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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(1)

《擁抱(下)》 / 單飛雪 / 第1章 / 共23章

程少華對女朋友向來是體貼大方,無微不至。他帶徐瀞遠去餐廳喫飯,總是殷勤地安排好約會事宜,他會先訂到最好的位置,靠近落地窗,窗外有一株老梧桐樹。很浪漫,是不是?

這裏,他們必須脫鞋,坐榻榻米上面。

就着矮桌,他們喝清酒,喫生魚片,醬油醃漬鮭魚卵飯,烤花鯽魚,品嚐鱈場蟹腳火鍋。

“這是白鶴清酒,我開車不能喝。你喝看看。”程少華替她斟滿一杯,她飲了,熱熱淌入喉裏,燒暖肚腹。

“喫點這個——”他將螃蟹去殼,以店家附的銀色器具。

徐瀞遠一直很安靜,她看程少華流暢地將蟹殼輕易剔去,裸出雪色蟹肉。

“來——”他挾給她。

想喂她?她猶豫着。

他催促。“快啊。”

她湊身,含住,蟹肉鮮嫩,在舌尖融化。

“好喫吧?”他問。歡喜地看她點頭同意。

進食間,程少華望向窗外梧桐,讚歎起燈下老樹。

“這老樹聽說已經有八百多年了,你知道嗎?我最喜歡這個位子,有時在家寫稿太悶,我就來這裏,喝清酒,對着它寫稿。”

也不知怎地,大概是因爲徐瀞遠太安靜了,程少華罕見地對女朋友說了許多,他浪漫發作,忽地多愁善感,幾乎要作起散文來——

“假如是雨天,橘色燈光會映着細細的雨絲,葉片溼潤,發着晶瑩的光,像鋪着碎鑽,很美。真該找個雨天帶你來,下次我——”

等一下。

程少華震住。

有人蹭他的腳?

他驚愕,看着對麪人兒。

徐瀞遠竟大膽地以她赤足,蹭他小腿。這女人?!他眼色暗下,她一對眸燦麗如星。

她笑,湊身在他耳邊說:“回你家吧。”

她想要他,廢話少說,散文別作。其他事不要提,她渴望的是程少華的身體。飯局中斷,酒沒喝完,甜點來不及端上。

他禁不住誘惑,朗笑着,將女友挾出餐廳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午夜裏,程少華醒來,凝視她睡容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他嫉妒她的夢中世界。

他又洋洋得意,他徹底擄獲也征服了這隻看似冰冷實則熱情如火的小獸。瞧,她迷戀他啊,連帶她去喫飯,甜點沒上,就急着要他。

程少華不得不讚嘆自己的男性魅力,冰山都可融化。

是的,冰山是可以融化的,而且一旦融化,就變成火山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記得有一回也是這樣。

那次雨天,他帶她去西餐廳喫飯。

飯後喝咖啡時,外頭下雨,徐瀞遠望着窗外朦朧的街景,望着雨中的樹,她沉默着,聽他說話。

程少華告訴徐瀞遠最近上映的“悲慘世界”很好看,他分析劇情,講述電影配樂,還聊到正在寫的稿子,需要大量鳥類資訊,所以正研究臺灣常見的小鳥。

他提議。“找一天我們去陽明山,我要拍一些鳥類照片。那邊有一些野菜店,很好喫。”

徐瀞遠把臉轉過來,黑眸望着他,嘴角浮起淡淡笑容。

“程少華。”

“嗯哼。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他愣住,哈哈大笑。“我的天,有這麼慾求不滿嗎?”嚇死人了,這女人坦白起來好驚人啊。

她託着臉笑盈盈。不是慾求不滿,而是看到程少華,跟他見面,她圖什麼呢?不是打情罵俏,不是浪漫約會,她只想跟他上牀,想忘記現實世界。躺在他的牀上,跟他歡愛,她迷上那片刻腦子空白,只剩身體狂喜的滋味。

至於那些談戀愛把戲,通通可省略。

程少華不知徐瀞遠只貪圖他的身體,當她如此坦白對他的yu/望,程少華洋洋得意,以爲自己太有魅力,害她放棄矜持,不顧面子。

她這麼捧場,他怎能教她失望呢。

他每一次都依她,每一次也都令她筋疲力竭幾乎求饒了才放她睡。

這天,他帶徐瀞遠喫鐵板燒。

用餐結束,屋外下雨。

在門口,他環住徐瀞遠的腰,親暱地對她說:“我去取車,你在這兒等我。”這時,程少華聽到有人喊。

“瀞遠?”

程少華感覺徐瀞遠渾身一僵,她側身,脫離環住她腰畔的手,與他保持距離。程少華心頭一沉,凝視來人。

那是一名長相白淨,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士。

他提着皮革公事包,望向徐瀞遠。男人笑容僵硬,聲音乾澀。

“有男朋友了?”

徐瀞遠不答,也不看他,她低頭,脹紅着臉。

“你好。”程少華主動攀談,伸出手,落落大方說:“我是她男朋友,程少華。”

男人沒有握住他的手,他無視程少華,他看向徐瀞遠,表情哀傷。

“我還以爲你……算了,看來你過得很好……祝你幸福。”他走了。

徐瀞遠抬起臉,怔望着他背影。忽然被用力一扯,撞進某人懷裏,她看見一對怒眸。

“怎樣?想追過去嗎?”程少華怒道。那男人一出現,她就撇清跟他的關係,還把他推開,豈有此理。那是誰?!

徐瀞遠淡漠道:“不用生氣,他是以前認識的朋友。”

“徐瀞遠,現在跟你交往的人是我,你該表現一點起碼的尊重吧!在那個人面前把我的手推開是什麼意思?跟我交往我見不得人?”

徐瀞遠笑了,她無視他的憤怒,她竟還開玩笑地說:“好,不推開你,回你家去?”她勾住他手臂,他聽着她若無其事的口吻,更火大。

他有種感覺,她把他玩弄在指掌間。是不是因爲不在乎他,所以對他的態度,可以這麼輕浮隨便?

夜裏,雨勢磅礴,雨聲淅瀝。

程少華伏在徐瀞遠身上,也像一場暴雨,穿透、濡溼她身體,強悍力道,似要將自己揉進她骨裏,又像是想讓自己的氣味融入她每個毛細孔裏。他要緊密地膠合彼此,他要放蕩野浪地佔有她,他不准她想別的男人,更不准她用那種捜尋的目光追尋別的人。

他狂暴地佔有她,而她柔順地任他擺佈,弄疼她了,她也不反抗。最終,他感覺,輸掉的是自己,被掏空的也是自己。

這次,徐瀞遠依然在激情後,沉沉睡去。她睡得安穩舒適,沒有疙瘩。

程少華卻失眠了。

他驚覺到,他對徐瀞遠一無所知。

因爲每一次約會,她慣常地沉默着,反而是他無知無覺地向她透露自己,關於他的心情,關於他的喜好。她靜靜地聽着,或者根本沒聽進去?

仔細回想與她相處的細節,這段感情,主動的一直是他。都是他去找她,他約見她。她沒拒絕,但也從不主動打電話給他,不主動約他見面。他們熟悉彼此身體,瞭解哪裏最敏感,最喜歡被刺激的部位。他們很會取悅彼此的身體,可是,對話呢,少得可憐。

程少華不睡了,起牀寫稿,坐書桌前,他聽着雨聲,開着小燈,身後,他的女人沉睡着。

她在這裏,他得到她的身體,可是,他竟感到非常寂寞。好像和她隔着一大片的海洋,而她是一座孤島,他其實不在她心裏。

程少華驚覺到,他正在付出愛,可是,對方沒在愛裏。這是什麼奇怪感受?他未經歷過這樣詭異的感情狀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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