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裏的蜆仔沒有人撈,花穎收拾好廚房後,拿着竹篩子便到溪邊撈蜆仔,這樣隨便撈兩下便滿滿的一盆,她滴了幾滴醋在水裏,讓蜆仔吐出沙子,而後將蜆仔放到廚房的角落不管了。
看嶽暘已經準備要入山砍柴,她也連忙背起竹簍子跟着去,到了那片樹叢,採摘早上看到的那些艾草和毛豆。
從樹林裏採了滿滿一竹簍子的毛豆跟艾草回來後,花穎又鑽進廚房裏鼓搗喫食。
看着花穎忙進忙出不停的做一些他們從未喫過的食物,嶽大嬸跟嶽暘也隨她去。喫過這兩餐她煮的菜,母子倆知道等會兒又有好喫的東西可以喫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一碟醬油醃鹹蜆仔跟鹽漬毛豆,還有涼拌木耳出現在餐桌上。
嶽暘跟嶽大嬸疑惑的看着這三碟搭配稀飯的小菜。
花穎將一盤奢侈的用半隻山雞料理的姜蔥醬油雞放到餐桌上,笑看着兩人。
他們倆驚愕的看着眼前這盤醬油雞,嶽大嬸忍不住問道:“穎兒啊,這一大清早的就把雞肉端上桌,不會太豐盛嗎?”
花穎幫兩人各盛了碗小米稀飯。“不會,早餐是一天當中最重要的一餐,是所有精力的來源,所以早餐一定要喫得豐富,這樣纔有體力工作,不喫飽怎麼會有體力,對不對?”
母子倆互看了一眼,想想她說的好像也有道理,點頭。
“先不說這個,大嬸、嶽大哥,你們先幫我嚐嚐看這三道小菜味道,還有這三道小菜在市面上有沒有看過。嶽大哥,你常到縣城,有沒有看過?”她點了點醃鹹蜆仔、鹽漬毛豆、涼拌木耳,要他們趕緊幫她試試味道。
他們在她期望的眼神中各自嚐了下每一種的口味,一喫,兩人的眼睛頓時睜亮,嘴裏不停,喫上癮的幾乎快將舌頭也吞進去了。
“如何?如何?”看着他們欲罷不能的表情,花穎興奮的問着。
這幾樣小菜不僅好喫,還讓他們母子倆比平常多喫了兩碗稀飯,直到真的喫不下了,才意猶未盡的放下手中的碗筷,回答她的問題。
兩人不約而同的點頭,嶽暘回答,“從未喫過,好喫。”
“穎兒啊,你這醃蜆仔是怎麼做的?味道真是好,不僅不會喫到沙子,還鮮嫩,讓我是一顆接着一顆停不下來,美味極了,連這湯汁拌稀飯都好喫。”嶽大嬸捂着脣讚歎。
“這三樣小菜不僅搭配稀飯喫時十分下飯,也可以當成下酒小菜,很合胃口的。”
“沒錯,喝酒時搭配這些小菜絕對合適,尤其是這醃蜆仔。”
“如果我想到市集上賣這三樣幾乎是不用本錢的小喫,你們覺得如何?”她眨着一雙晶亮的眼睛看着兩人。
“到市集賣這三樣小菜?!”他們異口同聲地低呼。
她用力點頭。“是的,大嬸跟嶽大哥好心收留我,可我不能喫穿什麼都靠你們,我必須自食其力。”
“我就把你當女兒一樣,一點也不會介意你跟我們一起住。”
“其實我會有這想法,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想存錢,以後開間餐館,所以現在纔想要先做這幾乎不用本錢的生意。”
“免本錢的生意,這主意倒是不錯。”嶽大嬸點頭,“別人的口味如何,我是不知道,不過我喜歡,我是覺得可行。”
嶽暘看着花穎提到要開客棧時,閃閃發亮的雙眸裏蘊含着一抹堅毅,讓他心念一轉,提議道:“行不行,直接上市集擺攤最清楚,如果你想看看其他人的反應,玉林鎮每天都有早市,可以試試看。”
花穎纔想再提出自己的一些想法,便眼尖的瞧見汪氏那肥碩的身影正往他們這裏走來,火速起身動手收拾碗筷。
“嶽大哥、大嬸你們用完早膳了吧?我先收到裏頭去。”
“怎麼……”
看着她氣鼓鼓的臉蛋,嶽暘忍不住低笑了聲,“你真是會記仇!”朝母親使了個眼神。
她這碗盤收得飛快的速度讓嶽大嬸愣了一下,順着兒子譏笑的眸光和手指比的方向望去,唷,原來啊!
“我纔不會記仇,我只是厭惡她這種貪婪的婆娘!”
她昨晚聽嶽大嬸提起才知道,嶽大哥請汪氏照看嶽大嬸時,可是有給銀兩的,可汪氏卻還經常不經允許就抓走嶽暘捕獲的獵物、從廚房拿走糧食,把一切認爲是理所當然。
這種生性貪婪無恥的婆娘讓人厭惡,現在又想要來喫白食,她哪裏能讓汪氏如願。
嶽大嬸忍不住搖頭,嘆口氣提醒花穎,“穎兒,別收了,我這二嫂不是這麼好打發的人,沒臉沒皮的,要不我跟暘兒也不會任由她這麼予取予求。”
“大嬸,那是以前你們有求於她,現在有我,我纔不相信我對付不了這種沒臉沒皮,跟只水蛭一樣的婆娘!”花穎將桌上的剩菜空盤全部收往廚房。
看來汪氏在花穎的眼中就是個永遠無法翻身的黑名單。
花穎將喫剩的飯菜全放到竹籃子裏,蓋上蓋子,吊到房樑上,免得又被汪氏給端走。
昨天她本以爲收進廚房便沒事,結果她真是小瞧了這就像是個土匪的汪氏,竟然跑進廚房到處翻找,將放在櫥櫃裏的那兩塊蔬菜煎餅給拿走,她兩輩子長眼睛沒見過這一種人。
以前是因爲嶽大嬸偶爾需要請她幫忙照顧,纔會任由她這樣搜刮,現在有她在,她纔不會放任她繼續壓榨嶽大嬸跟嶽暘。
喫到從沒喫過的美食,食髓知味的汪氏今天一大清早又聞到蔥花爆炒的濃郁醬油香氣,索性不做早膳了,打算到嶽暘家喫頓美美的早膳,喫完再包些回去給她家兒子潑猴仔喫。
“小姑子,我來跟你借個油跟鹽,我今天早上要煮菜發現沒有油,連鹽也沒了。”汪氏一進到院子便扯着喉嚨喊着。
來到他們放在廊下、已經收拾得一乾二淨的桌邊,肥滋滋的腮幫子一抽,東西呢?岳家早膳一向沒這麼早喫的。
“鹽、油?”
“是啊,很不巧的,今天早上我要煮早膳,發現這兩樣都沒了,這就趕緊來跟你借。”汪氏兩隻泛着青光的眼睛,賊溜溜地不停往後頭的廚房掃去。
嶽大嬸暗忖了句:最好是直接將那些小菜端出來,讓你借回去吧!
“趙家大嬸,你可真早啊,我剛在後頭聽見了你要借油跟鹽啊,可是很不巧耶,今天早上大嬸家的調味料都被我用完了,連滴油都沒有,我也正煩惱着,不知道該怎麼和大嬸說呢。”花穎走出廚房,撫着一邊粉腮,故做傷腦筋的看着汪氏。
“什麼,都沒了?!既然沒了,那你早上煮的菜呢?先借我端回去給我家潑猴仔喫,他正在長身體,餓不得。”
花穎瞠大眼不可思議的看着汪氏,她真是開了眼界,竟然還有人這樣借菜的!
“怎麼,捨不得啊,我可是聞到了你們家一大清早就有煮山雞的味道,小姑子,你讓嶽暘再進山去打兩隻山雞,你那盤山雞先借我拿回去,等嶽暘獵了山雞我再煮來還你們。”汪氏很不要臉地說着。
等嶽暘打了山雞,她煮了再還……這不等於嶽暘自己打山雞還給自己!這話她也說得出口!
“山雞很不巧地都沒了,本來我還留了只大雞腿要下午配飯喫,可是我這雞腿剛要端回廚房,就被一隻野貓跳上來叼走,還把整個盤子打翻,可惜了我那剩下的醬汁。”花穎滿臉惋惜的說着,還不忘咬咬牙。
她本是已經將竹籃子吊到屋樑上了,卻聽見屋後傳來喵喵喵的貓叫聲,讓她心生一計,把喫過的骨頭亂丟,假裝雞腿被貓叼走,氣死汪氏。
“怎麼可能這麼剛好?”
“怎麼不可能!”花穎努努嘴,“瞧,就是房脊上那隻野貓,要不你去追那隻野貓,把雞腿搶回來。要我追,我可是沒辦法的!”
“該死啊,殺千刀的野貓!”看到屋脊上那隻身旁有着雞骨頭的野貓,汪氏的心都揪成一團,粗壯的手臂即刻指着那隻貓扯着喉嚨破口大罵。
“趙大嬸,你別罵啊,小心把貓罵跑了,這雞腿……”
“該死的貓,給老孃站住!”汪氏顧不得其他,扯着嗓門追貓去。
“你真調皮,把我這二舅母氣得夠嗆的!”看着汪氏氣急敗壞追貓的樣子,從屋裏出來的嶽暘忍不住調侃。
她揚起下巴哼了聲,“哼,我就是要氣死她,免得她當你跟大嬸是軟柿子!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