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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專房獨寵的王妃(1)

《王府有只狐狸妻》 / 艾佟 / 第19章 / 共29章

曲氏望穿秋水,終究沒有等到戚文燁,不過得到一個消息——戚文燁要宴請朝中幾位大臣,這幾位大臣都是不畏他名聲,還願意與他相交的大臣。如今戚文燁要遠赴西北,當然要謝謝人家過去照顧。

曲氏聞言兩眼閃閃發亮。“王爺許久沒有見到我撫琴唱歌了。”

“王爺總是誇讚姨娘的琴聲歌聲京城無人能比。”杏花猶記得當時情景,王爺陶醉在姨娘的琴聲歌聲當中,一曲結束,掌聲久久不停,王爺還會親自喂姨娘喝酒,姨娘瞬間化成一條蛇纏繞在王爺身上,接下來當然不是她能看的。

曲氏甜蜜蜜笑了,可是轉眼又擔心得皺眉。“只怕我沒機會在王爺面前撫琴唱歌,無法勾起王爺的思念。”

“只要花點銀子,奴才們不會不放姨娘進去。”

曲氏嘆氣的搖搖頭。“王妃每夜都親自去外書房接王爺回逍遙苑,王妃將王爺看得如此緊,只怕那樣的場合,我也無法靠近王爺一步。”

杏花可急了。“姨娘總要試過才知道能不能成啊。”

“萬一沒見到王爺就當衆被奶出來,豈不是丟死人了?”

“王爺舉家遷往西北的日子越來越近了,姨娘不能錯過任何親近王爺的機會,唯有侍寢,姨娘才能爲王爺生孩子。”

“能夠侍寢,也不見得能夠得到孩子。”

“姨娘說有孩子,就有孩子。”杏花見曲氏驚愕得瞪大眼睛,壓低嗓門接着又道:“無論王爺或王妃,此時心思都在西北,只要大夫說姨娘有孩子,他們也會相信姨娘有孩子的。”

曲氏歡喜的點點頭。“好吧,我就試試看。”

沒想到此事進行得很順利,五日後在水蓮榭的宴客,杏花輕易買通廚房管事,讓她們主僕兩人捧着點心進了水蓮榭,點心一擺上桌,曲氏嬌嬈的向戚文燁福身行禮,嬌媚的喊了一聲王爺。

“你爲何在這裏?”戚文燁的臉色非常難看。

曲氏媚眼一勾,嬌軟的說:“賤妾想撫琴唱歌爲王爺今夜的宴會助興。”

衆人紛紛拍手叫好,戚文燁只能點頭答應。

曲氏歡喜得連忙命令杏花去拿她的琴進來。

曲氏的琴聲真的是無比動人美妙,歌聲柔媚撩人,幾位客人眼睛都快冒火了,眼睛放肆的當衆撕毀她的衣服,連經過水蓮榭四周的丫鬟婆子都聽見了她的琴聲歌聲,還有某位大臣恨不得將她拉進房裏燕好的閒言閒語。

當然,此事也很快就傳回逍遙苑。

“這真是太不像話了,一個姨娘跑去款待外男的宴會上撫琴唱歌,還當着王爺的面與外男眉來眼去,這不是教王爺丟臉嗎?”碧芳很氣憤。

徐卉丹懶洋洋的抱着引枕趴在炕上,有氣無力的說:“這不是正好給王爺送走她的機會嗎?”

碧芳怔愣了下,終於明白了。“難道此事從一開始就是王妃設下的局嗎?”

徐卉丹輕聲一嘆。“人啊,不是隻有美貌就好了,還要有腦子,若是連自個兒都不愛惜自己,誰會愛惜你呢?”雖然戚文燁教她想個法子將後院那幾個弄走,可是她做不到,後來戚文燁提出宴請幾位大臣的意思,當下她就知道了,戚文燁是在逼她出手處置後院幾個女人。

這是她第一次覺得戚文燁身上真的流着皇家血統——爲了達到目的,可以殘忍的對付他最親近的人。她害怕嗎?不,只能說此事挑起她對這個時代男人的不安全感,今日王爺心裏有她,不惜一切保護她,若是有一天某人取代她在王爺心目中的位置,王爺是不是也會待她如此狠心?

她突然覺得自己對戚文燁的認識如此貧乏,這個男人的狠竟可以教她膽顫心驚。

“王妃很難過嗎?”

“我並沒有刻意設下陷阱讓曲氏往裏面跳,只是我很清楚,不安分的侍妾必然會利用王爺宴客的機會,而我,不過是讓對方能夠順利利用這樣的機會罷了。站在同樣身爲女人的立場,我不希望曲氏往裏面跳,期望曲氏能夠愛惜自己。”

“既是如此,這就不是王妃的錯,王妃爲何如此難過?”

“我最討厭女人作踐自己了。”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女子,所受的教育在某一部分是爲了增加自己個人的價值,但卻也在不知不覺當中教導女男平等的思維模式,而如今有一個女人竟然用作踐自己的方式去爭去搶,長期以來根植在她腦海的信念突然像失去平衡的疊疊樂,瞬間傾倒崩壞。

雖然深知這個時代與祝嘉苓的時代不同,思想的距離就好比人們只能想像嫦娥奔月,而不是藉着火箭踏上月球,她對女人的要求不應該過於嚴苛,可是每一個人都有選擇權,可以決定自個兒要如何活着。

碧芳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,曲姨娘想方設法吸引王爺的注意力,可是用錯了法子,害王爺當衆丟臉。這事真要說起來,只能說曲姨娘太蠢了,不但不懂得掩飾,還將自個兒來自青樓的事攤在衆人面前,王爺又豈能容得下她?

“沒事。”徐卉丹擺了擺手,明白碧芳無法瞭解她的想法。

“王妃置的沒事嗎?”

“真的沒事。”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悲哀,女人不過是男人的附屬品,沒有自我,而她絕對不容許自己變成這樣的女人。

略微一頓,碧芳還是擔憂的道:“王妃看起來很悲傷。”

“我只是有些感慨。”

“王妃不要想太多了,王爺的後院少一個女人,王妃就可以少一個麻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徐卉丹坐起身子,將引枕抱在懷裏,充滿鬥志的揚起下巴。“我要賺很多很多銀子,多到即使王爺不要我了,我還是可以過得很好。”

前一刻她還如同乾旱的土地,這一刻就有如得到雨水滋潤的田地——王妃的善變真是驚人!碧芳很有信心的安慰道:“王爺絕對不會不要王妃。”

“你是他肚子裏面的蛔……我是說,人心詭詐,豈是你能看透?”

“王爺待王妃如何,王妃不知道嗎?”

“呃……誰能保證人心一輩子都不會變?”戚文燁真的待她很好,可是一輩子很漫長啊。

碧芳無言了。王妃的嘴巴很厲害,歪理一堆,她根本不是對手。

“碧芳,雖然盧方說他很喜歡你,可是你要牢牢記住,男人不可完全相信。”碧芳臉紅的腳一踩。

“不說了,奴婢去小廚房幫王妃取點心。”

徐卉丹茫然的目送碧芳轉身出去,搞不懂自己哪兒說錯了,這可是很有智慧的建言耶。

當晚,曲氏就被戚文燁下令逐出碩親王府,送回花樓。既然她喜歡撫琴唱歌挑逗男人,那就去花樓撫琴唱歌取悅嫖客。可憐的曲氏哭天喊地,不知道美好的計劃爲何變成這個樣子,而丫鬟婆子見了只能搖頭嘆氣。若是一個人愚蠢至極,還能怪誰呢?

聽聞此事,最慌張的莫過於杜氏,原本她去找曲氏,只是想與她打好關係,以便將來攜手一起對付王妃。趙側妃對王爺一向冷冷淡淡,看得出來無意搶奪王爺,而且春臨苑有消息傳出來,趙側妃想留在京城不去西北,因此她想,唯一可以合作的對象就是曲氏了,沒想到曲氏竟然幹出如此愚蠢的事,毀了自己。

因爲曲氏的事,杜氏有三天瀨洋洋的提不起勁,敵人還在,盟友卻不見了,這不禁教人對未來更充滿了擔憂。

“真是奇怪,廚房管事王嬤嬤是張總管的人,爲何會如此輕易被曲姨娘收買?”杜氏的大丫鬟香琴想不明白的皺眉。

杜氏聞言心驚。“對哦,我都忘了,張總管能夠取得王爺的信任,正是因爲他爲人正直,他提拔上來的人也都不易收買。”

“還有一件很奇怪的事,王嬤嬤只被罰了三個月的月俸。”

“曲氏讓王爺丟盡臉面,王嬤嬤只罰了三個月的月俸?”

“對啊,王妃說再過不久就要啓程去西北,此時不便大動府裏的人事。”

“王爺有何反應?”

“爲了去西北的事,王爺一回府就進了外書房,哪有心思管王府的事?”

杜氏左手往几案上一拍。“我知道了,這是王妃設下的陷阱!”

“王妃設下的陷阱……可是,王妃如何讓張總管爲她做事?”

杜氏舉起手示意香琴安靜下來,她要想想看……手指輕敲着几案,她一遍又一遍琢磨——張總管的人爲何願意接受王妃指示?王妃手握管家大權,廚房的管事嬤嬤擔心得罪王妃,很可能聽從王妃指示,可是如此一來,如何向張總管交代?除非,此事一開始就是王妃找上張總管……“無論如何,王妃弄走曲姨娘,接下來一定會對付你了。”香琴心急道。

是啊,無論是誰受王妃支使,最重要的是王妃不會放過她。

“這個女人太可怕了,看起來和和氣氣,其實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。”杜氏憤恨的咬牙切齒,早該想到了,她不也想找機會對付王妃嗎?

“這可怎麼辦?”

“我要想想看。”

這時,另外一名大丫鬟香月拿着食盒走進來。“杜姨娘,今日午膳有你最愛喫的鮮魚湯,聽說王妃病了,因此蔚房特地做了鮮魚湯,姨娘也跟着有鮮魚湯可喝。”

“王妃病了?”杜氏激動得跳了起來。

“對啊,聽說王爺昨夜整晚沒睡,寸步不離的守在身邊,好像是染了風寒,很嚴重的樣子。”香月越說越小聲,顯然意識到自個兒說錯話了,挑起主子心裏的不快,讓主子的臉越來越陰沉,靈機一動,她連忙冷哼一聲。

“真的有那麼嚴重嗎?奴婢看八成是裝出來的,就是想抓着王爺不放。”

“沒錯,肯定擔心王爺發現曲氏的事是她搞的鬼,她纔會裝病。”香琴嘴巴上這麼說,目光卻擔心的看着杜氏。王爺整顆心都在王妃身上,姨娘一定很難過。

“這個女人真的好卑鄙哦!”

“王爺若知道她如此惡毒,一定會討厭她!”

砰一聲,杜氏再次舉起左手用力一拍,几案上的茶盞跳起來,還好平安歸位,沒有摔了一地。“夠了,你們都別說了!”這是恥辱,竟要兩個丫鬟輪流安慰她!

香琴和香月不安的互看了一眼。

沉吟半晌,杜氏突然驢傲的抬起下巴道:“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!”

兩個丫鬟不解的同時道:“好機會?”

杜氏冷笑道:“若是王妃的身子一直好不了,這種情況下起程去西北,會如何?”

“若是病一直不好,就算一路能平安折騰到西北,到了西北,身子恐怕也喫不消……”香琴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寒顏,有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,不由得看了香月一眼轉而小心翼翼的問:“王妃只是染了風寒,怎可能一直不好?”

“若是藥裏少一味,小小的風寒也會死人。”

香琴微微一顫,不安的問:“姨娘想做什麼?”

“我在逍遙苑花了不少心思,養了好幾個人,如今也該派上用場了。”

“姨娘,這事若被逮到了,王爺不會放過你的。”香琴擔心的道。

香月也連忙點頭附和。“爲害王妃,罪名很大。”

“今日我不動手,你們認爲王妃會放過我嗎?”

兩個丫鬟不敢說話。

“與其等她病好了來對付我,還不如我先下手爲強,說不定還有機會扳倒她。”她從小就是出了名的才女,若非袓父冥頑不靈,得罪當時太后的孃家,杜家被張家栽贓獲罪,袓父、爹爹、叔叔等男子都被砍頭,只留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,她不得不委屈成爲戚文燁的妾,她認了,後來看戚文燁玉樹臨風,雖偶爾瘋癲不正經,倒也漸漸傾心,心想,當他知道她才氣縱橫,必會傾心於她,可是盼着盼着,他不但離她越來越遠,最後還娶了一個傻子進門!

她對戚文燁撤底失望了,徐卉丹只有一張容貌,竟然將他迷得神魂顛倒,往後去了西北,一個又窮又苦又寒的地方,他只知沉迷女人不思振作,還能有未來嗎?徐卉丹留在他身邊,他一輩子也不過是個廢人,不如她除掉徐卉丹,想辦法讓他扶正自己,或許、還能有未來,若是不幸失敗了,她就賠上自己吧。

“你們兩個怕了嗎?難道要我親自動手嗎?”

“不,奴婢會去逍遙苑傳話。”香琴無奈的道,姨娘出了事,當丫鬟的不可能置身事外,還不如賭一把。

杜氏滿意的點點頭。“事成之後,我重重有賞。”

徐卉丹對外宣稱染了風寒,其實更多是心病。曲氏的事糾結在心,以至於她做什麼都提不起勁,看起來病懨懨的,再加上有些招涼的現象,咳了幾聲,戚文燁就大驚小怪的找太醫,還寸步不離的盯着她,搞得她加更鬱結在心了。

“你不將藥喝了,身子好不了,我們如何起程去西北?”戚文燁真的是苦口婆心,只差沒有跪下來哀求。

“藥苦,不想喝。”徐卉丹毫不掩飾內心的悶悶不樂。

“這世上哪有不苦的藥?我幫你備了冰糖。”

“我不喜歡冰糖。”

“我給你準備蜜餞好嗎?”

徐卉丹很想伸住掐住這個男人的脖子,不相信他真的不懂她的心情,不過是故意裝、糊塗罷了。“我根本不必喫藥,睡上幾天,三餐正常,身子就好了。”

“你只要願意喫藥,一日就好了。”

“既然身子可以自然好起來,爲何要靠藥物?”

“王爺、王妃,奴婢有事稟報。”過了一會兒,碧芳掀開珠簾走了進來,神情看起來很凝重,“抓到一個婆子,溜進小蔚房,從王妃的藥包裏面取走一味藥材。”

戚文燁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。“交給雲嬤嬤處置。”

“是。”碧芳擔心的看了一眼臉色異常慘白的徐卉丹,福身退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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