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18章(1)

《擁抱(下)》 / 單飛雪 / 第15章 / 共23章

放假這天,她跑去看了四場電影。

下午,要去咖啡店收房租。

分手已是事實,房租還是要繳。

她希望那傢伙別忘了當初的收租地點。

時間到了,她心中忐忑,卻滿面笑意走進咖啡廳。我很好,我很好,絕不能讓他知道我不好。

有人已經等着她,是郭馥麗。不是程少華?

徐瀞遠暗鬆口氣,卻又感到一陣空虛。如今他連面都不想見。他真是很徹底啊,徹底對她死心了,很好。這一忐忑,面上笑容堆得更厲害了。

徐瀞遠坐下。

郭馥麗拿出信封放桌上。“房租,點一下。”

徐瀞遠笑咪咪點完鈔票,簽收。“謝啦。”

郭馥麗打量她。“你一進來就一直笑,是在笑什麼?”

“有嗎?呵呵呵,最近心情不錯。好啦……房租收了,走了,掰。”

徐瀞遠揮揮手,走也。

“見鬼了。”小郭眯起眼,一個變流浪漢,一個笑得像站壁流鶯。

小郭灌掉冰茶,殺回家。

啪,帥氣地踢開程少華房門。

“進來不敲門是習慣了喔?”程少華今日情況稍好,他蹲在角落,拿着逗貓棒,跟愛貓小冷玩。

“程少華我告訴你!”郭馥麗往牀上一坐,看着蹲在角落的男人。“我剛剛看到徐瀞遠,把我嚇到了。”

“她很慘?我知道。”程少華晦暗多日的眼睛,頓時閃亮起來。“告訴我她多慘?瘦到臉頰凹進去了?眼睛是不是腫得像核桃那麼大?”

小郭拍着他肩膀,嘖嘖道:“以上皆非。”

“哦?”

“以前那個女人臉上沒一點笑容,她以前是不是非常機車?但現在,她變了,她春風滿面笑盈盈,我嚇死了。我問她笑什麼?她說她心情好。你們真的有交往過嗎?她看起來太好了,完全不像和男朋友分手的女人。”

“我不信,她有問起我嗎?”

“完全沒有。事實證明,你、被、Fire、了。”

“你錯了,是我說分手,是我Fire她。”

“在好友面前,少華啊,你不要逞強了,我眼睛雪亮得很,真難得,這次是你被用呴。”

“是我甩了她,我像被甩的人嗎?”

“超級像,你照鏡子看看,臉上寫着——我好慘剛被女人痛甩了無生趣一蹶不振只想去死——”

叮。

門鈴響。

程少華跳起來。“是誰?你去開門。”

郭馥麗出去,一會兒,進來說:“找你的。”

是徐瀞遠,她終於來了,程少華往浴室衝。“叫她等一下,我換個衣服刮個鬍子。”

“不用忙了,不是‘她’……”

腳步頓住,程少華問:“那是誰?”這裏除了記者跟徐瀞遠,還有誰會登門找他?

“一位太太,我不認識。”

程少華失望,臉很臭地走出去。

門外站着個樸素矮瘦的太太。

“找我有事?”對不認識的人,他態度欠佳。

“你好。”太太很有禮貌。“不好意思突然跑來找你,有空嗎?可以跟我談談嗎?”

“我沒空,有事這裏說,我很忙,快點。”

太太被他惡劣的態度嚇到,退一步,看着地上,尷尬地吞吞吐吐說明身分。

“我……我是瀞遠的媽媽。”

靠夭!五雷轟頂也不過這種感受吧?

程少華倒抽口氣,滿臉通紅。“徐……徐媽媽好。”只差沒立正敬禮了。

爲了補償方纔不優的態度,馬上將伯母帶去附近最高級的西餐廳吹冷氣。程少華戰戰兢兢,小心翼翼,幫伯母拉椅子坐,幫伯母點茶,幫伯母倒冰水。服務周到,表情親切。

X,風水輪流轉,現世報啊現世報啊,程少華往日氣焰如今化爲烏有。面對徐瀞遠的媽,空調很強還是汗涔涔。

是說,這個徐瀞遠也太變態了,想跟他和好,自己來就行了,竟然把老母端出來求和,長輩不能這樣亂用吧?!這招狠啊“請問伯母有什麼事?”

“我知道你們在交往。”

“呃……”剛分手說,伯母不知道呴,尷尬尷尬啊。

“你愛我女兒嗎?”

“耶?”這題該問你女兒吧?程少華納悶。

伯母緊張着,手握拳頭,眼睛盯着桌面。

“我相信我女兒,她不會隨便跟人好,她願意跟你在一起,一定是很喜歡你。我女兒命苦,她活得夠苦了,如果你不是認真的,不要玩弄她。”

是誰玩弄誰?是您寶貝女兒玩弄我啊。程少華聽着,好心酸。

唉,爲母則強,愛女心切。瞧,有爸媽的孩子真好,他孑然一身,沒人替他出頭,只有混蛋老媽踩着他過活。

程少華嘆息,唉。好吧。在別人媽媽前告狀,不是他作風。

他低聲下氣。“伯母,我對您的女兒當然是認真的,她是個好女孩——”好會糟蹋我的女孩,嗚。

“是啊,我們瀞遠真是個好孩子,她當我女兒是可惜了,我讓她受太多委屈。”聽到他的回應,徐媽媽鬆口氣。看樣子,事情不像章曉陽說的那樣。他們是正常的戀人關係,是有認真在交往。她繼續往下講。

“既然你對瀞遠是認真的,有件事,伯母想拜託你幫忙,這也是幫你自己。是關於瀞遠的事……”

“請說。”儘管分手了,但一聽見她需要幫忙,程少華頓時忘了自己,義不容辭。

“我想拜託你,想辦法阻止她做蠢事。”

“是不是她最近情緒有點不穩?不喫飯不睡覺?這我應該知道怎麼辦。”哈哈哈,哈哈哈,就知道跟我分手她很痛苦。

“呃……不是。我要拜託的事,我……我其實也不知道該不該說,但伯母真的不知道還有誰能勸她了,她是不會聽我的。”

“伯母儘管說,我一定幫。放心,我會搞定。”

“十月她要出庭,因爲她妹的事。這你知道嗎?”

“唉,我知道,她妹妹的事,讓她很傷心。”

“就是啊……她一直沒辦法恢復過來。所以……伯母拜託你,十月時,你要多注意她。你絕不能讓她衝動地跑去……跑去找鄭博銳……我怕她一時失去理智……要殺他——”

“殺……殺人?不可能吧?”

“她計劃殺了兇手,替妹妹報仇。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蠢,請你不要嚇到,這都是因爲瀞遠太愛妹妹了。既然她現在跟你交往,伯母拜託你對她好,多關心她,不要讓她幹蠢事,真的真的拜託你,我真的很擔心——”說着,她哭泣起來。

“我不知道怎麼辦纔好,雖然她不一定會這樣做,但是她朋友跟我說她去年就試過了,我不知道她現在跟你談戀愛,會不會改變想法……但預防萬一……我還是請你幫着注意……我可憐的女兒……”

程少華呆掉了。

Well,雖說,出來混,總是要還的。愛太濃,總是會讓人義無反顧。但,殺人?!他愛的女人計劃要殺人?這也太過分了!

他就是再喜歡徐瀞遠,也不能接受。他怎麼可能跟一個想殺人的女人談戀愛?他跟她不可能。分手是對的。《分手快樂》快點來聽。萬幸分手啊,《失戀萬歲》也點來聽,幸好啊。他全身而退,不然愛這樣的女人是大麻煩啊。他就是再蠢,也不可能跟個預備殺人的傢伙交往!

切啦——

凌晨二時,潘若帝起牀尿尿。

推開廁所,走向馬桶。

“媽啊——”很好,直接尿在褲子裏。“你幹嘛在這裏!”他瞪着浴缸,程少華蜷在裏邊。

“想事情。”程少華說。

“哇咧,哥哥啊,你房間也有浴室好嗎?拜託不要半夜這樣嚇人,我褲子都溼了啦。”

第二天早上,可憐的潘若帝,拎着尿溼的褲子到後院。褲子扔進洗衣機,倒洗衣粉,發現裏面已經空了。

“沒良心,用完都不會補一下。”

他走到陽臺角落,拉開儲物門。“哇幹——什麼你在這裏?!”

程少華站在裏面,空間狹窄,他直挺挺塞在壁櫃間。

“想事情。”他說。

“呴。”扔了洗衣粉盒子,潘若帝喊。“是有沒有那麼多事情好想?拜託你不要再嚇我,是在想什麼啦?”

隔天。

潘若帝下班回家,吹着口哨,拎着一打啤酒,打開客廳大燈,走進廚房,看到有人躺在冰涼地磚上。

“我知道,想事情,對吧?”習慣了啦!潘若帝繞過程少華,打開冰箱拿東西。“哇靠,雪碧在辦抽獎嗎?怎麼全是雪碧?”

程少華翻身側躺,託着臉,啜着手裏的雪碧,看着潘若帝,問:“你不覺雪碧滿好喝的嗎?”

“大哥——”潘若帝崩潰。“好喝也不能塞滿整個冷藏室啊,我的啤酒要冰哪?”

程少華難得踏進郭馥麗房間,這裏面堆滿各種道具。

很多都是劇組拍完後,郭馥麗貪便宜買回來的收藏品。

程少華很侷促地縮在兩座復古的白色雕花衣帽架間。

“問你一件事。是我朋友,他喜歡某個女生,不過這個女生因爲很恨某個人,計劃要殺了對方,所以他沒辦法跟她繼續交往,因爲她像不定時炸彈,和她不會有未來。所以我朋友雖然愛她,但是決定分手。我也贊成,不過想聽聽不同人的意見,你覺得呢,分手是最好的吧?”

“殺人?”郭馥麗趴在牀上翻劇本。“你朋友是在哪兒找到這麼麻煩的女人?”

“這種程度,要分手吧?”

“奇怪了,你竟然問我?這還用講嗎?快甩了她,那個‘小狗成交法’不是你發明的嗎?發現對方有問題,斬立決,囉嗦什麼——”

“喔。”

啪!郭馥麗合上劇本,覷着程少華,犀利目光,教他心臟縮一下。

“喂?難道你不這麼認爲?”她問。

他大聲強調。“我當然這麼認爲,我跟你意見一樣。”

“奇怪了,那還問我幹嘛?你幾時這麼關心朋友的感情生活了?”郭馥麗眯起眼睛。“是徐瀞遠嗎?你是在問你跟徐瀞遠呴?”

“不是。”程少華轉身就走。

“說句真心話,想聽嗎?”郭馥麗喊,程少華頓住腳步。郭馥麗跳下牀,過來,仰望程少華。“你、不、愛、她。”

“我說了不是我,是朋友的事。”

“OK,你朋友不愛那個女人,心愛的女人計劃要幹蠢事,他不努力勸她,還膽小到只想分手。”

“光愛有什麼用?人是沒辦法改變的,我們只能找合適的人相愛。”

“所以沒自信讓對方改變,就直接放棄。即使要看着她不幸?你以前希望你媽改變,得到的是絕望。現在每次戀愛,看對方有缺點,就逃之夭夭,斷然分手。你是不是反應過度?那些女人還不如你室友,你對我跟潘能和平相處,對視爲未來伴侶的女人卻非常嚴苛,一點問題都不能忍,感覺麻煩就放棄。可是你養那堆殘障貓不更麻煩?”

“那是因爲一旦跟錯誤的人戀愛結婚,未來,會毀掉的不只你一個人,假如有小孩,連小孩都會不幸,所以當然要更嚴荀謹慎。”

“但除了放棄,沒別的本事?也可以讓她很幸福,幸福到忘記仇恨,現在放着不管,讓她去幹蠢事,跟她撇清關係,這樣就安心快樂了?”

很不快樂,很不安心,所以他才廢那麼多天。但是,他嚴肅道:“我們現在討論的,可不是牙膏往哪個方向擠,東西用完歸不歸位那麼簡單的問題。她想殺人,OK?”

“人如果從小被善待,沒有受害過,誰會恨到想殺人?話說回來,想殺人又怎樣?誰在沮喪時沒發狂這麼想過?不一定會做啊。你以前唸書時還不是常說恨你媽,恨不得她死。可是你現在不是還活得好好的?人是可以改變的,你自己不就是成功案例。你幹嘛往最嚴重的地方想?”

程少華凜着臉,不吭聲。他年少喫過很多苦,好不容易擁有今天這樣的太平日,他難道要爲一段愛情,攬上風險?他幹嘛自找麻煩?

郭馥麗說:“我告訴你,人會改變的。你看我,我小時候自閉症講話大舌頭,但是,呴,我現在要是不爽,我可以罵到對方自閉症。連我這種咖都能好起來,你有什麼好怕?當初我混黑道當太妹,每天不知道想殺多少人,那時要是我姐放棄我,班導也放棄我,現在不知道關在哪間監獄——”

郭馥麗又說:“在我看來,你們所謂的那種愛情,不過是蛋糕上的水果,咖啡上的奶油。好看而已,點綴而已,你們愛的都是自己。只想談輕鬆沒壓力的戀愛,大難來時各自飛,真膚淺。怪不得我不敢結婚,人間沒真情啦。”

“你有沒有想過,努力讓她幸福,結果還是失敗呢?她不在乎你的感受,她最後還是幹了那件蠢事——你想過沒有,到時候會有多痛?如果沒有在一個人身上努力過,失去了,也不會痛到想死。正因爲很努力了,最後還是失敗失望,才讓人感到愛得不值,還不如直接放棄。”

“對啊,放棄啊,這樣省事。就端出你最厲害的‘小狗成交法’啊!你不是已經直接放棄了,那幹嘛要死不活地比那女人看起來還慘?我看她還沒喪失理智去殺人,你已經先掙扎矛盾擔心到進瘋人院了。還有,不要跟我提什麼以後會多失望多痛,你讓八個繼母養看看,人間地獄不過如此。她想殺人?呴,我以前還想幹掉八個繼母然後自殺咧——當初的郭馥麗,哪能想到有一天可以這麼囂張站在這裏給你訓話?哈哈哈——”

“呵呵呵。”很難笑。程少華問錯人,對女流氓郭馥麗而言,劇本交不出來比殺人或被殺更可怕,他氣呼呼離開小郭魔窟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