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吧,戚文燁說對了,木達海喜歡她,可是,那又如何?難道因爲木達海喜歡她,她就應該將人家視爲敵人避開嗎?當不成情人,也可以當朋友,何況他們打算在人家的地盤上做生意,怎能得罪人家呢?他不是做生意的人嗎,爲何連這麼一點點基本常識都沒有?
徐卉丹越想越生氣,尤其看到戚文燁對她視而不見,更是委屈極了,索性帶着碧芳和郭清走出皇家別苑上街透氣。
“他究竟在想些什麼?”徐卉丹忍不住嘀咕。
碧芳無聲一嘆,真正令人不明白的是大小姐,如此精明機敏的一個人,爲何獨獨看不出碩親王的心意呢?
“他也不想想看,我若得罪木達海,惹人家不開心,因此找我們麻煩,禍及他在這兒的差事,該如何是好?”
王爺不是不知道自己身負重任,不能得罪人家,只是看見心上人對着人家眉開眼笑,控制不住就打翻醋罈子了。碧芳真的很苦惱,要不要直接向大小姐挑明?可是,王爺的心意應該由王爺自個兒來說比較好吧?!
“這麼大的人怎麼還如此任性?人家可是一國之君,豈是我們得罪得起的?”徐卉丹越說越起勁,沒法子,心裏實在太悶了,不宣泄出來,她會悶出病來。
“王爺是在喫醋。”郭清忍無可忍的出聲道。
“……嗄?”徐卉丹反應遲鈍的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着郭清。
碧芳瞥了郭清一眼,嘴巴張開又閉上,算了,讓哥哥說清楚也好。
“王爺是在喫醋。”郭清又重述了一遍。
“喫醋?”
“王爺將大小姐放在心尖上,難道大小姐感覺不出來嗎?”
雖然戚文燁很寵她,偶爾也會害她胡思亂想,可是她在感情方面一向很遲鈍,對方沒有明明白白告訴她“我喜歡你”,她絕對不會將對方的一舉一動往男女之情方面解讀。
見到徐卉丹呆頭呆腦的樣子,碧芳不得不說得更明白。“王爺老是盯着大小姐,擔心大小姐磕着碰着,擔心大小姐餓着,難道大小姐看不出王爺的心意嗎?”
是啊,他的心意如此明白,她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呢?
歡喜在胸口跳躍,快要溢出的喜悅讓她終於肯正視自己對他的感情,他一定覺得她很笨,竟然連他在喫醋都看不出來。
“我們回皇家別苑。”徐卉丹急促的提起腳步,恨不得立刻回到皇家別苑,可是就在此時,前面突然出現幾個黑衣人。
“你們是誰?”郭清馬上跳出來檔在徐卉丹和碧芳前面。
“我們不會傷害你們,只要你們乖乖跟我們走。”
徐卉丹一向很懂得識時務者爲俊傑,可是又忍不住從後面探出頭問一句連續劇會有的臺詞。“若是我們不肯乖乖跟你們走呢?”
“那就別怪我們傷了你們。”
“你總要給個理由,爲何我們必須乖乖跟你們走?”
“不要廢話這麼多,叫你們跟我們走,你們就乖乖跟着走。”
“做人不可以如此霸道不講理,總要給我們考慮一下,不是嗎?”徐卉丹縮回郭清身後,壓低聲音問:“郭大哥,若是讓你殺出去搬救兵,你做得到嗎?”
“我不會丟下你們。”
“哥,對方只是要我們跟他們走,顯然無意傷害我們,你還是依着大小姐的意思殺出去搬救兵。”碧芳還是比較瞭解徐卉丹的想法。
徐卉丹點頭道:“你要保護我們,又要應付那麼多人,刀劍無眼,一個不小心,你只會白白犧牲,還不如殺出去討救兵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徐卉丹從懷裏掏出兩個錦袋,一個遞給碧芳。“待會兒我用腳踢你,我們就一起將裏面的東西灑出去,幫助郭大哥殺出去。”
“一種香料,不會造成傷害,只是吸入口鼻會一直打噴嚏,能夠拖延他們行動,爲郭大哥爭取一點的時間,不過郭大哥最好掩住鼻子,這香料可是讓人招架不住。”
徐卉丹走出來繞到郭清前面,碧芳也跟着站住她身邊,她笑盈盈的將決定告訴對方。“我們可以跟你們走,不過只有兩位。”
兩位?對方顯然很困惑,可是還來不及想明白,徐卉丹踢了碧芳一腳,兩人同時打開手上的錦袋,將裏面的香料灑出去,因爲她們突如其來的舉動,幾個黑衣人都怔住了,緊接着吸入口鼻的香料讓他們不停的打噴嚏,而此時郭清已經悄悄從另外一邊撤退。
當他們察覺到徐卉丹的用意,趕緊派人去追郭清已經來不及了,好在重要的目標抓到了,放走一隻不重要的小老鼠也無所謂。
“主子喜歡徐姑娘就說出來,爲何憋着不說呢?徐姑娘若是答應哈爾國的國王留在這兒不回去,主子就算跑到徐姑娘面前說喜歡她,也來不及了。”孟雲霄實在是忍無可忍了,主子何時如此彆彆扭扭了?滿腔的情意都已經毫不遮掩的表現在臉上,何必還不肯說明白?而這位徐姑娘更是個奇女子,主子的心意衆人都看明白了,唯獨她沒搞清楚。
戚文燁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。“你什麼都不懂。”
“我是不懂,我只是知道一件事——以後若見不到徐姑娘,我的好日子也就此結束了。”孟雲霄無比哀怨的嘆了聲氣。
“回了大梁,又不是你在身邊伺候本王。”
對哦,回到京城,他只要待在暗處提供主子各方消息,不用再看主子打翻醋罈子的模樣。孟雲霄終於一掃陰霾,可是沒忘了爲遠方的夥伴嘆氣。
“可憐的明赫,如今爲了主子在西北喫風沙,回了京城,又要伺候爲了一個女人陰晴不定的主子。”
“你這個小子話真的很多!”
“我很想當啞巴,可是主子在我眼前走過來走過去,走得我兩眼昏花,忍不住就想說上幾句。”
“兩眼一閉,不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嗎?”
“兩眼一閉,我如何保護主子?”
這時,外頭傳來一陣騷動,兩人同時閉上嘴巴,眉頭一皺,接着郭清跌跌撞撞衝了進來,後面跟着戚文燁的幾名侍衛。
見狀,戚文燁頓生不安,立刻迎上去。“怎麼了?是不是丹兒出了事?”
郭清喘了一口氣道:“大小姐被擄走了。”
“什麼?!”
郭清將事情經過簡略道來,做了一個總結。“從對方的身形、口音,我斷定他們是哈爾國的人。”
戚文燁逼自個兒冷靜下來,略一思忖,立刻下達指示。“雲霄,你去見木達海,將此事告訴他,請他馬上下旨嚴守莫良城四大城門,嚴禁他們將人帶出莫良城。”
孟青雲應聲退了出去。
雖知此刻務必要平靜下來,可是關係到徐卉丹,戚文燁就擔心得無法思考,走過來又走過去,除了郭清所言的每一句話,他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“本王聽說徐姑娘被擄走了,這是怎麼回事?”木達海猶如一陣狂風掃進來。
一見到情敵,而且此事與他脫不了關係,戚文燁瞬間火力全開。“我還想問王上,我們在哈爾國的生意還未開始,怎可能得罪人?”
木達海臉色一沉。“你認爲此事是衝着本王而來?”
“不,也許是爲了阻止我們雙方結盟而來。”他們與木達海有何關係?唯一就是雙方通商結盟一事。
從他們進入莫良城,他們就免不了被人家盯上,木達海的坐騎在他們面前發狂,就足以證明此事;前面的詭計落空了,他們還住進皇家別苑,對方只能另尋下手機會,直到今日,丹兒只帶了碧芳和郭清出門,他們終於找到機會了。
“哥哥意外而亡,依附哥哥的勢力也隨之瓦解,但其中還是有一些好戰分子意圖生事,煽惑朝臣阻止我們雙方結盟,不過隨着贊成結盟的勢力越來越大,哈爾國的百姓也組織商隊進入大梁尋找商機,他們倒也變安分了。”
”他們是在等待機會。”
“你就這麼確定是他們,不是你的對手?”
“王上別急,如今他們順利擄走人,很快就會有下一步行動。”戚文燁的話剛剛落下,一名侍衛急匆匆的走進來,呈上一封信給木達海,木達海看了戚文燁一眼,取出箋紙一看,半晌,眉頭隨之一皺,戚文燁已經確定事情如他所料。“如何?”
“本王必須在三日之內殺了北燕郡派來的使臣,斷了與大梁結盟的念頭,要不,我心愛的女子就別想活命。”木達海將箋紙遞給戚文燁。
戚文燁飛快的看了一眼,若有所思的看着木達海。“王上有何打算?”
“本王一定會在三日之內救出徐姑娘。”
木達海的反應如他所料,無論他或木達海,他們不行也不能爲了一個女人破壞雙方結盟,可是,他們都會卯足全力救出心上人,不過三日太短了。
“如何救?”
“本王手上有主戰派的名單,一直暗中盯着這些煽惑朝臣的好戰分子。”
戚文燁聞言鬆了一口氣,太好了,若是木達海笨得以爲木達須死了,那些好戰分子便不會有所作爲,沒有密切關注他們,想要三日之內在莫良城找到丹兒,這就不容易了。“王上還是請將名單交給我,由我出面救出丹兒。”
“這是爲何?”
“皇家別苑若沒有他們的人,今日丹兒就不會被擄。”
這會兒木達海倒是無話可說了,他可以在幾位叔伯將軍重臣的府上安插眼線,人家又豈不會在宮裏和別苑安插眼線?
“王上只要給我名單,再陪我演一齣戲。”
“演戲?”
“他們必然緊盯着王上的一舉一動,我只好請王上演一齣戲轉移他們的注意力,好讓我可以放手去找人。”
是啊,如今他不但救人不成,還會打草驚蛇,可是他又不願意在救人一事上置身事外。木達海微微挑起眉,“不用本王暗中派人相助嗎?”
“我可不敢冒險相信王上身邊的人。”
木達海也知道文華的擔憂是對的,他坐上王位不久,宮中並未完全掌握在他手中,可是這個傢伙的口氣真是令人討厭。
“只有三日,你真的有本事找到人嗎?”
“王上可不要小看商人的本領,我的武力也許不及王上,但是找人的本事說不定在王上之上。”雖然他們此行只待了一個月,可是他在此地的佈局有好幾年了,做生意的人只講利益,不分敵友,就是敵國,也要想法子潛進來佈局,圖的就是雙方化敵爲友通商結盟的這一日。
“本王知道了,可是若有需要,你一定要向本王開口,本王會派出自個兒的親衛軍幫你。”
戚文燁不再拒絕的點點頭,畢竟要救人,他明裏可以動用的侍衛太少了,只能靠木達海的親衛軍。
木達海隨即當着戚文燁的面前,寫下好戰分子的名單。
叩叩叩!徐卉丹用力敲門,大聲喊道:“肚子餓了,要喫飯!”
“大小姐,算了,你別再白費力氣了。”碧芳真的很敬佩她,關了兩日,她的活力分毫不減,喫睡正常,不時還會做一些奇怪的動作,說是保持身材……總之,大小姐完全沒有情況危險的自覺,倒像來作客,只是,她們可以隨意走動的唯有這間客房,踏出客房去茅房,前前後後至少四個人看着。
徐卉丹不放棄的繼續敲門,扯着嗓門喊:“難道你們想餓死我嗎?”
大小姐如此精力旺盛,誰會相信她餓得快要死了?碧芳張開嘴巴又閉上了,其實大小姐吵鬧還不是怕自個兒胡思亂想。
“你們不給我喫飯是嗎?那就別怪我砸東西鬧脾氣,若是力氣過大砸壞房門,這可都是你們的錯,肚子餓的人脾氣本來就很大。”徐卉丹轉身走過去拿起一張椅子,可是剛剛折回門邊,才高高舉起準備往房門砸過去,房門就開了。
“你這個丫頭就不能安靜一點嗎?”門外的黑衣人真是恨不得賞她幾拳,直接將她打暈了,就不必忍受她每隔一兩個時辰的吵鬧。
“我肚子餓了就會鬧脾氣。”徐卉丹很理直氣壯。
“一個時辰之前才送了點心過來。”
“我不是說了,我不喫難以下嚥的點心……這兒的廚子廚藝不精,做出來的點心根本沒辦法喫,你們當是在餵豬嗎?”
黑衣人真不知道如何回應她,這個丫頭尖嘴利舌,教人招架不住。
“你們到底要不要給我飯喫?”徐卉丹作勢要將手上的椅子往門上砸。
“你等着。”黑衣人轉頭看着一旁另一個黑衣人,對方立刻遞上一個食盒,他接過來,遞給徐卉丹。
徐卉丹放下手上的椅子,掀開食盒,點頭道:“這賣相看起來還不錯。”
“再過一日,王上若是不殺了北燕郡派來的使臣,你就別想活命。”
“你已經說很多遍了,你都不會口渴嗎?人的命掌握在上天的手中,若我真到了盡頭也只能認了。”徐卉丹不當一回事的轉身回屋內。
外面的黑衣人不由得一怔,若非一旁的同伴輕輕推了他一下,他可能還傻傻的回不了神。
房門再度關上,徐卉丹在炕上坐下,將食盒放在炕几上,取出一塊糕點放進嘴巴咬一口,邊喫邊點頭,指着碧芳要她也嘗一個。“不錯,應該是從外面酒樓買來的。”
“大小姐不擔心嗎?”
“戚文燁一定會來救我。”她一直牢記戚文燁說的這句話——無論發生何事,我會保住你。她全然相信他,戚文燁不會撇下她不管。
“我擔心王上爲了救大小姐殺了王爺。”
徐卉丹搖搖頭。“木達海再喜歡我,也不可能犧牲黎民社稷的利益,除非他是襯王那樣的人,不過,我可沒有妲已的魅力。”人的感情在國家大業面前是極度卑微的。
“紂王?妲已?”
“……不重要,總之,我們安心等候戚文燁前來搭救就是了。”
“王爺要救我們,必須先找到我們,可是三日內要在莫良城找到我們,不容易。”
“他可是文華,他一定找得到我們。”
徐卉丹的話剛落下,房門猛然發出一聲巨響被震開了,幾個黑衣人走過來抓住她和碧芳。
“你們要做什麼?”她不是還有一日的期限嗎?
“不要廢話,要不然就拿布將你們的嘴巴塞起來。”
徐卉丹很聽話的點點頭,嘴巴塞進一塊布,很痛苦的,她可不要。碧芳不安的看了她一眼,她鼓勵的回以一笑,跟着走就跟着走,期限還未到,何必擔心?再說,真要死了就死了,就當她參加了一趟古人之旅,還是免費的,很不賴!
幾個黑衣人帶着她們從後面的小門離開,旁邊已經停了一輛馬車,可是,正當他們準備將她們塞進馬車,另外一羣黑衣人出現,瞬間就打起來了。
原先的黑衣人忙着應戰,只能將她們留置馬車前而,兩人很信默契的靠在一起觀站。
兩邊都是黑衣人,誰是敵誰是友,她們已經傻傻分不清楚,不過,他們顯然分得很清楚,“我是自己人”這種話未曾從某人嘴裏跑出來,而勝負也很快揭曉了,然後,徐卉丹就看見其中一個黑衣人拉下蒙面巾,是戚文燁,他對她揚起燦爛的笑容。
“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!”徐卉丹忘情的跑過去抱住戚文燁,他很自然的用雙手將她摟緊。
“以後沒有我跟在身邊,不准你亂跑,你若出了事,我怎麼辦?”
徐卉丹甜蜜一笑,將臉深深埋在他胸前。“我們不要再鬧脾氣了好嗎?”
“好,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邊。”
徐卉丹“嗯”一聲點點頭。
這時,一羣精銳的侍衛從那道小門衝出來,一道俊偉的身影從人羣的後方走出來,正好見到眼前這一幕,原本明亮的笑顏瞬間黯淡下來,他早該明白,從一開始,她的心就在那個男人身上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