎還在猶豫要賣哪些甜點,因此改裝完成的鋪子她也不急着開幕,慎重地思慮一番後,她決定先在店鋪前擺一個小攤子。

她在攤位前面放了一個山茶花形狀、當中寫一個蕊字的板子,下面掛着一個橫向寫着雞蛋糕三字的招牌,攤子上頭有着三個花朵形狀、中間還有蕊字的模具和一個小爐竈,開始烤起雞蛋糕。

本以爲客人的接受度不高,沒想到結果出乎她的意料,頗受好評。

那濃濃的雞蛋香,不用賣力推廣,就吸引了一羣人聞香而來,每天等着買剛出爐的雞蛋糕。客人絡繹不絕,排隊等着買雞蛋糕的人都排到街尾去了,尤其是未時過後,正是喫點心的時間,排隊人潮可以說是爆滿,讓她不由得緊急追加三組模具應付。

生意太好,連平日不太出家門的嶽大嬸都來幫忙,嶽暘也是,每天先到鋪子裏幫她打三大缸的麪糊,這纔去處理自己的事情。

由於客人實在太多,累得他們沒有辦法休息,也爲了避免排隊人潮擋到其他店家做生意,於是花穎決定每天打六大缸麪糊,賣完就休息,不管時間是否還早,同時貼出公告告知衆人因爲人手不足,雞蛋糕每天限量供應,所備的材料做完便打烊休息。

接着她又把雞蛋糕攤子的營業時間分上午跟下午兩個時段開賣,早上賣到午時初便休息,下午則是未時纔開始賣。

而場所分爲內外場兩個區域,外場烤的雞蛋糕賣給現場排隊等候的人潮,內場就是在剛裝修好、尚未營業的鋪子內烤雞蛋糕,並採取預約制,專門針對提前預約、已經付清款項的客人。現在每天都會發號碼牌,限定五十人,拿號碼牌付清款項便可先行離去,待三刻鐘後再來取貨。

她負責外場現烤、許氏跟嶽大嬸負責內場,三個小蘿蔔頭都很乖,會幫忙糊紙袋子以供應裝雞蛋糕時龐大的需求量。

今天不到中午,不管是內場還是外場的雞蛋糕很快便賣光,他們打的麪糊一瓢也不剩。

花穎累得毫無形象地癱在小花廳的椅子上喘着大氣,“不行了,再這樣下去,得找更多人手來幫忙,不然我們會累死的。”

“別啊,我們忙一點,書翰他們三個都能幫忙,而且書翰也大了,可以顧一、兩個烤爐,請人要銀兩的。”聽到花穎說要花錢請人,許氏連忙心疼地搖手。

“不行,怎麼可以讓書翰看烤爐,那樣太危險了。話說回來,端姊,有一事我一直放在心裏,想着要與你商量。”

自從許氏康復後帶着三個孩子搬到店鋪後面的院子住後,花穎就改口叫她端姊了。

“穎兒你說。”

穎兒救了他們全家,花錢幫她治病又不肯收他們爲奴,只願意以姊妹相稱,讓她實在感激不已,現在只要有能幫得上穎兒的地方,她絕對不會推託。

“我到書院問過了,三個月束脩二兩銀子,再過幾天書院的新課就要開始,如果你同意,我打算送書翰進書院。”花穎表情嚴肅,不像是在說笑。

當她一說到送書翰到書院讀書,在一旁糊着紙袋子的曾書翰猛地睜大眼睛,驚喜的看着花穎。可當他一聽到三個月要二兩銀子,整個人就蔫了,泄氣的繼續糊紙袋子。

“二兩銀子?”一聽到束脩費用,許氏猛烈的倒抽口氣。

“書翰早已經替自己賺了一年的束脩費用,你不用擔心。”

“什麼,書翰自己賺的?!”這話一出,不只許氏嚇了一跳,連萎靡地糊着紙袋的曾書翰也詫異地瞪大眼。

“是啊,你養病的那陣子,書翰跟着我起早貪黑的採毛豆、木耳、撈蜆仔,他採的那些食材一共賣了十兩銀子。”花穎點頭,“他是靠自己的勞力採摘的,我就按收購時的價格給他多少,當時沒交給他是想你病好後一起交給你的。”

“不行、不行,穎兒,你已經夠幫我們母子了,我們怎麼可以還跟你收這筆錢。”

“端姊,這是書翰自己賺的,跟我所做的事情怎麼可以混爲一談。你如果是真心爲他着想,就讓他到書院讀書,我看得出來書翰很有天分,難道你想埋沒他的天分,讓他一輩子平庸過活?”

許氏頓時說不出話來,看着期期艾艾的大兒子,心裏有着說不出的苦澀。

“如果你不反對,就這麼辦吧。”花穎接着將自己做的另一個決定告知許氏,“日後你也不用擔心生活,雞蛋糕的收入扣除成本後我會分給你三成,這樣你不僅可以養活三個孩子,更可以讓他們到書院讀書。”

“什麼,三成,不可以的,穎兒!”許氏聽聞後更加震驚,連忙拒絕,“穎兒,我們母子三人這條命可以說是你的,怎麼還能昧着良心收下那三成,況且我們可是住在你的宅子裏啊,說什麼我們都不能要這三成!”

“說什麼傻話,就算你們幫我工作也是要工錢的,時間過得很快,書翰他們三兄妹馬上就會長大,以後也是要嫁娶的。端姊,你難道不用幫他們準備聘金和嫁妝?”

這話一針見血地講到許氏的心坎上,她猶豫了,表情很爲難。

花穎自然看得出來她的苦惱之處,又開口道:“不如這樣好了,那就兩成,另一成用來支付你們的房租跟生活開銷,哪天你們搬出了這院子,就恢復爲三成分成,這樣好嗎?”

聽她降低分成,許氏安心多了,點頭道:“好,那就這樣,就這樣。”

這時,嶽大嬸從後面的院子走來,笑咪咪的對着很沒形象地癱在椅子上的花穎喊着,“穎兒,我看那桶仔雞應該是烤好了,香氣都飄出來了,你要不要去看一下?”

“大嬸說好了就是好了,你經驗老道,哪裏需要我看啊,不過我還是想先看一下成品如何,等我把烤雞拿出來,今天就在院子裏用午膳吧,我肚子餓死了。”她站起身抹了抹肚子,往放着桶仔雞的院子走去。

“那我去把飯端出來,大嬸你就坐着休息吧。”許氏也跟着花穎的腳步離開小花廳。

一個時辰前,花穎把醃好的雞放進特製的鐵桶裏烤,這鐵桶上頭可以放鍋子煮菜,下面可以烤雞,如果想要喫烤肉,往兩旁架上烤肉架就成,可以說是一舉數得。

其實這個鐵桶是她在柯盛嵐平板上看到的改良式第二代,也算是她之後開客棧的祕密武器,所以還不能亮相。

花穎跟三個嘰嘰喳喳的小蘿蔔頭纔剛走到院子,那烤雞的香氣就撲鼻而來,讓她忍不住用力吞了吞口水,離得更近,那饞死人的肉香更濃,三個小孩更是哇哇大叫,直嚷着好香。

他們三個驚喜的看着這個特別不一樣的桶子,上頭正放着一個鍋子煮東西,裏面的湯已經不停地冒着大泡泡了。

“你們讓開些,我把這鍋湯拿起來,別靠近。”

花穎煮了一鍋類似火鍋的雜菜湯,裏面什麼料都有,還有各式用魚漿做出來的火鍋丸子,這些丸子是他們三兄妹的最愛。

她把火鍋放到院子的石桌上後,便將外皮烤得金黃酥脆、泛着油光的烤雞取出,香味瞬間更加濃郁,讓看的人恨不得馬上大口大口的啃下去。

兄妹三人在一旁兩眼發光,顧不得燙,一直叫着要喫。

“等等,這雞很燙的,讓它冷一些,你們去洗手,等等準備喫飯了。”她將烤雞用她早已經準備好的大叉子將雞肉一片片扒下,很快就只剩下雞架子。

由於元貞國沒有出產胡椒,因此她用花椒、肉桂、八角、丁香等等幾味香料,再加進幹辣椒,磨成粉,製成特製的八味粉代替胡椒鹽。

拿了塊帶着雞汁的滑嫩雞肉沾着八味粉放進嘴裏,濃郁的雞汁緊緊鎖在肉間,纔剛咬下,那濃醇甘甜的湯汁便從嘴邊滴下,讓花穎顧不得形象,趕緊用舌尖舔了下自嘴角滴落的雞汁。

用力咀嚼着口中的烤雞,發現這雞與帶着一絲微辣香氣的八味粉實在有夠對味,美味得她都忍不住跳腳叫好了。

顧不上說話,她只能對着他們幾個睜大眼等着她說出心得的人招手,直到整塊雞肉吞下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“好好喫唷!你們別站着看啊,趕快坐下來喫。”

“穎兒,你能不能有點形象,大老遠就看見一個姑娘家又跳又喊的,這以後還怎麼讓人探聽。”辦完事情回來的嶽暘一走進院子,便看見她像個孩子喫到好喫的東西時一樣,興奮地又跳又叫,忍不住調侃。

她朝他皺鼻。“哼,我又沒有要嫁人,留給人探聽做什麼?”

他當下沒多想自己的動作在他人眼中有什麼不合宜的地方,屈指朝她俏鼻彈了下。“不嫁人是要留着做老姑婆嗎?”

“做老姑婆有什麼不好,以後你會娶妻,到時說不定會搬出去住,我就陪着大嬸、跟大嬸作伴,大嬸肯定不會趕我的。”她趕緊圈着嶽大嬸的手臂,朝嶽暘淘氣地吐舌反駁。

“你這孩子,大嬸當然不會趕你,有你陪伴,大嬸可高興了。”嶽大嬸笑着拍了拍花穎的手背說着。

心下有些感嘆,她之前都跟兒子說得這麼明瞭,穎兒是個好姑娘,要把握,怎麼她看他好像沒那意思,總是把穎兒當成妹妹看待。要是他沒那個心,以後穎兒就當她女兒,陪在她身邊也是不錯的。

嶽大嬸收回心思,和藹地問着,“曝兒,你回來得正好,趕上用午膳的時間。你這趟跑鏢的工作談得如何?”

“這趟鏢出門時間會久一點,要上京城,雖是走水路,卻也要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,後天出發。”嶽暘有些爲難的看着花穎。

許氏見他回來,連忙到井邊打一盆水讓他洗漱。

“半個月啊,嶽大哥你放心出門吧,你只要注意自身這一路上的安全,把自己平安帶回來就可以,家裏什麼事情都不用顧慮,我會照顧好大嬸,不讓你擔心的。”花穎拍拍胸口保證。

“屆時就麻煩你了,穎兒。”他一邊拿着布巾淨臉,一邊說着。

這幾次他接下離家三、四天的護衛工作,回到家,母親一切平安無事,不似之前請汪氏代爲照顧時,母親身上總是有不少的磕碰瘀青。

有穎兒在母親身邊,母親被照顧得很周全,讓他很放心,且據母親說,她現在晚上已經可以看到模糊的景象了,不用擔心半夜起來會撞到,這也是他這次可以很安心的接下路程較遠的護衛工作的原因。

“不用客氣,嶽大哥你這麼說就生疏了,大嬸就跟我娘一樣,我好好照顧她也是應該的。”說完,她走到另一個鐵桶旁邊打開蓋子,把裏頭那隻也已經熟了的桶仔雞拿出來,放到一個大圓盤中。

“嶽大哥,一會兒你們先喫,我把這隻烤雞送到五湖酒樓,讓高掌櫃嚐鮮。”

“我送去吧,你忙了一早上。”

“那就麻煩嶽大哥了,這烤雞剛拿出來,要讓它熱氣散掉,不能悶着,要不這皮就不脆了。”她又在盤子邊緣放了幾匙八味粉。“跟高掌櫃說要用扒的或者是撕的還是切成塊都隨他,這是八味粉,讓他沾着喫,更能喫出桶仔雞的美味。”

“好,我會轉告他的。”他接過那盤香噴噴的烤雞,“你們先用午膳吧。”

看着嶽暘的背影,嶽大嬸摸了摸一邊臉頰,看着鍋子裏那一盆金色油亮的雞油說:“穎兒,你說這雞油淋在燙青菜上很好喫是吧?不如我再去煮個青菜,等暘兒回來,也剛好可以喫。”

“大嬸,我去幫你的忙。”許氏也跟着嶽大嬸一起往廚房走去。

不一會兒,嶽大嬸纔將剛煮好的青菜端出來,就見高掌櫃帶着一名夥計跟着嶽暘急匆匆的走進來。

“嶽大哥,你怎麼把高掌櫃也一起帶回來了?”正忙着給大家盛飯的花穎,疑惑的看着疾步走得滿頭大汗的高掌櫃。

“穎兒姑娘,我是來跟你談那烤雞的事情。”高掌櫃掄着衣袖擦着額頭上的熱汗,接過許氏倒來的茶,呷了口後纔開口說明來意。

“剛剛請嶽大哥端過去的那隻桶仔雞?”

高掌櫃用力點頭。“沒錯,這烤雞纔剛拿進酒樓,好幾桌客人便指名要點這道菜,我這不趕緊過來問問你還有沒有多烤的,還要跟你談一下合作賣烤雞的事。”

自從他們的酒樓與花穎合作,買下她的食譜,盈餘可以說是蒸蒸日上,甚至有超過京城總鋪的跡象,少東家還特地來信詢問。

他即刻回信給少東家,告知少東家盈餘能增加,全是花穎賣給酒樓新菜色的原因,更把花穎最近開了個賣雞蛋糕的小攤子,生意火紅到讓人咋舌的這事也說了,並指出他們用來烤雞蛋糕的麪糊雖然看起來跟一般麪糊沒兩樣,烤出來的東西形狀有些像小饅頭,可喫起來卻不只是饅頭那麼簡單,又香又綿,好喫得讓人欲罷不能。

回信的同時,他不忘附上一盒他讓人特地去排隊買回來的雞蛋糕,走水路給少東家送去,雖然冷了後多少會影響風味,但還是好喫。

沒想到少東家一喫到那雞蛋糕便下了指示,說這麼好的人才必須網羅住,讓他儘量滿足她所開的條件。

這也是他今天會丟下掌櫃的工作,趕緊過來跟她討論的原因,就怕被人捷足先登,他可是得到消息,四海客棧已經派人出來尋找賣給他們五湖酒樓新菜色的人。

“我還多烤了三隻,打算一會兒送一只過去給牧大夫,兩隻帶回去晚上喫。”花穎指着另外三隻剛自鐵桶裏提起,正在放涼的桶仔雞。

高掌櫃一看到那三隻烤雞,連忙指使帶來的夥計,“快、快,把這三隻烤雞先帶回酒樓去,半隻半隻賣,一盤十二兩銀子,整隻的賣二十二兩銀子!”

半隻雞賣十二兩?這簡直是暴利啊!花穎嘴角用力一抽。“高掌櫃,你這是土匪的行徑啊!”不過他價錢喊得愈高,對她來說愈是有談判的空間。

“這價格對饕客來說根本不算什麼。”高掌櫃看着石桌上的午膳,自來熟的拉開一張凳子就坐了下來。“一起用午膳吧,穎兒姑娘,我們邊喫邊談。”

還有這樣的?

所有人都有些呆滯的看着已經自己喫開的高掌櫃。

嶽暘揮了揮食指,將他們自詫異中拉回神。“用膳吧,都坐下來一起喫。”

花穎嘴角暗勾的看着不等人招呼、徑自夾着菜喫得歡快的高掌櫃。讓高掌櫃自己找上門來就是她要的效果,只是她沒有意料到會這麼快。

這一次,她不再賤賣食譜了,而是要跟高掌櫃合作。

花穎就知道桶仔雞能夠吸引高掌櫃不得不答應她的要求,這次她不賣食譜,而是改賣給五湖酒樓整隻烤好的桶仔雞,每隻雞要價十二兩銀子。

本來高掌櫃是很猶豫的,可是聽到她說了一句,原本她是打算自己開店自己賣的,一隻雞賣個二十兩就好,這讓高掌櫃只能馬上點頭答應她的條件。

後面她還附加一條,所有制作桶仔雞的材料都必須由五湖酒樓出資,而她只負責製作桶仔雞到出爐。

高掌櫃很清楚桶仔雞這麼好喫,不單單只是雞隻的問題,而是入桶烘烤之前,雞隻身上抹的祕方。這祕方花穎是絕不可能賣給他的,因此他也只能咬牙點頭,他們出材料,花穎出技術,利潤均分,一個月結算一次。

現在花穎他們不只要擺攤賣雞蛋糕,還要烤桶仔雞,忙得根本是腳不沾地,於是她讓牙婆帶人來挑,買了三名丫鬟及兩名小廝,新取了名,丫鬟們分別叫丁香、連翹、木槿,小廝們則是叫杜英、唐竹。

另外還買了一家子三口人,這對夫妻年約三十多歲,唯一的兒子今年十一歲了,男的叫阿旺,因爲家鄉連着三年發生旱災,親人都餓死了,兩夫妻只好帶着兒子木森離開家鄉,到外地討生活。

可他們沒有想到竟會被黑心的東家剋扣工資,爲此發生爭執,阿旺還被打斷腿。等腿傷好了之後,他卻跛腳了,這下更難找到可以賴以爲生的工作,在街上當了半年的乞丐,嚐遍人情冷暖,兩夫妻沒辦法帶着兒子找牙婆,想要賣身爲奴,不給工錢不要緊,只要三餐喫得飽,又能讓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。

牙婆子說這一次這一家三口要是再賣不出去,就要拆開來賣了,還說小孩比較好賣。

當下花穎也沒有多想,只是看到木森那對染着悲傷和茫然的眼神,讓她心疼,便買下這一家子。

她一點頭答應買下他們,阿旺夫妻跟木森當場喜極而泣,馬上跪到地上跟她磕頭,磕到頭都要破了,直到花穎說再磕下去就讓他們跟牙婆回去,他們這才站起來,三人抱在一起痛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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