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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1)

《新娘留級生》 / 春野櫻 / 第17章 / 共22章

將甄廣平安送回郊區的別墅之後,史嘉蕾便驅車離開,纔剛開到山下,便接到林愛玫十萬火急的電話。

“蕾蕾,你沒事吧?!”

“嗄?”她狀況外的一愣,“什麼啊?”

“你還不知道?”林愛玫急問:“你在哪裏?”

“我剛送爺爺回家呀。”她說。

“你知道你上了《驚爆一週間》的封面了嗎?”

她呆住,“什、什麼?”

《驚爆一週間》不是專做八卦新聞的雜誌嗎?她上封面?她又不是蔡依林或張惠妹,何德何能上這家雜誌的封面?

“什麼東西?”她輕啐一記,“我又不是大明星。”

“你不是大明星,但你是甄道民的老婆。”林愛玫急促的說:“雜誌影射說你是小偷。”

她失笑,“小偷?我偷什麼?偷了他的心嗎?”

“你還開玩笑?”林愛玫又急又氣,“人家說你偷了名媛周家樂價值三百五十萬的紅寶鑽戒啦!”

“欸?”她陡地一震,笑不出來了。

她什麼時候偷了周家樂的紅寶鑽戒?真是活見鬼了!自那天宴會後,她就再也沒見到周家樂,而且也把洋裝洗乾淨寄回去給她了啊。

“她向週刊爆料,說你趁着到她家參加派對時,進到她房間摸走她的鑽戒。”

“什麼?!”史嘉蕾驚呼一聲,忍不住惱火,“真是胡說八道,我哪有!”

“我知道你沒有,不過現在事情鬧得很大。”林愛玫續道:“週刊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挖了出來,還說你是甄道民用錢買來的老婆。”

史嘉蕾一震。所以說,這件事也波及到甄道民了?

這真是太過分了,他纔沒用錢買她……糟了,如果他的伯父伯母、叔叔嬸嬸,姑姑姑丈,還有那一海票堂兄弟姊妹們知道這件事,一定會認爲他的婚姻不算數,然後……完了,這會不會引發家族爭產風暴呢?

“慘了,他要怎麼跟他家人交代?”

“你還擔心他咧?擔心你自己吧!”林愛玫叮嚀,“你別在外面逗留,趕緊回家吧!”
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結束跟林愛玫的對話,她一路開車回到住處。

車纔到大樓外面,就看見幾輛在路邊臨停的車,還有守候在一樓大廳外頭及車道旁的記者,他們只要發現有車輛進出,就會一湧而上查看車裏的駕駛及乘客。

很顯然的,他們的目標是她或甄道民。

不過她不是名人,開的又是國產小車,應該不會被認出來或鎖定吧?忖着,她放心的往車道的方向開。

沒想到突然有個抓着大炮相機的男記者衝過來,緊挨着車窗,她嚇了一跳,與他隔着玻璃對望了三秒。

那名記者像是發現了獵物的豺狼,開始拍打着她的車窗,大聲叫道:“是她!”

聽見他的吆喝,所有人上前將她的小車包圍。儘管車窗緊閉,她卻清楚聽見他們在車外大聲提問。

“你是史嘉蕾嗎?企業負責人James指的就是你先生甄道民吧?”

“你知道立新建設周家的三女Holly周暗指你偷竊她的紅寶鑽戒的事嗎?”

“對於這件事,你有什麼響應?”

“你是無辜的嗎?”

“據傳你是甄道民用錢買的老婆,你有什麼說法?”

史嘉蕾受困車中,既不能踩油門往前,也不能倒退,她害怕的、緊張的看着包圍着她的記者們,雖然他們不能直接碰觸到她,卻還是給她帶來了壓力。

“史小姐,你跟我們說說好嗎?”

“史小姐,你早晚要面對的,回答我們的問題好嗎?”

“不、不要煩我……”她小小聲的、害怕的說着。

但,只有她自己聽見。

她好希望在這個時候有個超人出現在她面前,一手扛起她的小車飛到外層空間。

怎麼會這樣?周家樂爲什麼要亂指控她?

她嫁給甄道民好幾個月,從沒亂花過什麼錢,他也知道她不是個愛財的人,他……突然,她好害怕,他會不會也覺得是她趁機摸走周家樂的鑽戒?

不行,她要立刻打電話給他!想着,她立刻拿出手機,正要撥打,一個男記者居然將相機的鏡頭整個貼在車子玻璃上對着她。她嚇得大叫一聲,手機也掉了。

一慌,她眼淚撲簌簌的直掉。

這時,車外一陣騷動,所有包圍着她的記者像是一羣發現新獵物的鬣狗般,一陣風似的跑開。

史嘉蕾噙着淚往窗外一看,只見他們湧向一輛停在她後面不遠處的黑色凌志。

她先是一愣,接着便發現那是甄道民的車,雖然知道她不該下車,但在這時候,她只想立刻飛奔向他。

於是她衝動的打開車門,下了車往回走,記者們一看見她下車,立刻回頭衝向她、包圍她。

他們不斷對她按着快門,那喀嚓喀嚓的聲音讓她驚恐害怕。

“史小姐,你有偷走Holly周的紅寶鑽戒嗎?”

“史小姐,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好嗎?”

“我、我什麼都沒做,我不知道。”史嘉蕾覺得自己像是快溺斃,不能呼救,甚至不能呼吸。

她眼前一黑,整個人暈眩得快站不住。

忽地,一隻大手牢牢的攫住了她的手臂。她慢慢恢復視覺,迎上的是甄道民那張冷峻的臉龐,還有那雙堅定中微帶着慍怒的黑眸。

他在生氣嗎?氣她讓他陷入這樣的窘境中?也是,甄家有頭有臉,如今他們家的孫媳婦卻被指控偷竊,這是多麼難堪的事情。

甄道民一返抵住處,便看見史嘉蕾的小車受困在車道口,他最擔心的事終究發生——她被一羣鬣狗包圍了。

他將車開到她後面想助她脫困,果然成功引來那些記者,正當他以爲她會明白他的用意順利將車開進地下室的車庫時,她竟然下車了?!

像是發現肥羊的狼羣般,記者們一湧而上將她圍困。見狀,他也立刻下車,當他幾個箭步上前,她已被圍剿到像是快暈厥般臉色發白,腳步不穩,他忙伸出了手攬住她。

“甄先生,對於Holly周的指控,你有何響應?”

“這會不會影響你們的婚姻?”

“你是爲了保有股東權益才閃婚的嗎?”

他單臂將纖瘦的史嘉蕾攪進臂彎裏,決定棄車直接走向大門口。這時,門口的兩名保全已經朝他們走了過來。

“甄先生?”保全想替他們開路,卻被記者們擠開了。

“鑰匙還在車上,麻煩你們把車開到地下室。”他說。

保全點頭,立刻繞道跑開。

“甄先生,回答我們的問題好嗎?”

甄道民冷着臉,將史嘉蕾緊緊的抱在懷裏,一路往大門口而去,毫無停下腳步響應他們的打算。

感覺到他預備來個相應不理,記者們更激動了,他們拚命的往前擠,還將相機及攝影機整個貼到他們的面前來,讓甄道民惱了,卻還是忍住。

這種時候不響應、不動怒是最好且絕不會節外生枝的方法。

“甄先生,對於你買老婆這件事,你有……”

“啊!”發問的記者手上的相機長鏡頭敲到了史嘉蕾的頭,她不知是痛還是驚的叫了一聲。

這像是引爆彈藥庫的火星般,教直至前一秒鐘還保持風度,冷靜淡定,喜怒不形於色的甄道民火了。

他臂膀一伸,毫不客氣的推開了那名體形壯碩的記者,兩隻眼睛像要殺人似的瞪着他。

所有人都嚇了一跳,驚疑不定的看着他。

“你們幹什麼都行,就是別碰她。”他冷冷的目光掃過他們每個人的臉上,語帶警告的說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無可奉告!”他丟下一句,攬着史嘉蕾走向大門口,當他們一穿過大門,保全立刻把門一關,將記者們隔絕在外。

一路走進一樓大廳,甄道民的手沒有一秒鐘離開過她,他將她緊緊圈着,而她也把臉埋在他胸口,不想看見任何人,也不想被任何人看見。

現在,恐怕全臺灣的人都認爲她是小偷。

她開始擔心,擔心他成了一個娶賊爲妻的蠢蛋,變成所有人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。他是廣興集團的副總裁,是有頭有臉、事業有成的企業家,卻娶了一個家世普通的小資女,而且是小偷的小資女。

儘管她什麼都沒做,可是別人會怎麼看她,往後又會怎麼看他?他在他的家族面前怎能抬得起頭?她越想越難過,忍不住啜泣起來。

知道她在哭,甄道民什麼都沒說,直到他們走進電梯裏纔開口。

“嘉蕾……”

“對不起。”她推開他,淚眼汪汪。

他一愣,“你做錯了什麼?”

“這一切都是我惹出來的,都是我堅持要去那個派對,如果不是我,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。”想到方纔所發生的種種,她難過得掩面哭泣。

雖然不是事實,但因這種事上了週刊封面總不名譽,就算他相信她的清白,也已經對甄家及他造成傷害。

想起疼愛她的甄廣,她更忍不住淚水,“我讓爺爺丟臉了,我……”

“嘉蕾,”他抓住她的手,“我跟爺爺都知道你不是那種人。”

“你們知道、你們相信又如何?新聞鬧得這麼大,所有人都知道了,姑姑他們會怎麼看我?他們會不會說你娶了一個損害家族名聲的女人?他們會不會……”她顫抖着收回了他的手,瞪大了眼睛,“對了,我們離婚,馬上!”

甄道民先是一怔,然後眉心一凝,有點慍怒,“你在胡說什麼?”

“只要我們離婚,我跟甄家就一點關係都沒有了!”她說。

“這不等於你默認拿了她的鑽戒?”他濃眉一蹙,“你到底在想什麼?”

“我只是想解決這一切!”她急了、慌了,因爲情緒激動而有點不講理,“我是想幫你!”

“你這樣不是幫我,而是在幫她。”話才說完,電梯門開了。

他拉着她走出電梯,打開了他們家的大門,正要抓着她進門,卻感覺到她的抗拒。

他轉頭,看見哭慘了的她一臉堅決、倔強。

她的手輕顫,她的脣瓣顫抖着,他感覺到她全身都在發抖。他的心一揪,轉身便將她鎖進懷裏。

“不是你的錯,嘉蕾。”他低聲安慰着她,“我沒想到她會這樣整你,是我沒好好保護你。”

他低沉又溫柔的聲音讓史嘉蕾的情緒徹底崩潰,顧不得丟臉的放聲大哭。

她的哭聲讓甄道民心疼得快不能呼吸,氣惱自己讓她受了這樣的委屈。

“嘉蕾,我說過絕不會讓你再受委屈,我對你的承諾永遠不會變,所以你不必擔心,我會解決的。”他捧起她無助而彷徨的臉,溫柔的抹去她臉上的淚,“我這麼高,天塌下來都有我頂着。”

迎上他深情的眼眸,她又熱淚盈眶。

“別哭了。”他一笑,把她攬在懷中安撫着。

而在柔聲安撫着她的同時,他眼底迸出冷冽的、深沉的銳芒。

周家樂,我會讓你知道自己惹上了什麼麻煩。

一整個下午,甄道民都在家裏陪着她,因爲不希望她胡思亂想,而且他得幫她響應那些打電話來關心的家人及朋友們。

傍晚時分,他們接到了甄廣的電話,要他們立刻前往郊區的別墅見他。於是,他們甩脫了一直守候在外面的記者跟狗仔,抵達半山腰的甄家豪邸。

他們到時,發現被甄廣電召而來的不只是他們夫妻倆,還有其它家人。

進到家人聚會專用的客廳,大家都已就座,個個神情凝重。

看見眼前陣仗,史嘉蕾心頭一驚。她知道,甄廣急電叫他們到此,一定是爲了那件醜聞。

縱使甄廣不相信週刊的報導,並不代表其它人對她有着相同的信任,如果他們因爲她讓飄家蒙羞,並損及飯道民的名譽而要求甄廣暫時拔除甄道民的副總裁之職,那她可真是罪孽深重了。

偌大的客廳裏明明坐滿了人,卻靜得讓人不安。她有點卻步,甄道民什麼都沒說,握緊了她的手,抬頭挺胸的往前走去,還瞥了她一眼,像是在對她說“一切有我”。

“坐下來吧,道民,嘉蕾。”見過大風大浪,早已練就一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功力的甄廣氣定神閒地道。

兩人坐下,他又沉吟了片刻,才輕咳一聲,“好吧,咱們來談談今天發生的事吧。”說着,他犀利的目光掃視了所有人一遍,“你們心裏有話,只管說出來。”

他說完,大家你看我,我看你,個個臉色凝重。

“爸。”張晶最先開了口,“這件事嚴重損害了甄家的名聲,我覺得道民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及交代。”

她說完,甄濟業瞪了她一眼,像是在怪罪她多嘴。

這時,甄道平附和着母親的話,“爺爺,我媽說得對,這次的事真的非同小可,甄家出了個賊,這可不是……”

“道平。”他話未說完,甄道民沉聲打斷了他。

甄道平一怔,迎上他那恍若利刃般的目光,不覺有點畏怯。

“小心你的用詞,嘉蕾不是賊。”他神色嚴肅地重申。

與甄道民早有宿怨的張晶逮到這千載難逢的機會,哪肯放輕易放棄,見兒子被甄道民警告,她立刻反擊。

“道民,道平有說錯什麼嗎?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娶了什麼女人?”張晶不以爲然的一哼,“週刊說你是爲了完成爺爺交付的任務才花錢買了她當老婆,不是嗎?”

“我跟嘉蕾之間從來沒有錢的問題。”甄道民直視着她,“我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孩,這件事純粹是私人恩怨引起,嘉蕾是被設計栽贓的。”

“這不是你說了算,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妻子順手牽羊摸走周家樂的鑽戒,你說……”

“好了,你少說兩句。”甄濟業拉了她一下。

她不滿的甩開丈夫的手,眼底閃過一抹算計,“我只是說出大家不敢說的實話!爸,我認爲道民不適合擔任副總裁一職,至少目前非常不適合。”

此話一出,大家的表情都有點怪。沒錯,他們一直很擔心甄道民的權力及勢力過於擴張,會影響到他們的權益,可現實是,廣興集團自他接手以來,盈收年年增加,版圖甚至大過甄廣掌權之時。

他們雖不願承認,卻心知肚明甄道民是廣興集團的靈魂人物,沒有誰比他更有能力打理這麼龐大的帝國,如果把他從副總裁的位置上拉下來,那麼誰夠格坐在那張王座上呢?

甄廣沒說話,只是神情凝肅,若有所思。須臾,他看着甄道民,“道民,你怎麼看?”

“不管爺爺做什麼決定,我都照辦,不過……”他目光一凝,直視着張晶,“這件事無論結局是什麼,都不要算在嘉蕾頭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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