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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(2)

《當寡婦的古代日常《下》抗旨》 / 梅貝兒 / 第4章 / 共21章

“這次的施粥善舉是誰主辦的?”得宣對方進宮,大大地賞賜纔行。

“就是‘第一女訟師陳娘子’,其實皇上也認識她。”他竟然會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。

“我也認識?”季昭抬頭看向他。

他的目光投向某處。“就是那兒。”

“……還有誰要喝薑茶?”此時響起方怡的聲音,她正提着小茶壺穿梭在排隊的人龍之中,讓他們先喝點熱的東西暖暖身子。

“那不是陳氏嗎?”季昭一眼就認出來。

季君瀾視線也跟着她移動。“沒錯,就是她和‘開陽小報”的老闆一起辦的,可以說既出錢又出力。”

“她何時成了女訟師?還有爲何要這麼做?”

其實季君瀾也搞不懂他的這個女人,只要坐在家裏讓婢女伺候,想着如何抓住他的心,努力爲他生個兒子就能確保自身的地位,又何必出來拋頭露面,還這麼辛苦?“這一點皇上就得親自問問她了。”

看着陳氏做了原本該是他這個皇上該做的事,讓季昭感到羞愧不已。“我就知道陳氏和尋常寡婦不同,連我都不如她。”

眼看人潮越來越多,季君瀾心想這裏不宜久留。“皇上,該回宮了。”

“讓我再看一會兒。”他必須牢牢記住眼前看到的景象。

聞言,季君瀾沒有再出聲催促,繼續站在原地陪小皇帝。

驀地,在他們斜後方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。

“閃開!閃開!”幾名長相凶神惡煞的僕役走在官轎旁,動作粗魯地揮開人羣。“不要擋住我家公子的路!”

這場騷動不只叔侄倆注意到了,就連方怡也察覺到有事發生,將手上的小茶壺交給其他人,馬上過去處理。

季君瀾見方怡走向引起騷動的來源,從他的角度,也只看到有頂轎子要打這兒通過,卻不知是哪家的人,便朝跟在身邊的高均使了個眼色,要他馬上跟上去,見機行事。

“不好意思!讓一讓!”方怡一面穿過人羣,一面說着,這時一名街友認出她,馬上對身邊的人說她就是“第一女訟師陳娘子”,所有的人都自動讓出路來,還不斷跟她道謝。

“多謝陳娘子!”

“多謝陳娘子好心施粥……”

她頻頻說這沒什麼,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功勞,是靠着衆人集結的力量,否則她根本辦不到。

待方怡終於來到官轎前,皮笑肉不笑地問:“請問你們可以繞路走嗎?”

僕役一聽,趾高氣昂地瞪着她。“要我家公子繞路?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誰?”

“確實不知,敢問你家公子是誰?”她先禮後兵。

僕役用鼻孔哼道:“我家公子是左相曹大人之子。”

方怡長長地喔了一聲,心想大概是很大的官纔敢這麼囂張,不過也不打算讓對方享有特權。“原來是曹公子,你們公子應該認得字,沒看到左右兩頭都有大理寺立的牌子,上頭寫着封路七天嗎?”

“封路又怎樣?我家公子說要過就是要過!”僕役狐假虎威地喝道。

聽到外頭的嚷嚷聲,曹公子披了件斗篷下了轎,一派風流倜儻,口氣卻滿是不屑。“是誰擋住本公子的路?”

僕役連忙拍馬屁。“就是這名有眼無珠的婦人,居然要公子繞路。”

“曹公子有意見的話請去大理寺申訴,封路可是經過大理寺同意的,還請繞個路。”方怡的態度已經算客氣了。

曹公子上下打量她,不怒反笑。“嘴巴挺利的,雖然已經嫁人,但長得倒真是不錯,要本公子繞路可以,只要答應陪本公子一夜。”

話纔出口,周遭的人忍無可忍地開罵。

“無恥!”

“這是哪個大官的兒子?我呸!”

“敢對陳娘子無禮,我第一個不放過你!”

一下子,更多人圍了過來。

“你、你們想要幹什麼?”曹公子引發衆怒,頓時成了過街老鼠、人人喊打的目標,這下終於知道害怕。

方怡連忙安撫衆人的情緒。“大家冷靜!不要衝動!”

“公子,咱們還是快走。”僕役吞着口水說道。

“本公子不跟他們這些人一般見識……走!”曹公子表情慌亂地鑽進轎內,催着轎伕。“快走!”

轎子迅速轉了個方向,繞路而行。

“已經沒事了,還沒領到粥的快往前走。”方怡也捏了把冷汗。

確定沒事,高均回到主子身邊,將轎子主人的身分和囂張行徑告訴季君瀾。

季君瀾不發一語,但全身散發出森森寒氣,足以把身旁的人都凍死,連小皇帝都感受到了。

“十三叔在生氣嗎?那……咱們回宮吧?”季昭怯怯地開口。

季君瀾瞟了一眼滿臉驚怯的小皇帝。“臣沒有生氣。”

“我……可以過去和陳氏說說話嗎?”

“她看起來很忙,還是等下次吧。”季君瀾否決這個要求。

季昭想到兩人的叔侄關係比以前好多了,不想又因爲這點小事被破壞。“那就回宮吧!多謝十三叔特地帶我出宮,我知道該做什麼了。”

“皇上知道就好。”他臉色稍霽。

回宮之後,季昭馬上派趙亮出去打聽有關“第一女訟師陳娘子”的事蹟,這才得知她除了幫有苦無處訴的婦人代寫狀紙、打贏了幾場官司外,賺到的銀子還拿出來施粥助人,想到那些爲了喫一碗粥,頂着風雪出門的百姓,他們穿着單薄,又窮又病,反觀自己,身邊有無數太監和宮女服侍,還曾經三天兩頭地耍脾氣,不肯用膳,真是既無知又任性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太后看着小皇帝。“皇上這麼做,就不怕大臣們反對,說這是違背宮裏的傳統,不過是幼稚的行徑?”

“兒臣認爲只要是爲了百姓好,就要堅持到底,相信最後他們能夠明白兒臣的決心,就算被他們當面指責,兒臣也無所畏懼。”季昭已經有所覺悟。

見他有了皇帝的氣勢和擔當,太后沉吟片刻才道:“既然皇上都決定了,那麼就不能半途而廢,只是也不能厚此薄彼,其他地方的百姓也得照顧到。”

季昭不由得大喜過望。“是,母后,兒臣也想過了,只要兒臣在位一天,每年的天壽聖節所舉辦的萬壽宴同樣從簡,至於省下來的銀子要如何運用在各地的百姓身上,兒臣還在考慮當中。”

“皇上有這分心意,相信百姓們會感受得到。”太后臉上雖沒有笑容,但是嗓音多了些溫度。

“這個天下是皇上一個人的,是成是敗都得靠自己。”太后語重心長地說。

“多謝母后教誨。”他以前怎麼會覺得太后不好相處,他的眼睛到底在看什麼、心裏究竟在想什麼?

“不過哀家對於這位‘第一女訟師陳娘子”倒是挺好奇的,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子,可以做出連男人都辦不到的事?”太后不禁問道。

“母后有所不知,陳氏她不僅敢當着兒臣的面諫言,而且想法與普通婦人大不相同,認爲寡婦看似受人尊重,其實處境堪憐,應該有再嫁的權利,不該受到世俗眼光所累。”季昭笑着說。

太后挑起一道精緻的眉頭。“這位陳娘子的確敢言敢做,要是有機會的話,哀家很想見見她。”

季昭眼睛一亮。“母后想見她,兒臣可以安排。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這時宮女進來稟報。“啓稟娘娘,攝政王求見。”

太后挑起一道眉。“讓他進來。”

在等待攝政王的空擋,幾名宮女搬來一道珠簾放在太后面前,叔嫂相見,爲了避嫌,身分越是尊貴,越要謹守分際。

片刻之後,季君瀾進來了。

“臣參見太后。”他隔着珠簾見禮。

珠簾後頭的太后回道:“攝政王免禮。”

這時,幾個宮女福身退下,只留下三名太后最信任的貼身宮女在裏頭伺候,聽到門扉重新關上,太后口氣多了些閒話家常的意味。

“十三弟坐下來說話吧!”

季君瀾拱了下手。“多謝三嫂。”

“皇上剛剛纔來過,他可是第一次有這麼多的想法,而且打算付諸行動,哀家終於看到他有點當皇上的樣子。”太后一臉欣慰,並將方纔季昭所計劃的事全都告訴他。“想到先帝在世前,總是叮囑哀家別跟他太過親近,不能寵他,要哀家扮黑臉,就算想抱抱那個孩子都不敢,扮得可有夠辛苦的。”

季君瀾頷了下首。“三哥就僅存這個兒子,要不疼他很難,但又擔心昭兒會變得太過懦弱,太過依賴別人,只好辛苦三嫂了。”

太后不禁笑嘆。“辛苦的是十三弟,多?有你在他身邊時時教誨,這個黑臉扮得真是徹底,幸好昭兒明白了你的苦心,也肯上進了。”

“臣只是做了該做的事,只要皇上能夠有所作爲,大臣們就算想要逼宮,也會顯得躊躇,根據情報,果真都在觀望,不敢貿然行動。”季君瀾沉聲說道。

太后臉色一整。“大臣們各懷鬼胎,就連口口聲聲說擁護皇上的右相也並非出自真心,他要的無非是個傀儡皇帝,可以任由他擺佈,也該讓這個倚老賣老的兩代老臣退隱養老去了。”

“目前還需用上他,臣會繼續派人監視。”他又問。“皇上方纔所說的那些事,三嫂也都同意?”

“那是當然,先帝沒有做到的事,希望他能辦到。”太后讚許地說。

季君瀾也同樣這麼想。

“十三弟從小就有主見,但年紀真的已經不小,也該迎娶王妃了。”她天外飛來一筆。“要不要哀家幫你挑一門親事?”

他愣怔了下。“迎娶王妃一事不急。”

“怎麼不急呢?你也知道皇族宗室血脈單薄,十一弟老是神龍見首不見尾,如今也不知身在何方,八弟的身子又……”太后老早就想催婚了,只是找不到好的時機。“唉!哀家這個當嫂嫂的豈能不擔心?”

“等過些時候再說吧,臣還有公事待辦,就先告退了。”季君瀾表面看似鎮定,只有自己明白有多急迫,簡直像是落荒而逃。

太后來不及攔阻,只好等下一次再說。

坐上等在外頭的轎子,返回東離宮的路上,他才意識到自己變了,若是過去,三嫂都親口提了,他也不便拂逆,自然也就由她作主,可如今卻不同了,腦中自動浮現某個女人的盈盈笑臉,會去在意她的想法而變得有所顧慮。

若知道他要迎娶王妃,那個女人恐怕還會說一聲恭喜,然後包袱款款走人,想到這兒,季君瀾就氣得咬牙切齒。

“就算王妃進門,你也別想一走了之。”今生今世,他絕不放手。

這時,他纔想到還有一件事必須處理,於是讓安公公跑一趟左相曹榮的府第,傳達自己的意思。

“……曹公子囂張跋扈、仗勢欺人、目無法紀,攝政王代皇上下了道口諭,命他閉門思過六個月,不得違抗。”安公公面無表情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曹家人,淡淡說明來意。

曹榮轉身打了獨子一個耳光。“你這畜生幹了什麼好事?!”

“爹,我沒有啊!”曹公子捂着臉抗議。

曹榮小心翼翼地問:“敢問安公公,小犬究竟做了什麼?”

安公公橫睨了下曹公子。“這就要問令郎了,明知道朱雀三街口封街七日,爲的是施粥助人,任何轎子和馬車都得改道,令郎卻搬出曹大人的名號硬是要過,殊不知皇上和攝政王也去了那兒,而且還是用步行的。”

“這……”曹榮臉色慘白,不知所措。

“曹大人,避門思過六個月算是很輕了。”安公公好意提醒。

曹公子可不這麼認爲。“爹,你不是說和攝政王的交情不錯,趕快進宮求求攝政王,讓他免去孩兒的責罰……”

“閉嘴!”他又揮出一巴掌。

“要孩兒半年都不能出門,這可比死還要難過啊……”

安公公森森地問:“那麼曹公子是寧可死了?”

“不、不!小兒無知亂說話,還請安公公見諒。”曹榮嚇出一身冷汗,如今朝中政局詭譎多變,就算自認是攝政王一派,也要攝政王心裏同樣這麼想纔行。“謹遵皇上口諭!”

安公公上前兩步,湊近說話。“可得好好管一管令郎,要是讓王爺發現他偷跑出門,後果可是不堪設想。”

曹榮立刻點頭如搗蒜。“是、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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