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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2)

《男友二度上任》 / 白翎 / 第17章 / 共22章

頂樓理所當然連個人也沒有,他打開煙盒抽了根出來叼在嘴上,然後走到欄杆前遠望着。

此時一陣風吹來,像是吹醒了他的腦袋。

下一秒,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,找到了劉巧薇的手機號碼,決定至少要把事情問出個方向,否則這種無法工作也無法休息的狀態,沒把他搞死也會把他給逼瘋。

說來諷刺,這號碼還是他硬着頭皮去向哥哥討來的。

不過,這樣也算公平吧?總不能她都知道了他家地址、他的手機號碼甚至他工作的地方,可他卻對她一無所知。

他先輸入了幾個字。

有空一起喫晚餐嗎?

可後來想想好像不太對,她是值小夜班,晚餐時間肯定正在急診室裏水深火熱,所以他把“晚餐”改成了“午餐”,卻還是按不下送出鍵。

因爲他知道她一定會拒絕。

思及此,他拿出了打火機,將脣上的煙給點燃,吸吐一口,然後煩躁地抬手爬了下發絲。

到底該說些什麼纔好?

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,那麼劉巧薇那女人肯定會像鐵達尼號一樣,從此石沉大海,再也不會浮上來。

他明白她的性子,她被動,而且決絕,尤其是在感情方面。

看當年分手的情況就能明白了!不囉唆、不糾纏、不啼哭也不上吊,識相地自動消失在他的生活裏。若是以一段“已經結束”的關係來看的話,這是多少男人夢寐以求的對象,可他一點也不想要啊!他寧願她罵他,甚至打他,也不要她像一座冰凍的湖泊一樣,什麼都往底下藏。

最後,他傳了句話。

你能再信我一次嗎?

或許她是在忙,一直到陳士勳下了樓、寫了兩份訴狀之後才收到她的回訊,可簡訊的內容卻讓他哭笑不得。

法界的人說話都不能信,這是常識。

他不自覺地揚起脣角。

所以你可以不要相信我的嘴,相信我的心就好。

輸入完畢,然後送出。

遇上了劉巧薇,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也可以這麼噁心肉麻……

“你幹麼自己在那裏暗爽?”

林敏亮的聲音突然傳入耳,他回神,抬頭對上她那雙有些嫌惡的眼神。

“幹麼?我不能收到抽中大獎叫我去轉帳的簡訊喔?”

“你如果被詐騙的話,應該可以上新聞版面吧。到時候你就不要叫我幫你遮臉。”語畢,林敏亮悶哼一聲,低頭繼續忙她的事。

陳士勳再接到回訊的時候,己是下午六、七點,那時他纔剛踏出地檢署,正往停車場走去,在上車之後才聽見簡訊音。他像個收到禮物的小男孩般,興奮地點開簡訊。

可這封簡訊卻判了他死刑——

那天晚上的事,就請你當作一夜情就好,我會感謝你。

一夜情。

簡單三個字就把他打回了谷底。

他在駕駛座上呆愣了好半晌,腦袋裏不斷思考着該不該繼續傳訊給她,他究竟是該相信清醒時的她,還是酒醉後的她?

他想着,幾乎失了神。

直到車窗被人敲了兩下,他嚇了跳,趕緊抬起頭來一看,是隔壁辦公室的男檢察官。

“怎麼了嗎?”他降下車窗。

“沒有,”對方揚揚眉,道:“看你坐在車子裏動都不動的,想說過來看一下是不是發生什麼事。”

“喔,這樣啊。”他淡淡回應,隨後揚起禮貌性的笑容,抬手錶示,“沒那麼嚴重啦,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己。你虛驚了。”

兩個人誇張地哈哈大笑了一陣,接着互相道別,對方繼續往自己的停車處移動,陳士勳臉上的笑容則漸漸淡去。

他將手機收進了口袋裏,索性不回訊了。這樣來往下去也沒意義,那女人簡直就像是被冰回冷凍庫的奶油,他幾乎已經可以預見結果會是什麼。

也許是該放手了吧?思及此,他轉動了車鍾匙,發動弓擎。

“叩叩。”

車窗又傳來了兩聲敲擊,他看了窗外一眼,是個戴着黑色毛線帽的中年男人,他覺得對方有些眼熟。

“什麼事嗎?”他再次降下車窗。

對方沉默,眼神森冷。

陳士勳瞬間察覺到不對勁,卻慢了一步。

“砰砰”兩聲,槍響劃破暮色的夜空,他只覺得胸口痛了一下,便在一陣難以忍受的灼燙感裏失去了意識***

陳士勳沒再傳來任何回應。

簡訊也好,電話也罷,當然也沒有直接殺到急診室的門口。

若要說劉巧薇連一丁點的失落感都沒有的話,那肯定是騙人的;然而轉念一想,這不就是她希望的嗎?這不正是她要求的嗎?

那天早上,離開陳士勳的住處之後,她曾經假想,如果他們重新來過呢?是啊,爲什麼他們不能重新來過?

男未婚、女未嫁,爲什麼不能?

只是當掉頭走回他家門口的時候,她退縮了。

她想,今年她已經三十歲,沒有多少光陰可以風花雪月了。男人是酒,愈陳愈香,可女人不是,萬一哪天陳士勳又離她而去,那麼,她捫心自問!你,承受得住嗎?

答案顯而易見,她辦不到。

所以她收回了擱在門鈴上的手指,然後靜靜地離開。

想到這裏,心一縮,她又莫名陷入了低落的情緒。

說來也真是荒謬,一夜情是她要求的,可她這麼做卻像是拿刀砍自己,這是爲了什麼?爲了不讓對方傷害她,所以她先傷害自己嗎?

她低着頭一路從急診區走回了辦公室,眸一抬,正巧對上陳士誠的視線。

“啊,陳醫師,”她愣了下,“你還沒走啊?”

“等一下有一臺刀要開。”他簡單說明。

“喔。”她應了聲,發現辦公室裏就他們兩個人。

見對方低頭翻閱自個兒的文件,她也不像平常那樣緊張兮兮了,於是悄悄從他後方走過,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她發現自己真的沒什麼神經,從知道他是陳士勳的哥哥之後,她纔開始慢慢覺得他倆似乎真有幾分神似的地方。例如眉心,或是某些角度的側臉,以及兩側嘴角的地方……

“劉巧薇。”他突然喚了她的名。

“是!”她嚇了一大跳,整個人像只蝦子一樣彈了起來。

他從來沒有連名帶姓地喊過她的名字,總是喚她“劉醫師”,然而今天卻如此反常。

“怎、怎麼了?上她已經放鬆的肌肉突然又緊繃了起來。

“你跟我弟發生了什麼嗎?”

一聽,她愣住,耳根倏地發燙。

“什……什什什什麼啊?哪、哪有什麼事發生?”她結巴的程度令她都想唾棄自己了。

“沒有?”陳士誠故作沒察覺。

就是這種老謀深算的性格,纔會讓她打從心底產生純粹性的排斥……劉巧薇深深吸了一口氣,要自己冷靜再冷靜。她安慰自己,陳士誠一定不是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。

嗯,一定不是。

“當然啦。”她強作鎮定,道:“我跟他本來就沒啥交集了,倒是你,怎麼會突然這麼問?”

“沒什麼。”他別過頭去繼續看他的文件。

劉巧薇愣了愣。

什麼跟什麼呀?這人未免也太不負責任了,擾亂了人家的情緒之後,又自顧自地回去忙他自己的事,難怪她每次遇到他總會豎起寒毛……

突然“砰”的一聲,門又被粗魯地推開了,劉巧薇的思緒猛然被打斷。

“劉醫師!”護理人員滿臉驚慌,氣喘吁吁,“啊,陳醫師你還在,太好了……急診、急診室……”

“慢慢來,我又不會消失。”陳士誠輕笑了聲。

“救護車剛纔送來、送來一名被槍擊的傷患……”對方按着自己的胸口,像是在平穩心跳,也像是在減緩急促的呼吸。

“0K,我馬上去處理。”語畢,陳士誠淡定地擱下手中的文件,作勢就要起身。

“還有,傷患是陳醫師您的……”護理人員頓了頓,吸了一大口氣,緊接着道:“那是您的弟弟。”

此話一出,四周的氣氛像是瞬間凍結,卻又在凍結之後的一秒內爆發。

陳士誠回過神來,立刻衝出辦公室。

“我也去!”劉巧薇大喊,隨着對方的腳步跑了出去,卻在到了急診室靠近推牀的時候愣住了。

她連陳士勳的傷勢都沒勇氣正眼查看,只見一堆醫護人員圍着他,在混亂中進行搶救,牀單、地板己被他的鮮血染紅,他閉着眼,像是睡着了似的,任人在他身上施壓、電擊。

她頓時六神無主,身體連動也動不了,眼眶裏泛出了一層淚。

吵雜的急診室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安靜無聲,彷彿全世界只剩下站在這裏的她,以及躺在那兒的陳士勳……

“劉醫師!”突然,陳士誠回頭吼了她一聲,“這裏我來就好,你先去幫忙其他人。”

她回過神來,眨了眨眼,這才驚覺自己居然失了神。她像是終於浮出水面那般倒抽了口氣,連忙退後兩步,走到布簾之外。

急救的聲音不斷自裏頭傳出,劉巧薇的心臟也隨着那些儀器的聲音七上八下、撲通撲通地狂亂跳着,她發怔了幾秒,不自覺舔了舔乾燥的脣瓣。

當她再也沒辦法假裝冷靜時,她斷然踅身跑回了辦公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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