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9章(1)

《男友二度上任》 / 白翎 / 第18章 / 共22章

值班結束,劉巧薇立刻換下白袍,奔去加護病房探視陳士勳。

透過玻璃窗朝着裏頭望,見他睡得沉,身上卻插滿了管子,她鼻頭一酸,除了令人室息的心痛之外,更多的則是內疚。

她怎麼能夠這樣對待他?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,她居然嚇得連動也不敢動,什麼都做不了。

想着想着,她看見玻璃倒影裏的自己落下淚滴。

“你還好吧?”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入耳中。

她趕緊伸手抹去淚水,吸了吸鼻子,朝着聲音來處望去,“啊,陳醫師,你還沒下班啊,你連值二十四小時了吧?”

陳士誠略過了她的問題,徑自道:“士勳的情況已經穩定了,現在只需要在加護病房裏休養就好,大致上不會有什麼危險。”

她微怔,這話彷彿他自始至終都能體會她有多麼擔憂。

半晌,她淺淺一笑,“謝謝,多虧你還在。”

他瞥了她一眼,便別過頭去一同望着加護病房裏的男人,“謝什麼?難道自己的弟弟我會不救嗎?”

說的也是。她莞爾一笑,低下頭。“對不起。”

“爲了什麼?”他明知故問。

“我居然在那麼重要的時刻自己先慌了……”身爲一名急診醫師,她不得不替自己感到羞愧。

“人之常情。”他用短短四個字就原諒了她。

或許這纔是讓她最難過的地方。

“我一直覺得很奇怪。”他突然繼續道。

“嗯?”她應聲。

“我看得出來你還是很愛他。”

聞言,劉巧薇心一緊,差點忘了呼吸。

他接着往下說:“但是我不懂,爲什麼你要假裝自己不在乎他?你看不出來他已經很努力了嗎?”

她沒答話,靜靜聆聽。

“他連續三、四天找我喫晚飯,表面上什麼都沒說,其實是想問你的手機號碼,如果你夠了解他的話,你就會明白,這種事情對他而言有多麼難開口。”

他說的沒錯,她也都明瞭。

陳士勳的心性高,又老愛裝灑脫,她幾乎可以想象當他在套問她電話號碼時的糗模窘樣。

可是大家也都知道,他是一個非常真誠的人,如今回想起來,自己是多麼幸運才能得到他的愛,即使那段快樂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
“因爲我太害怕了。”她愣愣地輕聲道出。

陳士誠皺起眉頭,神情滿是不解。“怕什麼?”

“我不確定你知不知道,我們在高三的那一年分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點頭。

她頓了頓,有些意外,卻也不是那麼意外。

“那你就應該瞭解,那時候我受到的打擊非常大,我不曉得是不是還能夠像以前……”

“他已經辦到了不是嗎?”陳士誠打斷了她的話,“爲了想讓自己配得上你,他連續五年每天都過着苦讀十八小時的日子。還是說,你覺得他還不夠好,所以不願意接受他?”

愈聽,劉巧薇就愈是覺得莫名其妙。

“等等,我不願意接受他?”這又是哪個版本?

“還是你媽不願意接受他?”他改口。

這下可好,連媽媽都搬出來了。

劉巧薇擰着眉頭,彷彿在他的話語裏頭聽見了什麼不得了的事。她整了整自己的情緒,才道:“你剛纔說……我媽不接受他?”

陳士誠靜了幾秒,看着她的表情,大概懂了。

“好吧,看得出來你被矇在鼓裏十幾年。”

“到底是什麼事?”她突然驚覺自己可能當了十二年的笨蛋,“拜託你告訴我,有什麼事情是我應該知道的嗎?”

陳士誠考慮了下,想想似乎也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性,索性全說了。

“那一年士勳會突然去德國,”話說一半,他突然停頓了下,像是在思量着該透露到什麼程度,“簡單來說是你爸媽造成的。”

她僵住,一臉不可置信。

“怎麼可能!”否認,是人類最直覺的反應,“他去德國留學幹我爸媽什麼事?”

他瞟了她一眼,勾起脣角。“當初你爸媽親自來到我家拜訪,希望士勳能跟你斷絕聯絡……細節我也沒必要多說,反正最後他因爲被侮辱,所以答應了我爸,說要去德國拿個法學碩士回來。”

聽完,劉巧薇怔怔地杵在那兒,呆若木雞,其震驚的程度可比擬人類初次發現地球是圓的那樣。

半晌,她終於回過神。“你沒騙我?”

“我爲什麼要騙你?”陳士誠笑了出來,像是聽見什麼笑話。

“那他爲什麼不告訴我?!”居然害她白白傷心了十幾年。

陳士誠聳聳肩,“他有他的考量,你等他清醒了之後再問他吧。”

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望向病牀上的陳士勳。

他依然昏睡着,短時間內應該醒不過來。她遠遠地望着他,突然好想緊緊握着他的手,在他身邊靜靜地陪伴“警察來有說什麼嗎?”她的眼淚就快滾落,趕緊岔開了話題。

“有。”

“說了什麼?”

“開槍的人已經抓到了,聽說很囂張,在地檢署門口犯案。”

“有查出動機嗎?”

“這我不太清楚。”他聳聳肩,又道:“好吧,我也該走了,再不回去睡覺的話,我怕我會先猝死。”

這話逗得她露出了笑容。“快回去休息吧,我再陪他一下。”

他沒答腔,只是笑了笑,揮手道別。

約莫半個小時之後,陳士勳的家屬慌慌張張地趕來了,兩男一女,兩老一少,大概是父母親和他的弟弟吧,她想。

原來,那就是他的家人們她其實只有在國中的時候見過他父親,而且只是匆忙一瞥,嚴格來說,她根本沒見過他的家人。

她抿抿脣,轉身悄然離開加護病房。

***

陳士勳是被生理監視器的聲音給吵醒。

他睜開眼,立刻明白自己大概是躺在加護病房內。他緩緩轉動眼珠子,看看四周,房裏靜消悄的,沒有任何人,只有規律的儀器聲。

正當他想動動十指的時候,他意識到自己的左手被人給握着。

他喫力地抬起脖子向下一望I有個女人趴在他的牀邊睡着了,而且右手握着他的左手。

那女人不是他媽,也不是他的書記官,他很清楚那是誰。訝異之餘,他忍不住露出了微笑,抽回手,輕輕撫上她的後腦杓。

看她還穿着白袍,大概是趁着工作空檔上來看他的吧。

思及此,心口像是有一股暖流溫柔地滑過,許多情緒頓時填滿了他的胸口,若非此刻幾乎動彈不得,他肯定會爬起來緊緊抱着她不放。

突然,劉巧薇像是感受到他的撫觸,瞬間清醒,整個人彈了起來,她愣愣地看着他,眼神裏是一種壓抑的喜悅。

陳士勳不確定自己昏睡了多久,但他知道她一定從頭到尾都在等待他醒來。

“你……醒了?”終於,她出了聲。

他覺得她的問題很有趣。

“沒有,”他啓脣,嗓子明顯沙啞,“你現在是在作夢。”

“你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?!”她先是一愣,接着揉了揉眉心,又道:“你記得自己發生什麼事嗎?”

“大概記得。”喫了兩顆子彈怎麼可能忘得了。

“我真是受夠你了。”她忍不住開始碎碎念,“一下子被人捅,一下子又被人開槍,你到底是有多少仇人?”因爲如果不這樣念,她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哭出來。

但即使她極力忍住,他還是注意到她泛着水光的眼眶。

“抱歉,是我的錯,都這麼一把年紀了還讓你擔心。”
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她低下頭,拚命眨眼。

他看了覺得難過,監視器上的心跳頓時快了些。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頰,道:“別哭,我已經沒事了。”

可惜這一句話似乎永遠只會造成反效果。

淚水緩緩滑落,她急忙抹去,“我纔不是爲了你的傷口哭。”

他苦笑,傷口的疼痛讓他不得不將手臂放下,“難道我沒死讓你這麼失望嗎?”

“你在胡說八道什麼!”她真想往他的傷口捶下去,“不該說的你說不停,真正該說的你卻拚命往肚子裏吞。”

他雖然困惑,卻還是打哈哈道:“有這回事嗎?我有說愛你吧?我也有說過想要補償你吧?我哪有往肚子裏吞?”語畢,他咳了兩聲。“咳咳!”

然後她就爆炸了一“難道你就沒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對我說嗎?!”

雖然明白他仍然虛弱,雖然知道他的傷口一定很痛,雖然她的理性認爲應該要讓他好好休息,可她就是無法剋制自己,失控地在病房裏大吼。

陳士勳被吼得莫名其妙,不,應該是說,他不懂她話裏的含意。

“你指的是道歉?”他試探性地詢問。

“對!你是該道歉!你知不知道你害我當了十二年的白癡?!”她愈說愈激動,甚至氣到捶牀。

他愣了下,忍不住笑了出來,道:“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啊?”

劉巧薇沉默了幾秒,瞪着他。“你當初爲什麼不告訴我?”她聲音明顯柔和了些,卻夾帶着一種心有不甘的情緒。

聽了這話,他的笑意頓時僵在臉上。

“告訴你什麼?”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?

“爲什麼不說我媽去找過你?”

果然。

他倒抽了口氣,心跳上飆,呼吸頻率下降,血氧百分百。

媽的,一定是陳士誠那傢伙!

“是我哥說的嗎?”他抬起依然吊着點滴的右手,撫了撫額頭。

“那不重要。”

“好吧,不重要。”他嘆了口氣,指指一旁的儀器,“那,能不能先把這東西關掉?”

“什麼?”

“那個會嗶來嗶去的機器。”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