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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2)

《新娘留級生》 / 春野櫻 / 第14章 / 共22章

她睡了一個安穩的覺,作了一個美好的夢,可惜一覺醒來,她卻記不得自己夢見了什麼。

她坐在牀上發了好一會兒呆,努力想記起自己作了什麼夢。可是想了又想,還是一片空白,最終,她放棄了,因爲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
她要爲他做早餐,像電影裏演的那樣,跟他一起坐在餐桌旁享用早餐,聊聊天,接着送他到門口,給他一個愛的親親,對他說路上小心……

想着,她自顧自的笑了起來,覺得好害羞。

昨天只不過是親了嘴,她今天就有這麼多的想法。天啊,她真是太大膽了。

她翻身下牀,快速的鹽洗完畢,步出房間,進到廚房爲他做早餐。

她不確定他早上喜歡喫什麼,只好將冰箱裏的食材充分利用,再煮了一點稀飯。

七點半,甄道民穿着整齊,提着公文包走出房間,看見她在廚房張羅早餐,他愣了一下。“你今天真早。”

史嘉蕾回頭看着他,“我做了早餐,喫過再去上班。”

他心裏一暖,溫柔笑看着正在盛稀販的她,沒說什麼便放下公文包,走到了餐桌旁,看着桌上簡單的三道小菜跟味噌湯,幸福的感覺滿溢他的心頭。

史嘉蕾端着稀飯走過來,笑咪咪的看着他,“坐呀。”說着的同時,她注意到他的臉頰有點紅紅的。

“你的臉,”她放下稀飯,指着他的臉,“紅紅的。”

“是嗎?”他一笑。

她覺得他笑得有點傻,警覺的走到他旁邊,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,再摸摸他的。

“欸,甄先生!”她驚訝又激動的叫起來,“你在發燒!”

他一怔,“怎麼可能?”他幾乎不生病的。

“怎麼不可能?”她神情認真而嚴肅的再摸了摸他的額頭,然後斬釘截鐵的說:“我告訴你,你現在體溫至少有三十八度。”

他失笑,“你是人體溫度計嗎?”

“不信?”她秀眉一揚,“你等我。”說着,她立即跑去找了醫藥箱,拿出裏面的耳溫槍。

她輕拎着他的耳垂,將耳溫槍置入他的耳窩內,嗶的一聲,她拿出來一看,皺着眉道:“三十八度一。”說完,她把耳溫槍給他看。

甄道民看了一眼,“喔。”

“喔什麼?你生病了。”居然還這麼滿不在乎!

看她一副他好像生了什麼重病似的反應,他不由得一笑,“只是有點發燒,不礙事。”

史嘉蕾心想一定是因爲昨天他把外套給她穿,反而淋了雨、受了寒,想到他是因爲自己而生病發燒,她覺得好歉疚。

“欸,你今天別去上班,好好在家休息。”她以懇求的‘商量的語氣說道。

“我很好,沒事。”甄道民自接下副總裁一職後,不只沒請過假,就連遲到早退都不曾。

“你想讓病情加重嗎?還是你想害別人也生病?”她一臉嚴肅的看着他,“如果你傳染給李姊,李姊就可能會傳染給她的兩個寶貝,你想害人家一家四口生病嗎?”

他一笑,“你太誇張了吧?”

眼見商量無效,史嘉蕾臉一垮,以命令的口吻說道:“甄道民,我不准你今天去上班!”

他先是一愣,然後忍俊不住的笑了起來。不準?從來只有他不準別人如何,還沒有人不准他怎樣呢!

“不準?爲什麼?”他笑睇着她。

她直視着他的眼睛,嚴正的表示,“因爲我是你的老婆,不聽老婆言,喫虧在眼前。”

老婆?這是他們結婚幾個月以來,她第一次以老婆自居。不知怎地,他竟興奮到想跳起來抱住她。

“快,趕快喫早餐,喫完我們去看醫生。”

她故意學花媽說話,逗笑了甄道民。

喫了早餐,他先打電話通知李曉曼,說他今天不進公司,然後纔在史嘉蕾的陪伴下去了附近的診所。

喫了藥,他的燒退了,卻開始嗜睡。

他昏睡了一個上午,整個人暈暈的,只隱約記得史嘉蕾不時來摸他的額頭跟臉頰,以確定他已退燒。

已經多久了呢?多久不曾有人如此關心他、在乎他?這幾個小時他雖昏昏沉沉,卻清楚的感受到……幸福。

迷迷糊糊中,他想起了母親,還有她說過的話——兒子,媽媽總有一天會離開你,但是會有一個女孩像媽媽這樣愛你、照顧你的。

“媽,她出現了……”

史嘉蕾守在牀邊,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昏睡着的甄道民。他發燒出了很多汗,因此她得不斷爲他拭汗,保持他身體的乾爽。

躺了一上午,他的燒退了。但因爲服藥的關係,睡得有點沉。

一分鐘前,他開始囈語,像是在作夢。她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,卻確定他作的絕不是惡夢,因爲他在微笑,她聽見他含糊的叫着媽,後面含含混混的說着什麼她聽不出來。

他夢見他死去的媽媽了?人家常說在受病痛折磨着的時候,人們總會想起孩童時期生病時,總是伴在身側的那個人。

從前她聽一個當護士的準新娘說過,在她服務的醫院裏,有位八、九十歲的老奶奶在受病痛折磨時,居然在牀上哭喊着“阿嬤”。

老奶奶在纏綿病榻之時回到了孩提時代,想起那個疼愛她、照顧她的阿嬤,彷佛只有那樣,她才能找到某種安全感及安心感,並稍稍忘卻那磨人的病痛。

她想,從前他生病時,他的媽媽一定也是不眠不休的守在牀側吧?

他媽媽雖然不在了,但現在她會代替他媽媽關心他、照顧他,因爲她相信當她生病時,他也會這麼做。

而會這樣的牽絆及擔憂,是因爲他們是夫妻,因爲有愛。

想到這裏,她不自覺的又想起昨晚他將她抱在懷裏,深情親吻她的感受。直到現在,她還感覺得到他的脣瓣壓在她脣上的觸感及溫度,讓她心悸得厲害,有種心臟快停了的感覺。

她靠在牀邊,定定的凝望着他。她想一直一直、永遠永遠這樣看着他……

忽地,他的脣瓣攫住了她的目光及心神,讓她動了想親他的念頭。她覺得好害羞,因爲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這麼大膽,此刻的她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,對喜歡的異性充滿了好奇及期待。

情難自禁,她慢慢的、輕輕的、悄悄的往他欺近,當她近到幾乎要碰觸到他的脣時,她不敢呼吸,怕她的鼻息驚醒了他。

然後,她猶如蜻蜓點水般在他脣上一吻。

只一吻,她就亢奮得心臟快要停止跳動,她小心翼翼的深呼吸,嚥了咽口水,目光仍無法自他的臉龐移開。

突然,甄道民的脣瓣動了起來。就在她以爲他又要說夢話的時候,他促狹的道:“不怕被傳染嗎?”

史嘉蕾身子一震,驚訝的看着還閉着眼睛的他。這時,他慢慢的睜開了眼睛,眉眼間盡是笑意。

在他夢見了媽媽,說了夢話之後,他就已經慢慢的甦醒過來。

他感覺得到她在旁邊,也感覺得到她關懷的、熾熱的目光,而他喜歡這種被關注着的感覺。因爲喜歡,也因爲實在太累、太困,他索性繼續閉目養神,直到她偷偷親吻了他。

看着她那驚訝羞窘、不知所措,恨不得她媽媽生了兩片翅膀或是八條臂膀給她,好教她能飛天遁地躲藏的史嘉蕾,他滿心喜悅。

“你、你裝睡?!”她掩着臉,羞得跳腳。

“我是真的睡了。”

“那你怎麼……”

他一笑,“是你把我吻醒的。”

她秀眉一擰,氣惱的瞪着他,“你又不是睡美人!”

他溫柔笑望着她,“幹麼惱羞成怒?我不會笑你。”

“你明明在笑。”她皺着眉,噘着嘴,氣沖沖的說:“不理你了。”她霍地起身想逃。

他抓住她的手,一把將她扯回牀上,攬在自己身邊。她下意識掙了幾下,就見他單手捧着她的臉,覓着她的脣瓣,又吻了上去。

她羞怯,卻不想推拒,只是放任他動作,直到他心甘情願的離開。

他的吻並不霸道強勢,而是輕淺溫柔的。可明明是那麼輕,她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火熱及激動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他的脣慢慢離開。她側躺在他身邊,與他四目相對,滿臉潮紅,心跳加速。

“我真的會被你傳染喔。”她嬌嗔的說。

他一笑,“那我們就一起在家裏養病。”

她不以爲然的笑着,“你纔不會呢,你是工作狂。”

“現在我只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
迎上他熾熱又深情的眸子,她心悸得厲害。“我不知道你會說這種話。”

“你不知道的事還多着,不過……你慢慢會知道。”他將她緊緊一攬,低聲道:“你什麼時候要搬到我房間來住?”

聽出他的弦外之音,她羞赧得推了他一把,顧左右而言他,“對了,周小姐的洋裝該怎麼辦?”

“送去幹洗,然後寄還給她吧。”他說。

“那我的衣服跟鞋子呢?怎麼拿回來?”她一臉煩惱的問。

甄道民一笑,輕輕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,“你還想拿回來?應該已經在焚化爐裏了吧。”

“欸?”她一怔,“那是我最貴的一件襯衫,要兩千塊耶!”

他先是一愣,然後笑着將她攬進懷裏,“沒關係,老公買給你。”

史嘉蕾將洋裝送去幹洗,再用盒子妥當的裝起來,寄到周家樂位在天母的別墅。

雖然甄道民說她的鞋跟會斷是周家樂所爲,還說她的衣服跟鞋子應該都已經被周家樂丟了,可她實在怪不了周家樂。

周家樂自小便是天之驕女,遭到甄道民拒絕對她來說肯定是很大的打擊,看見拒絕自己的男人卻娶了一個處處不如自己的女人,她會生氣、會惱恨、會生出那種惡整她的壞念頭也是人之常情。

說真的,她反倒還要感謝周家樂設計了這一切,意外的推了她跟甄道民一把,若不是周家樂,他們不知道還要當多久的室友。

於是,她寫了張小卡感謝周家樂慷慨的將洋裝借給她穿,併爲穿壞她的高跟鞋致歉。

過幾日,她跟甄道民一起去探望有點小感冒的甄廣。到別墅時,張太太正好在拜託不想喫藥的甄廣按時服藥。

“甄先生,”見他們來,張太太像是看見了救星,急着告狀兼拜託,“你們來得正好,老爺子不肯喫藥呢!”

甄道民跟史嘉蕾相視一笑,走上前去。史嘉蕾接過張太太手上的水杯及藥包,在牀邊坐了下來。

“爺爺,爲什麼不喫藥?”

“那藥喫了口乾舌燥的,我不喜歡。”甄廣像個任性的孩子一樣。

她慢條斯理的打開藥包,笑看着他,“爺爺,您不喫藥,怎麼好得了?我告訴您,我有帶一些自己烤的布丁回來喔。”

甄廣訝異,“你會烤布丁?”

“嗯,烹飪課學的。”她點頭,“超好喫的!”

“是嗎?在哪裏?”

“您不乖乖喫藥,就沒得喫。”史嘉蕾半威脅半哄騙着,“我會把您的份給張大哥跟張大嫂他們喔。”

甄廣腦子還清楚得很,她之所以用這種哄騙小孩子似的方式哄他,是因爲老人家就是喜歡人家央求、關心、哄騙。

“是啊,老爺子,您要是不喫藥,您的份我可要喫掉了。”張太太也在一邊幫腔着。

甄廣看看她,再看看張太太,無可奈何的投降,“好吧,我喫,我喫。”

她勾脣一笑,立刻將水杯及藥遞上。甄廣服下了藥,將水杯交給張太太,張太太便先離開了。

史家蕾坐在牀側,甄道民則拉了把椅子在牀邊坐下,兩人陪着甄廣聊聊天,然後一起喫着她烤的低糖布丁。

史嘉蕾發現每次他們來看甄廣時,他總是特別有精神,特別開心。她想,縱使跟張大哥他們一起住在這裏,但爺爺還是很寂寞的吧?

八十歲的他儘管兒孫滿堂,但子孫各自成家,難得齊聚。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卻又莫名疏離,其實她有想過跟甄道民一起搬來與爺爺同住,但對在市區上班的甄道民來說,這兒實在不方便。

“爺爺,”她語帶試探的問:“您想不想到我們那兒住上幾天呢?”

甄廣一怔,疑惑的看着她,甄道民也是。

“去跟你們住?”

她點頭,“我知道爺爺喜歡住郊區,但偶爾到市區去小住幾天也不壞啊。”她續道:“我們家對面就是公園,每天都有好多爺爺奶奶帶着孫子在那裏散步,如果您到我們那兒去住,我也可以陪您去散步。”

甄廣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建議,不禁又驚又喜。“蕾蕾,你是說真的?”

“當然嘍!”她一笑,“我雖然沒阿姨她們那麼會燒菜,但偶爾換一下口味也不壞,您說是嗎?”

甄廣聽完,視線移到甄道民身上。

甄廣知道孫子跟史嘉蕾婚後一直是分房睡的,也知道他們還沒培養出同牀共枕的感情。他知道甄道民那兒只有兩大兩小,四個房間,他們各自使用一間,另兩間則是書房跟貓房,他若去了,該睡哪裏?

難道說……他們已經同房了?忖着,甄廣不禁喜上眉梢。“你們有空房間讓我住嗎?”

甄廣這麼一問,史嘉蕾陡地一驚,想起自己跟甄道民分房睡的事情。

她說話做事真是不經大腦,活生生的挖了個洞給自己跳。雖然她跟甄道民的感情升溫,但因爲害臊,她還是睡在自己的房間,可若是爺爺到他們那兒去住,她勢必要把房間讓出來。

再說,他們怎麼能讓爺爺發現他們結婚好幾個月,竟然還分房睡呢?

糗了,她真是出大糗了。

就在她懊惱自己的愚蠢時,眼尾餘光瞥見甄道民笑睨着她,像是在說“你真笨”。

“爺爺,我那兒還有一間空房呢。”他趁機說道,“您隨時都可以到我那兒住。”

他其實一直苦無機會及方法讓史嘉蕾到他房間睡,現在她挖了個坑給自己跳,簡直是天助他也。

甄廣一聽,開心的點了點頭,“那好,我今天收拾收拾,明天就讓小張送我去。”

他深深一笑,“我可真是等不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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