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後,京城權貴官宦之家都收到一張帖子——請衆人明日前去碩親王府弔唁。
接到帖子,人人都嚇了一跳,難道連碩親王也病死了嗎?可是不對啊,死人應該是派人來送報喪條子,怎麼送來的是宴請用的帖子?這事實在太詭異了,各家趕緊派人出去打聽,這究竟怎麼一回事?
各式各樣的猜測攪得人心惴惴不安,可是一聽到打聽回來的結果,各個都傻眼了。據說,碩親王從一位半仙口中得知皇室有難,血光之災未消,自覺他很快就會跟着太后和先皇去了,索性先爲自個兒辦個隆重的喪禮,請衆人前去爲其弔唁。
雖然人人皆知碩親王素來瘋癲,有此之舉也不奇怪,可是聽聞此事,還是忍不住斥一聲“瘋子”,真是太胡鬧了!唯有徐卉丹笑得東倒西歪,還拍手叫好。
“這真是高招,太高招了!”如今鬧出這樣的事,宮裏還有誰敢動他一根寒毛?皇權時代,教育普及率不高,鬼神之言比孔子說更有說服力,而此時新皇的位子又未坐穩,有心人正尋機興風作浪,新皇更不能容許妖魔鬼怪的言論成真。
碧芳覺得很困惑。“王爺究竟在打什麼主意?”
“他是在給自個兒打預防針。”
“喔?”
“我是說,他搶先一步說自個兒會遭到毒手,宮裏的刀劍就會離他遠遠的。”
碧芳明白的點點頭,可是,又深感不解。“宮裏看不出來碩親王的用意嗎?”
“宮裏都是一些腦子極其複雜的人,沒有的事,也會變成那麼一回事,怎可能看不出來?可是,那又如何?
他們也只能莫可奈何,至少他敢爲自個兒辦喪禮,有哪一位王爺敢這麼做?”
碧芳想想也對,這不但觸黴頭,連王爺的面子都沒了。
徐卉丹越想越好笑,忍不住嘀咕。“他一定是弘晝的嫡傳弟子……不對,應該說弘晝是他的嫡傳弟子,而弘晝顯然青出於藍,更勝於藍,喜歡辦喪禮,還喫祭品。”
碧芳聽得迷迷糊糊。
“弘晝是誰?”
“呃……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人,總之是不重要的人……其實,碩親王這麼做還有一個更深沉的用意。”徐卉丹傻笑的趕緊轉移焦點。
“什麼用意?”
“他此舉乃是在向宮裏的人表示,宮裏的人可以視他爲死人,他對宮裏的位子從來沒有興趣。”以前她從不認爲皇子對坐上龍椅沒貪念,悶題在於有沒有機會,可是很奇怪,她相信他真的沒有,只是不解,爲何他對皇位沒有野心?若是沒本事,只能說他有自知之明,可是不然,她看得出來他是一個深藏不露的人,若真的有野心,他不是沒有機會去爭。
“宮裏的人會相信嗎?”
“一個在衆人眼中瘋瘋癲癲的王爺確實構成不了威脅。”
“明日會有人去碩親王府弔唁嗎?”
徐卉丹歪着腦袋瓜想了想。“腦子正常的人應該不會去吧。”
“他是王爺。”
“一個沒有權力的王爺不可怕。”可怕的從不是身分,而是權力。
一頓,碧芳突然意識到一件事,兩眼瞪得好大。“大小姐要去?”
“我當然要去,人家可是在幫我。”
“碩親王是在幫大小姐?”
眼珠子賊溜溜一轉,徐卉丹歡喜的道:“你說,哪個正常的人會娶一個傻子?”這會兒碧芳全明白了,原來那日大小姐去聚寶齋找碩親王就是爲了此事。
“老太太知道了,一定會大發雷霆。”
“若不想讓老太太成日算計我的婚事,也只能這麼做了。”她不在乎那位自私的老太婆有何反應,別怪她不尊重她老人家,滿腦子只想從孫女兒的婚事得到好處,卻不曾想她會不會嫁得委屈,她會不會幸福,這是至親的家人應該做的事嗎?
“老太太若怪罪下來,竹芝軒的丫鬟婆子都會遭殃。”
“不用擔心,我有這個。”徐卉丹揮了揮手上的帖子,見碧芳遺是不解,她笑着道:“碩親王爲何單獨發給我帖子?這是給了我不能不去的理由。”
碧芳懂了。“我還正奇怪,碩親王已經送給侯府一張帖子,爲何又獨獨送給大小姐一張帖子?”
“王爺是個心思細膩之人,我單獨收到帖子,還能不去嗎?”
“可是,會不會有人不介意大小姐是傻子,還是上門提親?”侯爺身分顯貴,又得皇上器重,當了侯爺的女婿無疑從此成了權貴官宦之家的座上客,相信有不少貧窮士子不介意大小姐是個傻子。
徐卉丹狡猾一笑。“就是有人敢上門提親,別說父親,就是老太太也不敢讓我嫁人。”
“這是爲何?”
“人家會說永昌侯缺德。”
碧芳兩眼瞬間亮了起來。“對哦,別說是侯爺一向愛惜名聲,就是老太太也不願意侯爺擔此臭名。”
“這是一招釜底抽薪之計。”
碧芳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雙肩垂下。“可是,大小姐的姻緣之路豈不是就此斷了?”
“嫁人有什麼好?遇到好婆婆,謝天謝地,若是遇到壞婆婆,我能上衙門告狀嗎?相愛的人都會鬧脾氣吵架,靠媒妁之言結合的兩個人豈不是更難相處?夫妻兩人過日子已經不容易了,再來個小三……我是說侍妾,成日想着鬥垮我,我還要過日子嗎?我的腦子可是很矜貴的,可不想搞那種沒格調的宅鬥。”
碧芳聽傻了,真不知道大小姐哪來這些奇奇怪怪的話。
她是不是說的太Over了?其實,她也沒說錯啊,以她的身分不可能嫁平民老百姓,而稍稍有本事的家庭,男人一定養小三、小四……她單是想像與一堆“小”字開頭的女人耍心機,就覺得腦袋快要爆掉了。
“如何度過眼前的危機比較重要,至於其他的事,走一步是一步。好啦,明日我們不去玉寶閣,而是直接坐府裏的馬車去碩親王府。”
“直接坐府裏的馬車去碩親王府?”
“我們光明正大去碩親王府,人家才知道我們的身分。”
“太太不發話,大小姐不能動用府裏的馬車。”換言之,大小姐出門必須得到太太同意,而太太只同意大小姐偷溜出門,可沒答應大小姐光明正大走出去。
“你告訴我娘,我吵着喫天香樓的糖醋魚,請她安排馬車,她應該會同意,到時候我們半路上再轉去碩親王府。”
徐卉丹再一次將帖子看了一遍,收起來,重新拾筆蘸墨,繼續未完成的事業計劃書。
在這個萬物欣欣向榮的時節,豔陽高照,處處生機,熱情奔放,而碩親王府卻陷在一片剌眼的白色當中——白色燈籠,四處白幛環擁,好像真死了人似的。
中堂大院擺了一具棺木,棺木是空的,而這場喪禮的主角就坐在棺木前方的香案上,棺木兩側各跪着一列身着喪服的侍衛,神情肅穆哀慼。
徐卉丹被迎進碩親王府的時候,突然生出一種“不會置死了人吧”的感覺,這種氣氛哪裏像在演戲?只差沒有哭聲湊個熱鬧。總之,她不能不說戚文燁這人真是了不起,想玩就玩得有模有樣,一點都不馬虎,看看府裏的小廝侍衛,每一個人的神情都極其認真嚴肅,誰會相信這不過是主子的一場鬧劇?
徐卉丹很清楚,當她打量別人時,人家也在暗暗打量她,甚至還有人躲在暗處留意她,而她好像毫無所覺,只是帶着膽怯的緊緊抓住碧芳,一步一步往前走,直到進了正堂。
瞧見坐在香案上緊閉雙眸的戚文燁,徐卉丹立刻鬆開抓住碧芳的手,跑到戚文燁身邊,傻里傻氣的歪着頭瞅着他,過了一會兒,很困惑的皺着眉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碧芳連忙追過來,伸手將徐卉丹拉開,不時尷尬的左看右瞧。
“死人怎麼會坐在這兒?不是應該躺在棺木裏面嗎?”徐卉丹回頭問碧芳。
“大小姐,碩親王自覺活不了多久,先幫自個兒辦喪禮。”
徐卉丹好像明白的點點頭,再次跳到戚文燁身邊,伸手戳了戳他的臉。“你快要死了嗎?”
碧芳驚嚇得再一次將徐卉丹抓回來。
不過就在這時,戚文燁有如幽魂似的輕飄飄說了。“我快要死了。”
徐卉丹尖聲一叫抱住碧芳。“死人說話了。”
“碩親王還沒死,只是自覺活不了多久。”碧芳不厭其煩重述一遍。
徐卉丹小心翼翼轉過頭看着戚文燁,半晌,放開碧芳,再一次湊到戚文燁身邊,碧芳想將她拉回來,可是被她掙開了,她又伸出手指戳他的臉,像在對小孩子訓話的道:“死人要躺在棺材裏面。”
“本王還沒死,只是要死了。”
“死了就躺在棺材裏面,不要坐在這裏。”
戚文燁張開眼睛,眼中閃過一抹異樣光彩,用力大吼。“本王還沒死!”
“你要死了,先在棺材躺好。”
戚文燁兩眼瞪得像銅鈴似的。“你這個丫頭是傻子嗎?”
“我是傻子,你是瘋子!”徐卉丹像在逗玩具的,直用手指戳戚文燁的臉,還咯咯咯笑個不停,不斷呢喃“傻子”和“瘋子”。
戚文燁看起來好像恨不得掐住徐卉丹的脖子。“你們把這個傻子給我攆出去!”
徐卉丹對戚文燁翻白眼。“瘋子……傻子……瘋子……”
戚文燁終於激動的從香案上跳下來。“不是叫你們將這個傻子攆出去嗎?”
“啊……死人活過來了!”徐卉丹也跟着激動的跳起來。
“本王還沒死!”
“死人活過來了!”
戚文燁齜牙咧嘴的大吼。“你們都死了嗎?還不趕緊將這傻丫頭攆出去!”
原本站在香案後方,已經看傻的張晉終於反應過來了,連忙來到徐卉丹身邊。
“謝謝姑娘今日來參加我家王爺的喪禮,姑娘請回吧。”
徐卉丹看着張晉,控訴的指着戚文燁。“他是瘋子!”
張晉脣角抽動了一下,真的很想點頭附和,他家王爺真的很瘋,不過,徐家大小姐也是個高手,竟然可以跟王爺一來一往演得如此逼真,讓所有的人都看傻了……他突然可以理解王爺爲何喜歡這位徐家大小姐了,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一個人可以與王爺如此合作無間的人了。
徐卉丹突然伸出手。“不是說有好喫的嗎?”
張晉怔愣了下,腦子反應不過來。“有好喫的?”
“帖子上說有好喫的,我來喫好喫的。”
張晉很苦惱的看着戚文燁,王爺怎麼沒說帖子上有這麼一句話呢?
戚文燁擺了擺手。“去廚房取一些點心給她。”
這時,有人急匆匆的跑進來。“皇上宣王爺進宮。”
王爺都要進宮了,碧芳當然是趕緊拉着徐卉丹離開碩親王府,總算結束了這場鬧劇。
這事過了三日,馮氏才得知徐卉丹在碩親王府鬧了這麼一齣戲,氣得不但將徐卉丹找來,連孫氏也喚來了。
“你給我跪下!”
傻子哪會乖乖跪下?!徐卉丹很識相的搬出拿手好戲——躲在碧芳後面,同時裝出膽怯害怕的樣子。
馮氏又氣又無奈,只能轉向碧芳。“你究竟是怎麼照顧大小姐的,爲何會讓大小姐跑去碩親王府參加王爺的喪禮?”
“大小姐收到碩親王的帖子,奴婢怕得罪碩親王,也就不敢阻止大小姐。”碧芳將預備好的帖子遞給綠珠,綠珠再呈給馮氏。
雖然事實擺在眼前,馮氏還是很疑惑。“碩親王已經送帖子給永昌侯府,爲何又單獨送給丹兒?碩親王又是如何認識丹兒的?”
糟糕,徐卉丹沒料到馮氏有一此一問,這個老太婆怎麼念頭一轉就抓到重點?
這會會兒碧芳可慌了,是要將此事推給碩親王?還是直接承認碩王認識大小姐?這可不行,如此一來,就隱瞞不住她們溜去玉寶閣的事,不過,這還是小事,如何說清楚碩親王與大小姐的關係纔是真正的麻煩事。
正當兩人忙着在腦海尋找適當的說詞時,孫氏說話了。“單獨收到帖子的並非只有丹兒,容道、馨兒和香兒他們都收到了。”
“這事我也覺得不解,便派人去幾家交好的人家查探,原來碩親王給那日賞梅宴遇見的少爺千金都送帖子了,只是沒有人當真。”
徐卉丹和碧芳同時鬆了一口氣,真想對戚文燁豎起大拇指,太了不起了,安排得如此天衣無縫!
馮氏看起來快暈倒了。“你爲何不早說?”
“我也沒想到丹兒會跑去碩親王府參加王爺的喪禮。”
是啊,正常人不會做這種事,而徐卉丹不是正常人。馮氏已經着手幫徐卉丹挑了幾門可以成爲永昌侯府助力的親家,如今全毀了,不禁又氣又惱。
“前些日子你不是說丹兒好一點了嗎?”
“這些日子丹兒的情況確實好轉,經常乖巧的待在屋裏看書練字,還在院子種了一些花卉,犯傻的事只是偶爾爲之,我怎麼也沒想到丹兒會在此事犯了傻病。”前些日子爲了擋下方家提起的那門親事,孫氏不得不向馮氏表示,徐卉丹的情況有好轉的跡象,這原本是盼着瑪氏不再隨便看待丹兒的親事,誰知竟會鬧出這一出。
事已至此,馮氏再氣也莫可奈何,只能口頭訓誡一番便作罷。
雖然從此免於被老太太隨便嫁了,徐卉丹卻也因此被禁足一個月。
以前她是靜不下來的人,好像永遠無法停住的陀螺,爺爺還會取笑她是過動兒。來到這個時代,她不得不配合身分慢下腳步,倒也漸漸適應了,不過,教她只能待在竹芝軒足不出戶,這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。
還好,儘管失去行動上的自由,這段時間她倒是與到了北燕郡的芍藥有了連繫,並得知北燕郡的情況。芍藥在信中拜託她幫忙——爲北燕郡即將組成的商隊尋找銷貨門路,因此待禁足令一解除,她馬上鑽狗洞直奔聚寶如今二掌櫃一見到她,連禮貌性問一聲都省了,直接請她們主僕進入廂房……碧芳已經被允許隨她進入廂房,既然兩人有了合作關係,當然沒必要再遮遮掩掩。
“還好王爺今日在此,要不,我可能要去敲碩親王府的大門了。”她真的打定主意今日在此見不到他,就要央求二掌櫃去碩親王府敲門。
“你就這麼想念我嗎?”戚文燁的口氣帶着歡喜又帶着戲謔。鬧出那麼一齣戲,他也猜到她免不了被禁足,可是,他還是日日來這兒等她,想見到她……這個丫頭真的很賊,那日去碩親王府弔唁竟然沒忘了蒙上面紗,害他最期待的事又落空了。
徐卉丹臉紅了,懊惱的道:“誰想你,我只是想見文華。”今日說是爲了文華來見他,可是,她也掛念他是否平安無事。那日他鬧得這麼大,皇上宣他進宮,不可能不做個樣子給予懲罰,而皇上會不會在懲罰上頭搞鬼,這可是很難說。
戚文燁佯裝不悅的瞪她。“你真沒良心,是我幫你,你竟然想見文華!”
“我有事見他。”
“何事?”
“你先讓我見他,我就告訴你。”
“我說過了,見他可以,只有一個條件。”
原本是想朦混過關,既然行不通,徐卉丹也不再彆彆扭扭,爽快的將面紗給扯了下來。“好啦,你見到我的廬山真面目了,可以讓我見他了吧。”
這個丫頭還真讓人措手不及,一聲招呼都沒有就揭了面紗……他心中嘀咕,可是目光一觸及那張容顏,所有的抱怨都消失了。出生皇家,何種美人沒見過,然而此時,他依然爲她的美色驚豔得不能自己。真的很美,有如仙子,不過最動人心絃的還是那雙眼眸——清澈直率,卻又透着一股傲氣,正如同她這個人。
他的目光帶着男性的掠奪,彷彿要將她吞噬,徐卉丹突覺心跳得好快,張着嘴巴結結巴巴的說:“你……那個……看清楚了,是不是可以說了?”
斂住紛亂的思緒,戚文燁看了碧芳一眼。
“碧芳於我就像寧王妃,可以信任。”
“若是你們說出去,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文華是特務組織的頭子嗎?徐卉丹撇了撇嘴,誠懇的說:“我們不會說出去。”
“我信你,我就是文華。”
“……嗄?”
“你沒聽錯,我就是文華。”
徐卉丹張着嘴巴,可是久久吐不出一句話,一個王爺怎麼會變成富可敵國的大商人?王爺不是平民老百姓,有路引就可以上路了,王爺離京必須得到皇上同意,再說,建立一個廳大的商業帝國,要動用多大的人力財力,更非一朝一夕能辦成成的,他如何做到?
“這麼難以相信嗎?”
半晌,徐卉丹終於擠出聲音。“王爺爲何會變成商人?”
戚文燁雲淡風輕的挑了挑眉。“皇親國戚哪一個手上沒有鋪子莊子?只是,有人擺在明面上,有人藏在暗地裏。”
“王爺不是不能離開京城嗎?”
“未前往封地之前,只要父皇同意,皇子想上哪兒都可以。我一向瘋瘋癲癲,沒有威脅皇權的背景,父皇從來不會限制我。”這不知道是他的幸還是不幸,父皇可以給他那麼大的自由,某一部分是因爲不看重他,沒想到卻因此讓他挖掘出做生意的本領,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料到的結果。
聞言,徐卉丹突然很感傷,原來他的成功起源於父親的漠視。
“我這樣也不見得不好。”他覺得四哥更可憐,文武雙全,聰明睿智,還深受父皇寵愛,可是正因爲如此,如今要窩在那個苦寒的北燕郡。
“如今也是如此嗎?!”
“是,只要皇上同意,我還是可以去任何地方。”
“王爺何時必須前往封地?”
“迎娶正妃之後,本王就必須前往封地。”
對了,他還沒有迎娶正妃……奇怪,她的心跳爲何突然加快了?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